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604章

作者:閻ZK

  他的名字,為何會出現在這封神榜上?與三皇后土並列?

  而水族陣線,那翻騰的妖氛、狂怒的嘶吼,在這一刻,徹底僵死。

  鄭冰是水神人性化身,在一開始的時候,他本來要把自己的名字簽下去了,但是在最後那部分的時候,他動作頓了頓,最後簽下的是共工的尊號,因為他知道,這對於大局是有用的。

  ‘我豈能因為自己的厭惡和恐懼,而背棄這個名號?’

  ‘無論如何,他終究是我的過去,背棄過去,不過只是一種自我欺騙。’

  ‘那樣的話,我永遠不會是我。’

  他這樣告訴周衍,寫下去的,就是這個尊號,是他的過去。

  江瀆神,還有一眾水神呆滯。

  共工……尊神?

  他的名,為何在此?在這敵陣高懸的榜上,與那些名字並列?

  他也加入了封神榜?

  他拋棄了我們?!

  水系一脈出現了騷動,自上而下,從統兵大將到最微末的妖卒,原本澎湃洶湧、同仇敵愾的意志洪流,彷彿被一道無形的天塹驟然斬斷。狂瀾般的力量失去了源頭,在原地打旋、潰散,念頭洶湧。

  士氣大跌!

  就在所有目光,或呆滯、或震駭、或茫然地聚焦於“水神·共工”那刺眼名諱之時。

  卷軸的金光,並未停歇。

  它平穩地,甚至是漠然地,繼續向上鋪展了一線。

  露出了位於所有名諱最頂端,最後,也是最初的那個位置。

  那裡,只有兩個字。

  【太上】

  在這一次封神榜當中,位列於三皇之上,媧皇伏羲之上,是為太初之名。

  希微子一口茶噴出去,呆若木雞:“太上!?”

  “……不是,那不是當日的偽裝?!”

  他已經有些混亂了。

  周衍忽而抬起手中的封神榜,神色坦眨事暤溃骸八窆补ぃ瑸槲胰俗逅菫檎瘢逯校贿^只是一介,虛假之偽神而已,竊據神位,作亂四方,而吾今日,也是征討不臣。”

  人族陣中,茫然只持續了一瞬。

  旋即,一股前所未有的熾熱,自腳底湧泉直衝顱頂!

  管它為何!那席捲天下的共工之名,此刻竟與他們先祖的名諱同列一榜,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邪不勝正,意味著水神本源也在這裡,連那滔天洪禍的源頭,只是一個邪祟之神!

  列祖列宗在上,共工之名在下!

  媧皇伏羲,太上道祖!

  共执舜笥嫞菙登曛烀�

  這比任何戰前鼓舞都更直接,更蠻橫地,點燃了血脈裡最原始的亢奮與勇氣。低沉的驚呼迅速化為滾雷般的喧囂,無數兵刃揚起,寒光匯成一片躁動的海,士氣如燎原烈火,轟然暴漲!

  與之相對的,是水族一方混亂。

  江瀆神枯槁的麵皮抽搐了一下,迅速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驚怒交加的明悟——是了,是那個化身,鄭冰!可惡,當日無支祁之子果然是被周衍給戲弄了,鄭冰在他手裡,這是假的榜單!

  可這念頭剛起,便被更深的寒意吞沒。

  來不及了。

  絕大多數水族兵將、妖卒,哪裡能知曉共工大神化身的隱秘?它們只看到,它們信奉、恐懼、追隨的無上尊神之名,就在敵人的封神榜上,與那些敵人一方的強者並列。

  信念的支柱崩塌。

  狂亂的意志失去了錨點,滔天的殺意失去了方向。陣線中響起壓抑不住的、含義不明的嘶鳴與騷動,鐵板一塊的凶煞氣焰,肉眼可見地萎靡、渙散。

  就在這士氣徹底逆轉,天地之勢驟分的關口。

  立於兜率宮前的道人忽而抬起手指。

  徐夫人劍凌空而起。

  周衍持劍,指向遠方那妖氛翻騰、卻已顯露頹亂的水族本陣。他的動作並不快,卻牽引了天地間所有的光與視線。

  而後,開口。

  聲音不高,卻如金鐵交鳴,一字一頓,巍峨肅穆:

  “今,以三皇之薪火,秦皇之法度,后土之載物,伏羲之經緯,軒轅之旗旌,兵主之戟鋮,女媧之造化,太上之玄綱——”

  “立此封神榜。”

  劍鋒遙指,寒芒割裂天光:

  “三皇見證,萬靈共聽。”

  “今,綱常既立,法度已成。”

  “以人間之火,討伐舊世殘穢,失序之潮,天地之頑疾,違逆之叛神,當以何立於天地之間?!”

  封神,封神……

  道人心底閃過了無數的畫面,最後平靜道:

  “為我族薪火不滅,為身後萬家炊煙。”

  “盪滌邪祟!”

  “勝,則薪火不絕,神魔俯首,敗,則萬古同寂。”

  “唯以——殺!!!”

  沉默了一瞬間。

  無數人,地祇,在銘刻了諸多名號的封神榜前,行禮高呼,兜率宮高懸於上,不知道多少大地上的生靈齊齊高呼,明明只是人族的聲音,匯聚起來,卻猶如真正的山呼海嘯。

  “喏!!!”

