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道人處於昏迷當中,也就這樣和敖璃一起倒下去。
敖璃頭上的玉簪,不知什麼時候鬆脫,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平日裡精心束起的黑髮,此刻如同決堤的潮水一般從她腦後傾瀉而下,鋪散在冰冷的地面上。
烏黑的髮絲蜿蜒流轉,映襯著少女那張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的臉龐,映襯著她的眸子,像是暗夜裡靜靜流淌的星河,像是深潭中倒映的明月。
幾縷髮絲落在周衍的臉側,纏繞在他的耳邊,纏繞在他的頸間。
雙眸迷醉,呼吸相聞。
在外界的事情發生的時候,而周衍體內,也是發生了驚天動地的變化,敖璃的龍珠之元氣匯聚進入了周衍的體內的時候,他體內的無邊的亂流本來在彼此糾纏,在這個時候卻被龍珠之力調和起來。
隨著那溫潤之氣的不斷湧入,那股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的熾烈開始緩緩地平息下來,那股幾乎要將他同化成燭龍一部分的神意竟然開始緩緩地退卻。
燭龍之力,似乎還打算要繼續暴走,但是這一次應龍似乎被激發,竟然開始輔助周衍,對抗著燭龍之力的熾熱,就好像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讓應龍殘留的力量甦醒了。
不管是誰,在貪戀人龍之戀,我應龍都要來幫幫場子!
燭龍?
燭龍也照打不誤!
龍族最強的戰神應龍留下的力量,開始幫助他了。
這個認知讓周衍的意識又是一陣清明。
伴隨著那溫潤之氣的不斷流轉,周衍體內的灼熱之氣恢復到可以被接受的程度,意識在一點一點地恢復。
先是觸覺,身下冰冷堅硬的觸感;然後是聽覺,若有若無的呼吸聲;然後是嗅覺,一股淡淡的、清冽如泉的氣息縈繞在鼻端。
最後,是視覺。
他掙扎著,用盡了此刻能調動的全部力氣,終於將那雙沉重的眼皮緩緩撐開。
入目的,是龍族祖地最深處的虛空。
那枚祖龍令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裡,觸感溫潤而沉實,像是將整個龍族那漫長歲月的氣叨級涸诹怂恼浦校呐率窃诨杳援斨校芨耘f死死扣著這寶貝。
周衍低頭看了一眼,確認了這枚令牌的存在,確認了自己終於完成了此行的目標——鬆了口氣。
然後視線掃過,尋找敖璃。
那個龍族的小公主,此刻正抱著膝蓋坐在不遠處。
出發時束好的黑髮鋪散在她身後的地面上,鋪散在她環抱的雙膝上,鋪散在她整個人周圍,烏黑的髮絲蜿蜒流轉,在幽暗的祖地深處泛著柔和的光澤,低頭碎碎念。
她頭上的玉簪碎了。
周衍的目光落在她腳邊那幾片碎裂的玉片上,而當敖璃注意到周衍甦醒之後,張了張口,臉龐瞬間漲紅到幾乎要滴出血來了。
周衍也見過許多次敖璃害羞的樣子,可沒有過這樣的。
這一次的羞紅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從耳根蔓延到脖頸、紅得幾乎要冒煙的紅,白色蒸汽騰騰的在髮絲裡面往上面冒。
“你怎麼了?”
“我,我,我……”
而周衍的目光之下,這個蠢魚兒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敖璃沉默,選擇了最質樸的回答方式。
視線悄悄挪移開來。
眼睛不知道在看哪裡,一會兒看天,一會兒看地,一會兒看自己的手指,就是不敢朝他這邊看。
周衍沉默,周衍目光掃過周圍。
斷裂的玉簪,昏迷的我,黑髮散亂面容漲紅的少女。
周衍:“……”
不對!!!
周府君一瞬間背後都被冷汗打溼了。
臥槽,伏羲在上!
剛剛的我做了什麼!
周衍嘴角抽了抽,然後努力維持著最後的僥倖,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們……”
敖璃的身體猛地一僵。
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貓,整個人的動作都在一瞬間凝固了,僵硬只持續了短短一瞬,敖璃就猛地搖頭:
“沒有!什麼都沒有!什麼……什麼都沒有發生哦。”
“沒有沒有。”
周衍的嘴角抽了抽。
什麼都沒有發生。
這句話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
周衍望著她那張紅透的臉,望著她那雙四處亂瞟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望著她那一頭散落的黑髮和腳邊碎裂的玉簪,望著她整個人那種欲蓋彌彰的慌亂和羞赧。
他就算是個傻子,也該知道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何況周府君可不傻。
可問題是,他偏偏不知道到底發生到哪一步了。
他剛剛在精神世界當中和諸多龍族的力量對抗,沒有辦法迴心他顧,也不知道外界具體發生的事情,可是看著敖璃這種反應,周衍也知道,這個時候怎麼樣問都是問不出來的。
周衍想要移動,卻發現自己也只是意志甦醒過來了,並沒有徹底結束,那兩股龐大到足以碾碎山嶽的力量,燭龍的沉鬱金紅與應龍的璀璨金黃,此刻仍舊在他的體內流轉不息。
只是因為剛剛那一股溫潤之氣的加入調和。
這一股力量總算是沒有一開始那麼暴動粗暴了。
而伴隨著這個過程,周衍內觀自身,卻發現,就在剛剛昏迷的那一段時間,體內的蛟魔王之血脈竟然開始了蛻變,而現在,更是正在以恐怖的速度開始提純。
那些原本從敖許青那裡得到的蛟龍變帶來的蛟龍血脈,正在被一點一點地剝離,取而代之的,是那兩股從太古時代流淌而來的,純粹到幾乎凝成實質的龍族本源。
“血脈純化……而且是燭龍和應龍這個層次的?!”
