作者：春光明媚
西裝領帶，給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
原本是想套話，想著能不能從這人手裡頭將東西買過來。
然而。
他一切的偽裝在對方面前好像都碎裂了。
而錢昌命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這三天下來，居然沒有一個人能夠從他的手裡騙到這青銅器。
不為別的。
他是個老知青。
識人斷字，拋了幾個問題出來，結果他笑容僵在臉上，居然一個都沒接住。
對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輕飄飄來了一句——肚子裡沒二兩墨，你這樣的人，我不信。
得。
錢昌明好歹也是念過初中的。
被人這麼一懟，要是在以前，他指定直接嗆回去了！
可盯著那青銅器，錢昌明簡直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太寶貝了！
他按捺住情緒，忍了又忍，最後還笑眯眯的賠了罪，這才火急火燎的跑來找孫鴻飛了。
“那人龜毛，難搞，你知道的，知識分子就是這樣，我實在是沒轍兒了， 不然咋來找你？”
錢昌明嘆口氣。
喝了口茶，盯著孫鴻飛。
“我也不瞞著你，這事兒我已經透露給托馬斯了，他願意幫你解決身份的事兒外，還能出這個數！”
錢昌明說著，舉起了手指。
“五萬？！”
孫鴻飛愕然。
這可是他見到洋人出的最大的數字了！
“不，五十萬！”
錢昌明說著，聲音已經開始發抖。
五十萬！
孫鴻飛整個人愣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一個青銅器，就值五十萬？！
五萬都足夠自己震驚了，更別談五十萬！
孫鴻飛的手輕輕顫抖著，他又喝了幾口水，冷靜下來，強迫自己快速思考。
“怕是不止五十萬吧？”
他忽然抬頭，盯著錢昌明冷笑道。
“錢昌明，咱們都是老合作伙伴了，你自己心裡有數。”
孫鴻飛一字一句道：“咱們最好坦白，否則這事兒，我不會接的！”
價格越高，風險越大。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青銅器，國家重寶。
這一鬧不好，就是要掉腦袋的活兒！
他惜命！
沒有足夠的利益，他何必賣命？！
錢昌明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
“哎呀，咱們真不愧是老朋友，這事兒我也就不瞞你，十萬塊，中介費，你可別嫌多，這訊息要不是我弄到的，這事兒你壓根不知道！”
媽的！
十萬塊！
真特麼老狐狸！
孫鴻飛心裡狠狠鄙視了一番。
錢昌明這會兒心裡頭緊張，端著水，喝了又喝，繼續道：“老孫，你年紀大了，自個兒好好想想，你死了老婆，無牽無掛，又沒孩子，再加上這電器生意…”
他頓了一下，拉長音調。
“你自個兒也明白，這生意難做，聽說有個清北的學生，不知道從哪兒弄了貨源，快把這行業壟斷了。”
“鴻飛啊，你自己好好想想，到底是在這裡磋磨一輩子，還是去國外，享受你最想要過上的好生活？”
孫鴻飛盯著桌面。
他忽然想起來，謝昭的那些手段。
這段日子，即便自己再努力，再怎麼找貨源，招攬顧客，可仍舊越來越多的客人去了謝昭那裡。
尤其是自己為了招攬顧客，一味降價，結果導致開了年後，他剛剛將價格升上去，那些老顧客們就不樂意了，紛紛指責自己掙黑心錢！
他氣得直接帶了葉婷婷出去散心，這才導致了曲青蓮自殺，自個兒沒看著。
自己畢竟是老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一剎那，怎麼都散不掉。
片刻後，孫鴻飛終於做了決定。
他盯著錢昌明，聲音沙啞開口：“好，我可以答應你，五十五萬，少一個字兒都不行。”
五十五萬。
再加上自己這麼多年下來攢的積蓄，哪怕去了國外，他也照樣能夠過得滋潤快活！
總比在這裡熬著強！
到時候，把葉婷婷一起帶著，安安穩穩過完下半生，也夠了！
錢昌明的臉黑紅黑紅的。
十萬猛地掉到五萬。
嘿！
得。
總比一個子兒沒有強！
“成！不過可說好了，能從那人手裡頭多少錢收回來，就瞧你自個兒本事，可不能再從我這兒扣了啊！”
“成交！”
…
京都。
潘家園，一處古董店內。
一個操著點口音的男人坐在凳子上，身旁放了一張桌子，上頭放著一樣東西，蓋了一塊紅布。
他正在吃麵。
低著頭，外頭嘈雜的聲音來來往往，他似乎半點兒沒聽見。
有人探頭往裡頭看。
在說話，聲音不小，嘈雜紛紛的。
“那就是青銅器啊？真的假的？怎麼不開啟瞧瞧？”
“瞧瞧？曹爺都掌過眼了，絕對是真的！而且品性，樣貌，絕對一等一！嘖！真叫老子開了眼了！”
“喲呵！可了不得！這也不知道花落誰家了去！”
…
男人年紀六十出頭，頭髮花白參半。
手上都是老繭，可戴了一副眼鏡，文質彬彬的同時也能瞧出來，是幹慣了農活的。
“葉老爺子？你考慮得咋樣了？這青銅器，不然就交給曹爺，讓曹爺幫您處理了？”
一個笑眯眯的年輕小夥兒上來，喊道。
曹爺是潘家園裡頭有名的鷹眼。
七十歲了，玩古玩的一把好手，這些年摸過的寶貝，收藏的好東西，不計其數。
這青銅器出現的第一天，他就注意到了。
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好的東西！
心裡頭癢啊！
要是把這玩意兒弄到手，他簡直能吹一輩子！
“曹爺？說破了天，那也是個生意人，精明利己，我這東西交給他我不放心！”
葉長柏慢條斯理的抬頭，看向眾人。
“各位，我是個文化人，做規矩事兒，我也知道大家夥兒想把玩把玩，可過程我不管，我只要求最後這東西，得交到國家裡頭。”
葉長柏慢條斯理道。
第740章 但是這位，您大可放心！
“哎呀！這有什麼難的？咱們就把玩把玩！曹爺是個實在人！絕對不會騙你的！”
那年輕人又湊過來，笑眯眯對著葉長柏道：“再說了，咱曹爺是個大方人，您千里迢迢來一趟，他酬金都準備好了，您放心，絕對不會叫您吃虧！”
這三天下來，圍著葉長柏說道的人不可謂不多。
他的話風也開始慢慢發生改變。
一開始執著要交給國家，後來慢慢的，他被說動了。
千里迢迢來到京都，空手回去嗎？
這樣的寶貝，他們不會據為己有，只是想要觀摩把玩，最後一定會上交。
而如果葉長柏願意的話，他們將支付一筆不菲的報酬。
葉長柏被說動了。
也是。
沒有任何一個人懷疑，會有人和錢過不去。
只是。
葉長柏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不信任任何人。
這可是國寶，貴重得無以復加。
萬一有人拿了錢，沒履行承諾，怎麼辦？
一點文化人的老根骨，他愣是沒鬆口。
於是曹爺的人繼續遊說。
“老爺子，您看看，不然就兩萬？這可真不是一筆小數目了！這東西，我們就留三天！三天後絕對給您送到博物館去！”
話說完，門外忽然騷動起來。
人未到，聲先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