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662章

作者:閻ZK

  如果要是給這道人真拿到了這真正的射日弓。

  弓箭契合,一箭之下,這天下三界又要大變了。

  到時候人族勢大,要是真有個萬一不小心的,這周衍當真逼退了源初四神之一,那麼整個神魔世界都要仔細考慮一下和人間界的關係了,無論最終怎麼樣,史這位尊神,是不會保他的。

  那他安祿山必死無疑。

  至於拿走這弓,讓人族失去庇護之寶,失去反抗之力。

  會帶來多少人的死亡。

  這又幹他何事!?

  千秋功業,白骨累累,不都是這樣!

  安祿山冷笑,伸出手要拿這弓,五指握合,原本安靜的神兵射日弓,在這一瞬間竟然是忽然暴動起來了,弓身之上迸發出了無邊的流光,燦爛恢弘,一道道古樸的紋路流轉。

  轟!!!

  安祿山悶哼一聲。

  像是抓住一團熾熱的火。

  劇烈的痛苦讓他幾乎本能地就要鬆開神兵,但是骨子裡的這一股兇悍之氣,卻又讓他死死咬緊牙關,不顧手掌的撕裂感,拼盡力氣握住這弓。

  “不過就只是一件死物,也在這裡逞能!”

  “你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射日弓震顫嗡鳴,聲音猶如天地之聲。

  安祿山抓住弓身的血肉崩散開來,露出了一隻只匯聚在一起的金蟬蟲子,猙獰扭曲,卻要以此身撼動人間皇朝的瘋狂野心慾念,將此弓拿起。

  要以人族徹底敗亡為代價。

  換取自身,得成神魔之尊位,長生久視!

  我要成神,我要活下去!

  我要成為——

  嗡!!!

  手中的射日弓忽然一沉,安祿山看到,另一雙手死死抓住了射日弓的另外一頭,是女英,娥皇獨自抗衡這些大日金烏,女英則是不顧危險,冒險來到這裡,強抓此弓。

  一雙杏仁眼怒視著安祿山。

  她們一直存續下來,就是為了保護這一張弓!

  豈能夠交出去?!

  安祿山眼底出現兇悍之氣,卻是讚許道:“好野心,好膽氣!”但是,敢於和吾做對者,死!

  心中對於周衍之恐懼,對於神魔位格之渴望。

  以及,一直支撐著此身來到這裡的,那不甘心為人之下的瘋狂的野心,讓安祿山立刻採取行動,一方面全力拉扯手中的弓,一方面,神意引動,大日金烏振翅過來。

  那射日弓忽然弓弦震顫。

  迸發出來一陣肉眼可見的漣漪,橫掃四方。

  八隻兇性已起的大日金烏,一時間竟然驚懼不敢往前,只是在這射日弓的震顫嗡鳴徽止爣畠日癯幔腔玻瓦B之前都已經有些支撐不住的娥皇周圍,壓力都為之一鬆。

  娥皇的鬢角滿是汗水,不敢置信轉頭看過去。

  射日弓震顫鳴嘯,一層層漣漪迅速擴散開來,古樸的弓身之上,一道道靈紋亮起,猶如活過來一樣不斷流轉著,散發出極為強大的威壓。

  娥皇恍惚中,彷彿看到了手持弓的那英武武者。

  “羿叔……”

  堯之時,十日並出,焦禾稼,殺草木,而民無所食。

  猰貐、鑿齒、九嬰、大風、封豨、修蛇皆為民害。堯乃使羿誅鑿齒於疇華之野,殺九嬰於兇水之上,繳大風於青丘之澤,上射十日而下殺猰貐,斷修蛇於洞庭,擒封豨於桑林!

  那是太古時代,對外戰績最為強橫的人族戰神。

  手持弒神之權,睥睨四方。

  而此刻,即便是持弓之人已經死去,殘留的神意仍舊展現出無匹的威能,大日金烏現在不斷鳴嘯,不斷振翅徘徊,圍繞著一個固定的範圍內畫著弧線,任由安祿山如何呼喚也不向前。

  安祿山和女英各自抓住了這柄戰弓的一部分。

  也都在弓身震顫帶來的那漣漪風暴徽之斨小�

  “區區死物,汝主已喪,還敢在這裡耀武揚威,不服從吾!”

