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光明媚
眼見著氣氛緊繃起來。
謝昭伸手,輕輕拉了拉他。
“冷靜。”
他輕聲道。
吳飛雲面色鐵青,卻還是咬牙忍住了。
他氣呼呼的蹲在一旁不吭聲,眼神盯著地面,心裡頭已經罵開了。
艹。
明眼人都瞧出來自己這是背鍋了,出來一趟,原本想瞧一瞧這自己憧憬的清北大學究竟如何,感受一下文化的薰陶。
結果倒好。
媽的。
只是他這些話雖然沒說出口,但是臉上的神色已然出賣了他。
潘新月心裡頭明鏡兒似的,但是作為清北的學生,她必須要維護清北的名聲。
“大家都別爭了,沒關係,我來看看。”
她笑道。
潘新月將裙襬稍稍理了理,又順手將垂在耳邊的頭髮撩到耳後。
她走過來,眼神落在謝昭的身上。
盈盈笑意,帶著一點異樣的光。
“剛才我看謝同學對機械方面好像很有研究?不如一起來看看?”
她語調微微上揚:“當然,若是你不願意也沒關係,畢竟這些機械設計到實踐研究,難度不小。”
激將法。
太滐@了。
眼前的女孩兒,不過是二十出頭的年紀,還是個學生。
心氣兒高,學問好,顯然是看出來了這件事應該就是身後那兩個男同學乾的。
只是為了維護自己學校的名聲,所以不得不站出來解決。
不過。
謝昭這會兒挺想翻白眼。
和他有什麼關係?
莫名其妙點自己。
要是在平時,謝昭早就拒絕了,甚至說難聽些,轉頭就走,懶得搭理。
找茬兒的,美女也不行。
只是現在這個節點。
他也不是幫著吳飛雲,而是廖曲峰。
剛才一路上和吳飛雲聊天過來,知道廖曲峰和老師周進深是同學,也是同窗,更是住在一個宿舍的好朋友。
廖曲峰家在浙海,家庭富裕,而周進深家庭艱苦,兩人成了好友之後,廖曲峰經常幫助他。
他常常和吳飛雲聊起這件事,倒不是別的,而是周進深心氣兒高,哪怕窮,也窮得有骨氣。
於是他總是變著法兒的給周進深送錢和糧票。
用他的話說,做好事兒都要偷偷摸摸的,叫人哭笑不得。
這一份情誼,謝昭作為周進深的學生,不說還,但是眼下這個時候,他沒法兒讓吳飛雲背這個鍋。
謝昭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看了潘新月一眼。
“不說精通,只是稍有了解。”
他聳聳肩,“一起看看?”
潘新月沒再多說,走過來,和謝昭一道朝著機器走去。
眾人原本一直距離潘欣悅有些距離,這會兒她一靠近,身上帶著淡淡香氣兒順著風湧入他們的鼻尖裡。
嘶!
一群男生眼睛都直了!
可真美啊!
獨獨謝昭,眼神都沒多給一個,甚至在潘新月過來的時候,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保持距離,而後專心致志的觀察起了面前的機器。
這臺機器,謝昭瞧著並不陌生。
應該是控制機床製造零件類的。
自從老師魏慶之進入江城以來,整個江城的機械廠,他的知名度飛速飆升,到了後來,甚至開始排隊請他修機器。
只是魏慶之年紀大了,有些力不從心。
他體力跟不上就帶著謝昭過去,不為別的,師生倆相處這麼久,配合默契,基本上魏慶之只要說一下,謝昭就能夠飛速理解他的意思。
時間久了,謝昭也就熟了。
因此,哪怕謝昭不是專門學機械製造業的,但是這種實踐類的修機器,要真說起來,到底誰熟練一些還真不好說。
打個比方。
那些常年待在實驗室的物理教授,和去工廠裡的八級鉗工比一比手上作業,誰厲害一目瞭然。
一句話概括。
無他,唯手熟爾。
謝昭蹲下身子,盯著地上零零碎碎散落了一地的零件。
外殼已經凹陷了。
這都沒關係,主要是裡面這些零件不能破損。
他檢查了一番,心下鬆口氣。
幸好,零件只是掉了,還有一些捆著的線匝鬆動,沒有什麼大損傷。
換幾個螺絲應該就能解決。
此刻。
潘新月也在觀察。
她眉頭蹙著,臉色不太好。
這機器難度不小,裡頭電線成千根,接錯一條都能夠讓機器出問題。
要是單單掉了零件,她還能去拿圖紙回來,仔細比對一下重新接上,可是現下電線也有不少脫落的,這就麻煩了。
接錯了,一通電,燒燬了就完了。
可要接電線的話,就要去導師那裡拿圖紙,還要拆開仔細比對,看看這條線路究竟是通往哪個控制檯,十分複雜繁瑣。
最最重要的,這件事潘新月想自己解決,不能驚動導師。
一旦鬧大,必定會影響清北的顏面,尤其是鬧到檯面上後,就無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第583章 這個青年,是真的有兩下子!
