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光明媚
“我再說一遍,我來這裡是為了報名參加京都翻譯文學院的選拔考試的,你憑什麼不讓我進?”
三十歲出頭的男人,寸板頭,身形挺直高大,眸光如炬,盯著馬兆祥沉聲道:“你又是誰?我記得這裡的老闆是彭成華吧?你憑什麼不讓我進?也未免太霸道了!”
馬兆祥這會兒正一肚子火呢!
“我憑什麼?你管我憑什麼!我說不讓進就不讓進!還考京都翻譯文學院呢,你考得上麼你?!沒門兒!”
馬兆祥說著,招了招手。
他身後跟著兩人,算是跟班,直接擋在了男人的面前,顯然是不給他進去的路。
“你們簡直是無法無天!”
年輕男人氣得臉色漲紅。
他咬牙,雙手擼起袖子,準備硬闖。
然而下一刻,一個青年笑眯眯的擋在了自己的面前。
“馬兆祥,靠著關係進來的關係戶,什麼時候能這麼明目張膽了?”
謝昭盯著他。
臉上雖然帶著笑,可說出的話,冷冷的,警告十足。
這兔崽子。
剛才吃飯的時候就屬他瞧自家媳婦兒最明目張膽。
早看他不順眼了。
“吃獨食的時候請閉嘴,搶到了骨頭就該夾著尾巴躲在角落裡偷著吃,你連這個都不明白?”
馬兆祥臉色一黑。
“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了?”
他氣得往前幾步,伸手就要掄謝昭,可謝昭到底反應快,沒等他過來,謝昭就已經往身側避開,順勢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輕描淡寫往前一拽。
從旁人角度看去,就像是馬兆祥下臺階沒站穩,直接往前一撲似的。
“砰!”
他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吃屎!
謝昭聳聳肩,一臉無辜,“怎麼這麼不小心?說話就說話,這麼激動做什麼?你自己摔的,可別惱羞成怒賴我頭上啊!”
得。
這話說的。
哪怕馬兆祥說是謝昭拽自己的,怕也沒人會信!
馬兆祥氣得臉色一陣青白。
他猛的從地上爬起來,狼狽的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而後衝著自己兩個跟班大吼:“一個個都是傻子呆子嗎?沒瞧見他對我動手了?站這裡幹啥?給老子揍死他!”
兩人頓了一下。
盯著謝昭,似乎瞧著總覺著眼熟。
其中一人盯著看了半晌,總算是察覺過來眼前這位青年是誰了!
“這,這不是謝昭嗎?謇C服裝廠的老闆!”
那人扭頭,看著馬兆祥,趕緊解釋,“馬哥,這可是謝老闆啊!”
“他還是江城廣播電臺的那個!你忘啦?”
馬兆祥愕然,終於冷靜了下來。
謝昭?
他就是謝昭?
別人不知道,可他卻是清楚的。
這人身份多,有錢,又有關係,不僅僅是在江城廣播電臺,那就是雙城區派出所,甚至連帶著江城日報,江城大學,他可都有人!
要是自己真和他起了衝突…
絕對討不了好!
起碼明面上,他不能得罪了謝昭!
馬兆祥一口老血梗在心裡,可面子上卻只能硬生生擠出一點笑臉來,對著謝昭擠出字眼道:“原來是謝老闆,真是自家人不認識自家人,張恆秋是我爸戰友,大家都是朋友,都是誤會。”
他深吸一口氣,往旁邊走了一步,讓出身位。
“請,多有得罪。”
馬兆祥咬著牙,腮幫子鼓起,臉都黑了。
謝昭順坡下驢,笑眯眯的拍了一下馬兆祥的肩膀。
“客氣。”
說完後,他扭頭看向一直看著自己和馬兆祥的男人,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這位大哥,跟我來吧,彭店長現在不在,報名還要等會兒,不過報考資料到了,我可以讓我媳婦兒借給你看看,難易程度和知識面你都瞭解一下,等會兒考試有個先手準備。”
男人點點頭,盯著謝昭看了一會兒,而後跟在他身後,走進了新華書店。
林暮雨早就注意到外面的事情了。
見到謝昭過來,她蹙眉,緊張上前,問道:“沒事吧?動手了嗎?你受傷了沒有?”