  安祿山目眥欲裂。

  “羿叔……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女英忍痛咬牙。

  射日弓沒有絲毫的變化,震顫的聲音一聲比起一聲更為雄渾,散發出的神光和力量也是一道比一道強橫,最後伴隨著一聲尤其巨大,猶如鼎鳴般的大響。

  女英和安祿山都被這一股巨大漣漪震得飛出去。

  一左一右拉開距離。

  轟!!!

  安祿山手中的重槍重重插入地面,勉強穩住胖大的身軀,而女英則是被震飛了出去,撞在了娥皇身上,兩個人勉強穩住身軀,安祿山勉強穩住身軀,抬起頭,看到當中,射日弓無邊光華,緩緩收斂,重新變成了之前那個古樸的樣子,緩緩落下。

  無論是滔天的野心,還是說過去的情誼,都無法喚醒射日弓。

  娥皇女英,安祿山,在兩邊兒對峙。

  射日弓落在中間,安祿山看著自己的掌心,臉龐扭曲,袖袍一掃,氣焰升騰而起,化作血紅色扭曲的光焰,左手手中,多出一枚圓融道果,然後猛然一合,調動道果之力。

  自身之力,越發磅礴,八隻大日金烏,在其強控之下,震動翅膀,發出陣陣的鴉鳴聲音,在天空中繞開一道道的光弧,朝著無力的娥皇女英落下。

  娥皇女英在剛剛和安祿山的爭鬥當中受傷不輕。

  安祿山這個時候悍然發招,也是來不及做出變化,只能看到金色泛血色的大日金烏之火轟然落下,娥皇把女英抱在懷中,卻還想著,至少已經傳訊告訴了周衍。

  如是的話……

  哪怕她們被殺害了,周衍也能來到這裡。

  即便是羿叔留下的弓,在這個秘境當中有著種種的考驗,但是以周衍的實力和經歷,是一定可以透過考驗,得到這件神兵的認可的。

  無邊烈焰,當頭落下。

  娥皇擋住女英,女英也環抱住娥皇,把自己的額頭輕輕抵住了姐姐的後背,身上還是痛的,但是面臨著死亡的襲來,心中出現的,出現的恐懼不多,多的反倒是一種坦然和解脫。

  無論如何……

  已經將訊息傳遞出去,也已經將這個秘境開啟。

  職責,能夠完成了嗎?

  她們的心中出現了期待和擔憂,還是有一絲絲擔心,擔心周衍也無法得到這射日弓的認可,下一刻,金色的火焰漣漪,就徹底吞噬她們。

  轟!!!

  金色的火焰覆蓋。

  但是,不是熾熱的劇痛,而是陽光的溫暖。

  娥皇女英愣住,一聲清越的鳴嘯聲音響起,好像也是三足金烏,但是更為堂皇正大,也更為高昂,彷彿大日初生一般,金色的火焰層層疊疊,最終化作無數的金羽。

  轟!!!

  火本同源。

  以火克火。

  大日真火瞬間爆發,將那湧動的,帶著一絲絲血色的紅色火焰盡數覆蓋了,最後,這似乎可以將一切都燃盡的火焰在這裡分散開來,化作了一縷一縷光羽落下。

  像是晨曦和日暮的同時出現,是壯闊的畫面。

  八隻雙瞳泛起血色的大日金烏,和那一隻純粹的,羽毛帶著晨曦般金色的金烏鳥,在空中對峙著,安祿山不敢置信看著那一隻特別的金烏鳥。

  金色的光焰升騰,比起其他的三足金烏更為巨大,更為雍容,在空中搖曳,猶如真正的大日,而一名身穿藍色道袍的道人已經站在了娥皇女英的身前。

  袖袍一掃,那八個大日金烏鳥垂下火焰都被震散。

  道人側眸看著不敢置信的娥皇女英,道:

  “還好,還好。”

  “貧道差一點沒有趕上。”

  安祿山死死盯著眼前的道人,一身道袍,金烏相隨,看上去似乎平平無奇,一身修為境界,似乎比起在灌江口的時候,更為低微了,但是卻讓安祿山心底寒意大冒。

  作為一名戰將在這人間廝殺帶來的本能告訴他要立刻跑!