她咬咬牙,臉色有些難看,心裡頭將陳旭宓热素煿至艘煌ǎ擅嫔蠀s仍舊帶著笑,蹲下身子,伸出纖纖玉指,將散落的零件一個個撿起來,擺放好,憑著自己的記憶,努力復原位置。
“把工具拿來,在講臺下面的箱子裡。”
潘新月道:“我也只能試一試,要是不行的話,還得通報給老師,到時候…我們就自求多福了。”
有人跑到講臺下方,將一個小箱子拿了出來。
裡頭釘釘框框響了一陣,很沉,滿滿當當都是工具。
他跑過來,喘了一下氣,“潘學姐,給你。”
說完後,又遲疑了一下,“聽說這個很難,潘學姐,能修好嗎?萬一出了事兒…”
“萬一出事,咱們就只能告訴老師了,我也有責任,你放心,我會擔著。”
一眾人都不吭聲了。
就連吳飛雲都忍不住多看了潘新月一眼。
剛才他一肚子火氣,甚至忍不住連帶著清北大學一頓罵,現下看來,還是有好人的,他不能以偏概全。
起碼面前這個潘新月,還算是有擔當。
吳飛雲想了想,也跟著過來,蹲在了謝昭的身邊。
“這個很難的,雖然是國產的,但是圖紙和零件,都是仿造的進口機器,內部結構構造都很難,一旦連線錯誤,機器損壞,到時候損失就更大了。”
吳飛雲咬咬牙,“我跟著老師學過一點,我來吧,這件事謝謝你了,但是說到底不關你的事,不能連累你。”
他說完,仔仔細細也開始辨別零件。
謝昭卻沒吭聲。
他這會兒,眼睛盯著面前的機器,可腦袋裡,一幅圖紙和連線線路正在緩緩展開。
熟能生巧。
實際上,這類機器都大差不差,只要資料程式設計正確,線路區別也就是那幾根主要的連線方式而已。
這是謝昭摸索出來的規律。
他盯著一捆捆的線匝,又扭頭,忽然看向潘新月。
“輸入的程式設計資料,還有機器的引數,有沒有說明書?”
謝昭問道。
潘新月一愣。
“有的,在這裡。”
她道。
潘新月的面前,工具箱裡,一本厚厚的說明書躺著。
這是明天準備用來展覽的,所以提前被放到了這裡。
謝昭沒說話,伸手直接拿了過來,翻到了引數,還有輸入資料那一頁,仔仔細細看起來。
這是國產機器,因此都是中文。
幸好。
省掉了自己翻譯的時間。
這種翻譯書謝昭看多了,開啟,一目十行,很快就找到了自己需要的資料。
他心裡越發明朗,也更有把握了些。
那邊,眾人見謝昭居然還真的臨時看起了說明書,當下嘀嘀咕咕笑了開。
“不是,修機器還講究臨時抱佛腳呢?現在看有什麼用?”
“這種機器可不是實驗室裡那些小機子,那都是放在生產車間裡頭,派上大用場!國外進口機器他估計都沒見過,更別提自主研發的國產機!”
“年輕,心氣兒高,估計以為能臨時學會唄!嘖嘖,太自大了!”
…
要說嘲諷技能,那真是不管任何年代都有,而且還是無師自通。
作為一個活了兩輩子的人來說,謝昭早就過了爭論的年紀。
他懶得搭理。
仔仔細細沉浸在說明書的世界裡,看完之後,將書本合上,又順手從工具箱裡找了幾個自己需要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