“燭龍……你到底要做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周衍握在手心裡的祖龍令驟然震顫起來。
周衍低頭看去,只見那枚青黑色的令牌正在劇烈地抖動,表面那些細若遊絲的金芒,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遊走交織。
然後,一道流光從祖龍令深處驟然爆發出來。
沖天而起,就在這祖地最核心處,化作了一道光幕,光幕匯聚,猶如卷軸,就在周衍和敖璃的面前,緩緩展開來,半透明的質感之上,一個個古樸的痕跡不斷明滅。
“是功法?!”
周衍瞳孔微微收縮。
辨認出來這正是一門頂尖功法,而且此功法之玄妙浩瀚,周衍平生僅見,而且毫無疑問,是龍族一脈裡最為頂尖的傳承,周衍只是掃了一眼,就有些心神晃動。
這等級別的功法,不以文字傳承,恐怕是龍王他們都沒有資格看的。
自己終究不是真正的龍族,得到的好處有限。
而且他自己有自己獨創的功體。
但是這功法對於敖璃來說,可是天大的機緣了!
周衍轉頭看向那邊少女:“敖璃!”
少女還處於大腦一片混亂的狀態,兩眼冒圈圈,蒸汽機。
“啊?”
周衍嘴角抽了抽,忍著體內變化的劇痛,挪移過去,伸出手,將這小蠢魚提溜起來,少女手腳亂揮,周衍無可奈何,直接一胳膊箍緊,拉過來,道:“過來!”
敖璃:“哦,嗯,我……”
她結結巴巴,好不容易壓下來的那種羞澀又湧上來。
卻發現一隻手掌落在自己頭頂,周衍把她的小腦袋掰正了:
“看功法!”
敖璃:“……”
欸欸欸?!!
功法?!
她眨了眨眼,總算明白現在的情況了。
不知道為什麼,少女有一種鬆了口氣,又有一種遺憾的感覺。
可是她還是老老實實的看這從祖龍令裡面飛出來的功法。
只是看了一眼,無論周衍還是敖璃,都意識到了這功法的玄妙。
這功法不是用任何文字寫成的,那虛空中的流光匯聚而成的,只是一幅幅流動的畫面、一道道盤旋的軌跡。
這是一切族裔,一切時代都可以理解的存在。
周衍雙瞳內部,神韻流轉。
瞳術開啟,以此肉眼,看著這一道道流轉的軌跡,彷彿看到一條條真龍遨遊於天地之間,它們的每一次盤旋、每一次騰躍、每一次吞吐,都暗合著某種玄妙之理。
跨越這些軌跡,他彷彿“看見”了一尊尊龍族先祖在漫長的歲月裡不斷推演、不斷完善、不斷將自身血脈的極限推向更高更遠的地方;“看見”了那些畫面最終匯聚成一道貫通天地的龍形虛影。
那虛影輕輕一擺尾,便攪動覆蓋四海之水。
那虛影微微一張口,便吞吐了日月星辰。
祖龍!
那是龍族真正的至高傳承。
而在周衍注視著這一切的時候,祖龍令的流光非但沒有減弱,反倒是越發地激盪起來,一道道流光從祖龍令中噴湧而出,一道道虛影在周衍的感知中緩緩浮現。
那是無數條真龍的虛影,有的龐大如山嶽,有的修長如江河,有的威嚴如天帝,有的兇悍如戰神,這些力量從祖龍令中湧出,圍繞著周衍盤旋長吟。
然後一道接一道地衝入他的身體,衝入他的血脈深處。
這正是無數萬年來龍族先輩們留下的全部底蘊,那是整個龍族自誕生以來所有強者們最後一縷意志的凝聚。此刻,它們全都朝著周衍的體內瘋狂湧動而來。
跨越漫長歲月的等待。
終於等來了那個值得託付一切的後來者。
也由此,終於等待到那個可以讓它們重見天日的契機。
“!!!”
周衍剎那之間,只覺得周身劇痛,下意識調動自身功體天柱之力,竟是無法調動鎮壓這龍族之力,甚至於還因為了動用了非龍族血脈的力量,遭遇到了龍族之力的排斥。
那種劇痛的感覺剎那之間,越發強烈。
“不對……龍族之力。”
周衍瞬間意識到,這力量恐怕只能夠用龍族自身的功法來處理,微微皺眉,這只是一具化身之軀,蛟龍化身,修龍族頂尖功法,化解龍族傳遞而來的底蘊。
周衍眸子注視著那無邊光華匯聚的功法,撥出一口濁氣。
別無他法。
修煉之法在他的意識之中緩緩鋪展開來——和天柱的鎮壓不同,這一門功法的特性在於順應血脈,純化自身,不斷鍛打自身之血肉,以無限靠攏太古龍神。
大成之時,威力超凡,翻江倒海,不過尋常。
這一門功法的修煉之法繁複無比,每一道經脈的咿D、每一次氣息的吐納、每一個周天的迴圈,皆無比嚴苛,尋常情況下,想要修煉成功,恐怕需要用千年作為基礎單位。
可週衍只是嘗試咿D,自身修行進境便是極快,這兩股塑像內湧動傳輸進入到周衍體內的力量,以及這祖龍令當中的磅礴力量,以一種飛快的速度開始被煉化,推動功法。
每咿D一個周天,便有一部分湧入他體內的龍族之力被他煉化吸收,以一種溫順得不可思議的方式,一點一點地融入他的身軀,成為他自身修為的一部分。
簡直相當於歷代龍王將自身的修為渡給周衍一樣。
伴隨著陣陣蒼涼龍吟之聲。
周衍的修為開始瘋狂攀升。
三品初入的瓶頸,在那一瞬間被轟然衝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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