  後世被記錄的封神大戰自此開啟,蓄勢十日。

  戰旗如林,轟然前指。

  殺聲,第一次徹底壓過了江濤。

  江瀆神神色難看,忽覺眼前一花。

  周衍手中射日箭已遙遙指來。

  道人雙目冰冷。

第561章 所向披靡!

  射日箭?不好!!

  感知到那遙遠的殺機。

  江瀆神瞳孔驟縮。

  周衍的射日箭射殺了史思明之後,是由郭子儀親自帶人送了回來,這位名將,能一路行至於此刻,就是在於他知道什麼事情可以做,什麼事情不可以做,什麼東西能拿,什麼東西不能拿。

  雖然說這射日箭裡面的人道氣咭呀洸辉偃缤澳菢语@赫恢弘,但是此刻藉助封神榜開榜的磅礴大勢,還可以展現出幾分鋒芒,江瀆神被封神榜代表著的磅礴大勢牽制心神,一時間反應不及。

  看到周衍出手,這才反應過來。

  箭未至,殺意已如冰針扎入眉心。

  沒有猶豫,沒有餘地——

  此身乃是四瀆之首!

  共工尊神麾下,最強水神。

  江瀆神喉嚨裡滾出一聲非人的低吼,周身神光炸裂。迮墼诎偃f分之一剎那裡化為齏粉,蒼老軀殼直接展現本相,顯露出其下奔流的幽藍本源,神魔之氣沖天而起,剎那之間,已是二品巔峰。

  四瀆之首的本相。

  以自身的元神,徹底駕馭了自身本源之權柄,徹底展現出來的極致,幾乎在他顯形的同一瞬——射日箭已到了面前。

  從兜率宮前那一點冷冽的指尖迸發,初始只有針尖大小,轉眼已熾白到吞噬一切色彩。千分之一個剎那內,它撕裂空氣,拉成一道筆直、純粹的光之洪流。

  所過之處,天低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留下久久不散的灼痕軌跡。

  本座乃是四瀆……

  四瀆……

  四……

  死!!!

  江瀆神瞳中,只映出這一線熾白。

  退!!!

  什麼共工麾下老臣,什麼四瀆之首,頂尖水神。

  在這一箭之下都沒有什麼意義。

  只剩下了生死的抉擇。

  本能壓倒了神性的桀驁,權柄和本源發揮到了極致,所有神通在剎那間燃燒,開啟本源,展現出本相,為的不是廝殺,也不是死戰,而是純粹無比的逃命。

  光柱擦著他右側軀幹犁過。

  速度太快,在這一瞬間只是一片死寂。

  接觸的瞬間,護體神光如沸湯潑雪般消融,神魔本相,萬劫不壞,卻直接化為虛無。血肉、骨骼,在絕對的壓制下,被徹底抹去。一道深可見【本源】的溝壑,出現在他龐大的身軀右側。

  邊緣光滑如鏡,縈繞著絲絲毀滅氣息。

  江瀆神轉瞬化作了人形,捂著自己的傷口,臉色蒼白。

  一點點,就差一點點,就要步入了無支祁的後塵了,這一次可沒有尊神共工來保護,一旦被射中,弒神權柄展開,哪怕是他也是毫無半點的活命機會。

  而箭矢化作的光柱,未曾有半分遲滯。

  貫穿了江瀆神殘留的虛影,貫入下方翻騰的江濤。

  轟——!!!

  百里江面,豁然中分。

  江瀆神緩緩轉頭看去。

  一道寬度超過十丈的絕對真空通道,憑空出現。通道兩側的水牆高達百丈,斷面光滑如刀切,懸浮在空中,竟一時無法合攏。通道內的江水,以及其中來不及逃離的數百水族精銳、兩名統兵神將,在光柱及體的千萬分之一個呼吸內,便已崩解。

  持續了三個呼吸。

  光柱最終消失在遙遠天際,只留下一條筆直、空洞、緩緩彌合的水路傷痕,以及空氣中久久不散的焦灼氣息,與毀滅的餘溫。

  毫不猶豫,江瀆神施展了最強的遁術。

  江瀆神在三千丈外穩住身形,右側身軀傳來空洞的劇痛。他低頭,看向那光滑的傷口,又緩緩抬頭,望向百里外那道觸目驚心的江面傷疤,與其中空空蕩蕩的虛無。

  !!!

  冰冷的目光鎖定了自己。

  重創的江瀆神微微抬眸,看到遠處,然後呼吸猛然一滯。

  此時此刻,已經算得上是天地之中,風起雲湧。

  蒼古的兜率宮懸浮於天穹裂隙之下,青銅巨環緩緩輪轉,碾過虛空的聲音低沉如大地脈動。宮簷之上,那襲藍袍靜立,風吹袍角,獵獵翻卷如垂天之雲。

  手中那張由兵主神通凝化、曾射出貫穿一擊的巨弓,正從邊緣開始寸寸瓦解,化作極細的金色塵埃,自弓梢至弓臂,再至他虛握的掌心,無聲崩散,如時光撫過沙堡,最終只餘幾點流螢般的微光掠過指縫,消散在灌江口烈烈殺氣的風裡。

  道人垂眸。

  目光落下,如無形重嶽壓頂。

  江瀆神剛以神力勉強封住右側軀幹那光滑可怖的傷口,此刻竟覺那道目光比方才的箭更利、更沉,壓得他真身僵硬,竟然有一種下意識驚懼,要把目光垂落的感覺。

  無論如何,此時此刻,這個年輕的道人,氣魄之足,縱然還不能和共工尊神比,可實際上,已不遜一方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