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這些兇徒,還不管不顧,打到了我家來。”
“我家被打砸成一片廢墟,叔叔伯伯,有的死,有的殘,還有的晚輩更是被衝擊到,變成了殘廢,我就只是邭夂茫@才逃出來,隱居在這地方。”
“當年,就不該幫助他們。”
老者說話的時候,語氣沉靜,卻帶著一股深切的悲痛,情緒激盪的時候,周衍的目光隱隱約約看到了這老者身上,閃過的巨蟒蛇形,多少猜測出來了這老者的真身。
周衍好奇詢問,道:
“你們當初幫助的人,是親自害死你長輩的人嗎?”
巨蟒一頓,他暗金色的瞳孔注視著周衍,嘆了口氣:
“……不是。”
周衍問道:“那麼,你的長輩當年與人為善,是因為與人為善而被害死的嗎?”巨蟒不知道,沉默著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老者似乎惆悵頹唐,自嘲笑道:
“這已經是很久前的事情了。”
“老夫也不知道。”
周衍想了想,道:
“我不知道當年的事情到底是什麼,但是我想當年,老先生的長輩做好事的時候,一定不是為了得到那些百姓的報答吧,假設,如果是如老者所說的那樣。”
“行雲布雨,控制水域,不讓水流淹沒農桑。”
“這是很好的事情。”
老者瞳孔微微收縮,看著那邊接雨的少年,後者揹負著一柄劍,神色平和,老者意識到對方竟然勘破了自己的真身,周衍側身,想要開口的時候。
耳畔傳來了殷子川的聲音。
“不對啊,郎君……”
周衍心中疑問:“嗯?”
“怎麼了?”
殷子川疑惑道:“郎君剛剛話裡話外,說這是個水蟒,還是蛟龍,小生琢磨了下,這長安城附近,也就涇河啊,這,這老小子不知道是不是在裝,涇河是沒怎麼發大水。”
“可是,涇河水系是沒水災。可他是旱災啊!”
“常常不給水啊。”
“幹得要死,還有蟲災!”
殷子川在周衍腰間的瓷碗裡面碎碎念:“貞觀元年,關中大旱,太宗皇帝都允許百姓四處就食;貞觀二年,三月,關內旱飢,民多賣子以接衣食,六月,京畿旱,蝗食稼。”
“這旱災和蝗災都逼迫到太宗陛下吃蝗蟲自證了。”
“這老小子的長輩控制水系,逼得大唐子民在貞觀二年的時候,賣子求活。”
“那時候,我大唐才剛剛定下渭水之盟,以太宗皇帝的性子,沒有當場把這幫水神蛟蟒剁了祭天,只能說聖人憋著火,可說是這樣說,之後肯定是處理了的……”
“我記得到了貞觀三年還是這樣子!”
“自春至夏,無雨。六月至八月,乃雨。”
“我想中間肯定出了什麼事……才下了雨。”
周衍心底道:“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殷子川沉默了下,悲憤道:“郎君,這是科舉要考的!”
“小生好歹也是正經書生。”
“正經書生!”
周衍看向那巨蟒,老者忌憚周衍竟然勘破自己本相,手中柺杖按在那裡,猶豫要不要遵循和黑風的約定去動手,看到周衍看來,微笑道:“郎君,是有什麼話要賜教?”
外面的風雨越來越大,巨蟒蓄勢,卻見到少年俠客平緩道:“那麼,最後一個問題,老者當年,確定是家中長輩沒有做錯事情?招致了反擊?”
巨蟒沉默下來,這是他一直以來回避的事情,當年的真相,他所知也不多。
周衍道:
“老丈,如果是先行不義,後有災禍,也無話可說。”
老者道:“你知曉什麼?!”
他終於還是動怒了,既悲且哀,道:“我兄長,叔伯都死於非命,我潛修於此,卻又有事來尋我,這天下萬物,何處可以得到安定?!”
“是何等事情,讓我涇河一系,被全部打殺!”
“其餘老者,少者,全部被趕出了涇河,永遠不能回去?!為什麼,我要四處流浪,潛藏修行!”
他動怒的時候,風雨席捲,天空中有奔雷走過,雨水越下越大,周衍看到了那老者額角崢嶸,現在沈滄溟不在,周衍心思電轉,側身,法力催動,背後的劍器緩緩脫離一寸。
轟!!!
狂風以周衍為中心朝著四面散開。
將這落下的雨幕撕碎開來,少年拼盡全力,但是表面上還是裝作穩定,看著那老者,之前碧痕說的話,沈叔的分析,在腦海裡組合完成,洞徹通明。
周衍道:“你的叔伯長輩,涇河龍族,掌控水域,卻令關中大旱,遭遇災厄,老丈你活下來了,應該是當年的事情沒有罪孽,可是卻不思潛修。”
“青冥坊主麾下一個妖怪來找你,你就出來入世?”
“一身道行。”
“豈不,可惜!”
先是被看穿了本相,又被道破跟腳,白蟒神色微頓。
死死盯著眼前那黑風所言的‘不強的人’。
不強???
不對!
烽燧的法力耗盡,於是法劍重新收入劍鞘,歸入劍鞘的時候,這一股暴風以更為恐怖的速度朝著周圍散開,將雨水打散,化作霧氣。
周衍揹負左手,右手提起。
餓鬼玉符——
【吞雲】!
