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光明媚
“怎麼?”
“我也是江城人。”
聽見身後聲音,謝昭愣了一下,終於回頭再次看向江生。
“你也是江城人?”
“對。”
“江城哪裡的?”
“不知道。”
江生面色平靜。
“不知道?什麼意思?”
謝昭錯愕了一下。
江生想了想,將自己頭上戴著的軍帽摘了下來,而後側頭,露出了後腦上一塊痕跡。
他剃了寸板,能夠很清晰的看見後頸項往上,有一個寸把長的疤痕。
很突兀。
在青色的發茬裡,像是一根歪歪扭扭的蜈蚣,蜿蜒攀爬著。
叫人看著眼皮子一跳。
“幾年前,我在雲南那邊排雷,地雷炸了,碎片劃過後腦,撿了一條命回來,可以前的事情都記不清了。”
江生面色平靜。
“我後來跟著張師長來了京都,查了一下我的戶籍,只知道我從江城那邊入了軍隊的,其餘的全都是空白。”
謝昭頓了頓。
他看向面前青年,第一次產生了一點同情心。
“忘了也沒什麼,日子最重要的是過好當下,我覺得你現在很好,不是麼?”
江生笑了一下。
唇角露出一個湝的梨渦,好像一下子將他身上冷漠的氣息沖淡。
“我覺得也是。”
他說完,又將手裡的軍帽戴好,而後走上前,對著謝昭伸出手。
“你好,自我介紹一下,江生。”
謝昭一笑,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謝昭。”
…
生意談判順利,謝昭算是立了大功。
張師長高興極了,晚飯硬拉著謝昭和魏慶之在家吃飯。
一張桌子,基本上都是熟面孔,都是研究所裡的同事。
一頓飯下來,喝酒聊天,氣氛熱鬧,謝昭絲毫不拘束。
晚上八點半。
宴席終於散了。
張師長喝得多了,臉色漲紅,他搖搖晃晃起身,朝著謝昭走來,要送謝昭和魏慶之出門。
“張師長,不用,真的不用!”
謝昭連忙擺手。
對方是什麼人?
師長!
他哪怕幫著談成了一個專案,也不至於被他親自送出門!
謝昭雖然知道張師長不至於做樣子給別人瞧,但是為防萬一,別人抓著把柄說他仗著一點功勞自恃驕傲,他幾乎是趕緊起身就拒絕了。
“小謝同志!怎麼就不行了?”
張師長一隻手拉著江生,臉色酡紅,走過來,在謝昭的肩膀上用力地拍了拍。
“你值得!”
他身上酒味甚濃,但是眼睛卻是清明無比。
他看著謝昭,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感慨不已。
“今天要不是你,我們又要出一大筆錢,這些錢,對於如今的咱們來說,可真是有大作用啊!”
張師長道。
“我只是盡我所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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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的心意,大是大非面前,你們這些年輕人,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就是我們老一輩最值得驕傲的事了。”
張師長拉著謝昭往外走。
他今天喝了酒。
話格外多。
“國家進入和平年代,一切都像是初生嬰兒,處處都需要扶持發展,今日這一筆錢,我們節約了下來,它就能流向更加需要的地方,為百姓做出貢獻。”
“孫先生說,振興中華,乃我輩之責。”
張師長將謝昭送到了門口,又看著魏慶之,他稍稍站直身體,眸色堅毅了起來。
夜色湧動。
冷風簌簌。
“小謝同志,魏教授,多謝!”
或許是氣氛使然,又或許是在這一剎那,謝昭忽然明白了魯迅先生的那句話。
唯有民魂是值得寶貴的,唯有他發揚起來,中國才有真進步。
他眼眶微微滾燙,下意識直了直身子,對著張師長行了一個軍禮。
張師長和江生同樣回了一個軍禮。
軍人比青松還挺拔凜冽。
謝昭和魏慶之上車離開這裡,他回頭看了好幾次,直到車子消失在街口,張師長和江生還站在原地。
…
時間飛逝。
謝帐莾商灬岬诌_京都的。
他帶了一沓厚厚的設計圖紙,還有一筆錢,一下火車就飛奔來找謝昭。
喊他直奔西單看鋪子去。
第726章 寫信
謝昭現在放寒假,時間多,這日一大早,和林暮雨打了聲招呼,而後和謝罩北嘉鲉稳チ恕�
西單繁華。
往來客商絡繹不絕。
何樂杜良和麻七三人在前頭帶路,領著二人穿過大菜場,往前走了一百多米,一個拐彎的地方,這才停了下來。
這是一個十字路口。
臨近年關,這裡正熱鬧,來來往往的人絡繹不絕。
到處都是大包小包拎著的人。
首都就是首都,不管是穿著,還是精神面貌,都比江城要繁榮茂盛不少。
“這裡就是。”
何樂走在最前面,經過一處兩間店鋪的店面處停了下來。
“這裡就是找的鋪子。”
何樂說著,將一把鑰匙遞了過來。
“給。”
謝昭接過,走上前,開啟門,裡頭早就被收拾過,乾淨整潔。
靠著牆壁兩邊高高壘起來的,是兩排展示櫃。
展示櫃一半是空的木格,用來放置女包,而另外一半,則是橫插了幾根鐵條,上頭捆上了一個個小鐵環,用來掛衣裳。
再往裡面,就是收銀臺,而頭頂上的射燈,都按照謝昭的要求一一安裝好。
地面也重新鋪了瓷磚,用的是最光潔的珍珠白瓷磚。
謝臻_了燈,一排白熾燈亮起,地面上瓷磚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二者交匯相融,一瞬間將整個店鋪照耀得比外頭的日光還要逼人幾分。
“果然是京都!這裝潢,比咱們的江城的還要好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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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頭有些心疼錢,但是他沒提,因為他知道,想要掙大錢,就不能摳搜。
捨得投入,才有回報。
他看了一圈,又走到後面去看了看倉庫。
而後兄弟二人隨便在臺階上一坐,擰開水喝了幾口。
“這鋪子一年租金多少?”
“三千。”
嘖!
這數字,簡直是讓謝照鸬玫蓤A了眼!
真貴!
這年頭,多少人幾年都掙不到這個數!
他又喝了一口水,扭頭看向謝昭。
“二弟,這製衣廠和女包廠都是你的,你心裡頭應該有數。”
謝盏溃骸斑@半年你到京都來,做小電器的生意,那玩意兒成本大,錢都變成東西了。”
“咱們江城又盤了一個大廠,為的就是這次的年關,資金全部投到這裡頭來了。”
“所以,你知道的,能不能喘口氣,全看這個年關了。”
服裝廠,年關就是最掙錢的時候。
臨近過年還有十九天。
江城各大直營店裡頭,已經開始上新了。
如今的服裝廠處於負資產狀態,一方面是因為謝昭投入了電器生意,另一方面更多的則是投入了本金。
人工,布料,損耗,等等。
這個年關,重中之重。
謝昭神色平靜,可眼神也透露出凝重。
“我知道。”
他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