  跑!

  立刻走,不要回頭。

  不要回頭!!!

  也不要再去找什麼射日弓,要是不跑的話,會死,會死!

  這種直覺無比強烈。

  作為兵家頂尖戰將和妖魔的混合體,在這個瞬間,安祿山立刻遵從了這個,曾經無數次拯救過他的直覺,手中的重槍爆發光芒,朝著周衍的方向狠狠拋擲而出。

  轟!!!

  長槍之上,爆發血色的煞氣流光。

  然後朝著周衍的胸口狠狠穿刺過來。

  與此同時,手中多出了一枚玉符,似乎是白澤書之玉冊,但是卻也已經截然不同,安祿山口中道出一串急促的咒文,八隻三足金烏齊齊爆發出金紅色的血色光芒。

  這一切的血色光芒,朝著周衍狠狠落下來。

  猶如大日之西沉,連綿沉重。

  口中嘶鳴出陣陣的鴉鳴,極端不詳,安祿山藉助這等的手段,把每一隻金烏都驅使到極致,威力磅礴恐怖,就只這一招天地同歸,大日西沉的手段,已是極端的強悍。

  八輪大日,朝著周衍轟然落下,整個秘境的洞天,天地暗沉沉一片,天染血,這一招的威力已經瞬間抵達了二品極致,八隻兇獸化的三足金烏,甚至從剎那的輸出來看,已是標準的一品層次。

  安祿山本來是打算要順勢撤走的。

  但是,當他感知到這被催動的玉石俱焚一般的招式霸道之境界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出現了一絲的遲疑和僥倖,這一縷僥倖,放大了他的慾望,讓他做出了,和自己過去所犯錯誤一樣的選擇——

  安祿山本來急速離去的動作一頓,然後猛然轉身。

  身形猶如猛虎一般,在八輪巨大無比的大日落下的肅穆悲愴氛圍當中,朝著射日弓所在的方向奔去,不顧一切,打算這一次直接想辦法再試一次。

  如此的話,就算再不成,【史】也不能說什麼。

  不——

  在此地直接召喚史!

  如此才能真正立下功業,成就神魔。

  抓住任何一個細小的機會,拼盡全力往上爬,燃燒自己的野心,踐踏自己的自尊,胡兒奴走到此刻,靠的就是這燃燒的慾望和毫無底線的決意。

  安祿山彷彿聽到了自己的心臟在跳動。

  可是他的心臟早已經化作了無數蟲子所匯聚的。

  但是這等心跳,仍有如此激盪,猶如成為節度使的時候,猶如起兵址矗q如成為大燕的皇帝,這並不是蟲子匯聚的身軀會有的存在,而是人的野心和魂魄。

  他即將再一次抵達自己的慾望。

  然後他的餘光瞥過遠處,思緒凝滯,面對著八輪血日和兇獸化的三足金烏,哪怕是遠不如當日十日橫空的畫面,道人竟然沒有用他那一隻三足金烏來自保,心念一動,那一隻三足金烏就落在娥皇女英的身前,起舞於上,垂落金羽。

  然後,在安祿山不敢置信的目光當中,在娥皇女英的震動之下,周衍的袖袍從容一拂,藍色的樸素道袍像是在瞬間擴大了億萬倍,飄飄蕩蕩,猶萬古之長風。

  然後——

  一口氣,將那八輪落日。

  全部,收入此道袍當中!

  如血之夕陽,剎那盡滅,唯此一點道門氣,千里快哉風,所謂的神仙手段,無量神通,不過只是這樣了,安祿山看到這一幕,肝膽欲裂。

  手中動作,想要立刻捏碎玉符,讓史降臨在自己的身上。

  即便是這會付出慘烈到了,他都不願意一開始就使用這一手段這個級別的代價,但是這個時候,也已經是顧不得其他一切了,時間彷彿變得徐緩,安祿山看到前面,一隻修長手掌平靜伸出來。

  這一隻手掌平靜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