謝昭笑著拍拍她。
“放心,沒受傷,一點虧都沒吃。”
謝昭聳聳肩,“掙錢變強大的目的就是保護你和孩子,也要保護好自己,放心吧媳婦兒。”
林暮雨這才鬆口氣。
她帶著兩人走到自己最裡面的座位坐了下來。
男人理了理衣服,自我介紹:“我叫葉珏,三十二歲,是一名翻譯學者。”
謝昭笑道:“那你和我媳婦兒是同行,她也是做翻譯的,現在準備報考京都翻譯文學院,我現在是一名學生,不過也跟著導師搞物理研究,會涉及到一點英文翻譯,所以咱們算半個同行。”
這話說完,葉珏也跟著笑了起來。
三人簡單聊了一會兒,謝昭得知葉珏是得知京都翻譯文學院準備在江城招生,每個新華書店就是報名地點。
只要成功報名,然後集中培訓,下月十五號京都就會來人監考,選拔最優秀的三名考生進入京都翻譯文學院學習。
“剛才那馬兆祥是怎麼回事?”
葉珏神色稍稍嚴肅起來,“他也是一名翻譯者?怎麼這麼霸道?我報名都不讓我進來?”
第532章 京都來的訊號
他說這話的時候,盯著謝昭,眼神中閃爍著一點點疑惑的打量的光芒。
謝昭似乎沒有察覺。
當下,長嘆一口氣,似乎準備說什麼大秘密,當下壓低聲音,湊過來,神神秘秘道:“葉老哥,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參考名額,說是說三名,可是輪到咱們手上的,能有一個就不錯了!”
葉珏眼光更甚。
“怎麼說?有什麼門道?這考試不應該是完全公平嗎?我可聽說了,京都那邊十分重視這一次的考試選拔,就是為了公平,才會發放各個名額到省市裡。”
葉珏越說神色越是凝重,“他們怎麼敢內定?到時候還得考試,京都那邊來人,他們要怎麼瞞過去?”
謝昭慢條斯理,“京都來人?那又怎麼了?京都來了人,只要他是人,那就有弱點,就有慾望,錢,權,美女,哪個男人能逃過?總有一樣是要投降的,葉老哥,你說對嗎?”
葉珏沉默了。
他攥緊拳頭,急促呼吸,咬著牙關,又扭頭朝著正盯著自己這邊的馬兆祥,彷彿要記住他的名字和模樣似的。
接下來他又問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東一榔錘西一棒頭。
從翻譯聊到新華書店,又聊到江城大學的物理研究,之後就是一些細細碎碎的民生,還有經濟等等。
謝昭回答得也十分巧妙。
懂和不懂各參一半。
兩人互相哄。
二十分鐘後,葉珏起身,和兩人告別,沒等謝昭多說,他就急匆匆轉身離開了。
“哎?”
林暮雨原本在看書,聽見動靜一抬頭,就發現葉珏人沒了。
她疑惑道:“這人真奇怪,不是說來報名的嗎?彭店長馬上就要來了,他怎麼回去了?”
謝昭失笑,伸手颳了一下林暮雨的鼻子。
“你呀,就你單純,相信他的話!”
林暮雨瞪大眼。
“什麼?他是騙子嗎?”
她緊張不已,“那咱們還幫他?”
謝昭摸了摸她的頭髮,安撫道:“別緊張,他不是騙子,卻也不是什麼翻譯官,準確來說,他是京都來的,應該是‘探子’。”
探子?
林暮雨一臉不明所以。
“你怎麼知道的?”
她眨了眨眼,盯著謝昭,“探子又是什麼意思?”
謝昭笑了笑,耐心解釋。
“他雖然努力模仿了咱們江城的說話口音,但是,仔細聽還是帶有兒化音,而且是京都的腔調,我猜測,他應該是京都來的。”
操著京都口音不是什麼大問題,可努力偽裝成江城本地人,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來考翻譯,句句話不提翻譯,問的都是些什麼?民生,經濟,還有惠民政策,以及咱們小老百姓對上頭政策的看法。”
謝昭越說笑意越濃。
這個年代的人心思單純,沒這些彎彎繞繞。
可謝昭就不一樣了。
活了兩輩子,很多事兒他看得門兒清。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
謝昭明確記得,江城的改革,就是從84年一次巡檢開始的。
京都來了人,著手調查這些年江城上上下下的經濟和民生問題。
這次巡檢時間極長,範圍廣,持續了整整一年。
不過那時候謝昭還在底層掙扎,對於這些並不熟悉,只是後來聽人提過好幾次,陸陸續續拼湊出的原貌。
換句話說。
既然是巡查,那麼,在這之前的就極有可能派人出來踩點訪問。
說得更加直白些,就是深入人民群眾,拿到第一手資料。
這在後世早就是默契了。
可在八十年代,誰有這個意思?
結果馬兆祥這種人,仍舊囂張得沒邊兒,一逮一個準。
謝昭壓低聲音,和林暮雨解釋完了後,後者總算是懂了。
“這樣才好呢!”
林暮雨衝著馬兆祥的方向看了一眼,“馬兆祥欺負彭店長,也欺負的一起唸書的同學,他就該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