雨水化作霧氣,彌散在這周圍,襯托著周衍像是仙人一樣,雲霧洶湧,被那少年張口,盡數吞下,鬢角黑髮微溼,周衍看著面容劇震,怔怔失神的白髮老者。
他是真的看到了這老者頭頂三尺清氣,既是想要保全自己,也有三分真心,勸說道:
“修行不易。”
“老丈,退去吧。”
《舊唐書·太宗本紀上》:貞觀二年三月,關內旱飢,民多賣子以接衣食……六月,京畿旱,蝗食稼。
第73章 點化之恩
白蟒所化老者被說出跟腳,臉上神色幾次變化,他情緒複雜,就算是周衍讓他退去,下意識本能還是踏前半步,這一小片範圍內的雨水變得更為激烈起來,秋雨落下,愁殺人。
周衍雙腳踏著地面,自身的法力迅速回升。
雨水被餓鬼玉符吞了,化作了一絲絲法力。
並指斜指地面,背後的法劍隱隱鳴嘯,打算打一打,老者握緊的拳頭忽然鬆開來了,他的臉上出現了極強的惆悵痛苦,忽而昂首長嘯,聲音清越激烈,迴盪在左右。
最後老者控制了自己跟腳的獸性。
苦笑愁悶,道:“郎君所說或許有道理。”
“但是我心中的那種感覺,還是沒法消散。”
“這或許也是我在這裡潛修,卻一直都沒有辦法,跨越那一道關卡的原因吧,郎君看上去是修行中人,不知道能不能為我解一解惑?”
他盯著周衍。
周衍和殷子川都能看出來,眼前這老者情緒不穩定。
周衍想要說,自己都是個半路出家的修行人,一兩個月前,他自己還被餓鬼追得到處跑,但是他現在只是繃緊了神色,回答道:“我不一定能回答。”
老者道:
“往日恩怨,沒有辦法去追究。”
“可我這百年間,潛藏於山川之中清修,為什麼始終不能夠得道呢?我曾經遍訪名士,他們告訴我,跟腳不同,境界相同也不能夠一概而論。”
“只是告訴我,潛伏于波濤之下修行。”
“猶如猛虎撲殺麋鹿,而龍蟒又能纏殺虎豹。”
“雙方都得玄官之法,踏入修行,也會有不同。”
“哪怕是九品玄官層級的龍蟒,也能輕而易舉殺死一個八品玄官的人族;這是本身的根基在那裡,氣血洶湧,除非能夠踏入六品,才會逐步改變這種差距。”
“那時候,出身的跟腳帶來的影響就沒有那麼大。”
“但是,你們人族有始皇留下的法脈傳承,每一個層級之中,按部就班,得到破關的法門,就可以突破,你們能夠在短暫的天壽之中,猶如火一樣地燃燒。”
“而我們,卻一直一直被困頓在某個關隘。”
“為何?”
這似乎是這位老者最大的痛苦和不甘心,再加上週衍道破了他心中的悲傷,說話的時候,終於控制不住形體,人形消散,眼前出現了一條巨蟒。
沒有化作最大的真身,但是也足夠駭人,看著周衍。
暗金色的豎瞳,蛇信吞吐。
周衍沉默。
為什麼?
我不知道啊。
我新手來著。
他撥出一口氣,覺得自己的心臟其實很強力,竟然還能頂住,他道:“道可道,非常道。”
蛇信吞吐,聲音沙啞低沉:“觀尹子真人抄錄,李耳的《道德經》我也看過,但是,卻對我如今的處境,沒有裨益,天地雖然廣大,但是我卻似乎被拘束在了山川中。”
“郎君,何為道?”
周衍腦殼有點疼。
糟,是懂行的!
雖然不是自己的那個世界,但是這個似是而非的時代,發生巨大轉變的節點是秦皇飛昇,所以《道德經》還有的。
巨大的白蟒恭恭敬敬開口:
“郎君呵斥,還請郎君解惑。”
周衍呼喚殷子川。
萬能的殷子川,你快想想辦法啊!
但是殷子川似乎被這巨蟒散發出的力量壓制了,說不出話。
周衍撥出一口氣,心只能發揮出在過去那個時代,在網上和那幫網友們互懟時候的本領,無論如何,先度過這劫再說,直接道:“你不該問我。”
巨蟒盯著他。“為什麼?”
周衍道:“因為那是你的事情。”
巨蟒低吟:“我的事情?”
周衍逐漸抓到了節奏,在這個時代裡面,根本沒有現代網路上的交流,這種潛修的大妖怪,可能一下就是幾十年一百年不和人說過話,然後自我內耗,周衍道:
“你自己的事情,你的過去,你的現在,你卻在詢問其他人,詢問山神,詢問我,那麼你聽了我們的建議,你也不過只是變成了我等希望你變成的樣子。”
“所謂修行,是讓你變成這樣的嗎?”
周衍道:“你問我?”
“那我只能說,我不知道!”
周衍理不直但是氣很壯。
巨蟒緘默下來了,他想到了自己這一百年來的經歷,詢問山中神,詢問各種先賢道人,最後只是告訴他要蟄伏修行,黑風來尋他,他也只是想要完成約定之後,再度回去清修。
殷子川的聲音再度在周衍耳邊響起。
上一篇:全职法师:盲盒系统,但不太正经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