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姬軒轅道:“不對!”
姬軒轅和蚩尤在下一個瞬間,視線同時移動。
不是因為速度太快消失,而是這一枚箭矢在周衍手中移動的方式,超出了尋常的快。它絕非沿著萬物時空的直線前進,而是融入了法則流動的脈絡,沿著周衍眼中那些構成無支祁存在、此刻正暴露出巨大“空缺”的法則絲線網路,直接洞穿過去。
無視了距離,無視防禦,無視神通,無視了鐵桿兵掀起的狂暴能量亂流,甚至無視了無支祁體表自動激發的、足以抵擋尋常神兵轟擊的護體神光。
箭矢從無支祁揮棍的右臂腋下之隙沒入,沿著周衍“看”到的那片本源空缺最中心、與周身力量網路連線最脆弱的那個節點,穿了進去。
“轟——!!!”
無支祁的動作瞬間僵直,赤紅瞳孔中的兇光被無邊的驚駭與劇痛取代。祂體內,那剛剛重新穩固的【淮水禍君】本源,那支撐祂神魔之軀存在的核心法則結構,被箭矢上纏繞的弒神之理鑿穿了。
其體內維繫的法則平衡瞬間被打破。
從那個被精準命中的節點開始,迅猛無比地撕裂、瓦解!
“周!!衍!!!”
無支祁不甘地爆發出一聲咆哮。
暗青色的神光從祂軀幹各處裂隙中瘋狂噴湧而出,夾雜著本源破碎逸散的璀璨光塵。祂昂首,發出一聲非猿非人、淒厲到極致的慘嚎,龐大的身軀像是被抽掉了主樑的殿宇,開始劇烈搖晃、塌縮。
朝著下方的淮水無力墜落。
一箭之下。
近乎誅滅!
而那道古銅箭矢,在貫穿崩碎了無支祁的本源後,竟未曾停留,也未消散。它從無支祁後背透出,箭身上沾染的神魔之血與破碎光塵瞬間蒸騰消失,只留下越發古樸冰冷的箭體。
於空中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線,猛然轉向。
射日箭再度回到周衍手中。
周衍順勢一動,手中戰弓微揚,這以兵主神通匯聚此刻直接觀測法則的能力匯聚的弓抬起,箭矢指著前方,周衍的眉心,金色漣漪迅速流動。
周衍的目光移向無支祁之前站著的位置旁邊,看向那片被寂滅洪流和破碎大陣徽值奶摽諘r——
他看到了。
無數代表【毀滅】、【終結】、【寒冷】、【流動】的幽暗法則絲線瘋狂匯聚、旋轉的核心,存在著一小團極度凝練、幾乎化為純粹概念的點。那點核心並不散發光芒,反而在不斷吞噬周圍所有的法則。
它是這一切恐怖異象的源頭,是共工投射至此的神意中,最核心、最不可動搖的根基。
是原初神靈之一!
周衍的動作頓了頓,然後他手中的兵器轉動。
箭矢從肉眼看到的所謂水神的位置,挪移到旁邊,鎖定了肉眼看去平平無奇的方位,而共工的神意,在這箭矢對準自己的時候,微微凝固了,代表著水神的一絲絲法則絲線凝滯。
他,看到了我?!
剎那之間,雙方對峙,死寂,萬物波濤都凝滯。
人類和水神之間,再度發生了直接的敵對。
而此刻,主動權落在了人的手中。
周衍微微抬首,望向那至高之處。
聲音不高,卻清晰堅定,帶著沉如山河的殺意和平靜,道:
“退去吧,共工。”
第548章 齊天大聖的最後一環
周衍的聲音帶著平靜和決然,看似是讓共工退去。
實際上手中兵器,渾身法力都已經繃緊,拉滿,沒有絲毫的懈怠。
純粹由兵主神通,凝氣為兵的弓抬起,箭矢散發出強烈威壓,靠著周衍的瞳術鎖定了神靈的核心,周衍眉心的金色豎痕的流光幾乎已經散發到了極致,在共工的注視中,那金色豎痕猶如第三隻眼。
共工的神性裡難得出現了一絲絲漣漪。
祂的目光從周衍眉心的豎痕上挪開,掃向了他手中那柄由諸般法則臨時編織成的弓,以及那支散發著危險弒神氣息的箭。
弓,是仙神層次的兵主神通所化,凝氣為兵,巧借天地與自身法則為材,構思精妙,手段不俗,但在共工眼中,尚不足以構成根本威脅。其材質混雜,終究是臨時拼湊之物。
箭,才是關鍵。
那箭矢之上,纏繞著一種讓共工感到隱約熟悉又極度厭惡的味道——那是屬於另一個古老時代的、曾被用來挑戰至高、甚至成功“弒落”過星辰的傳說烙印與因果重量。
雖然這支箭矢本身,並非那件真正驚天動地的太古神兵本體,其威能天差地遠。
但共工已經看到了,白澤,那隻知曉萬物、擅長玩弄傳說與認知的異獸,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強行從縹緲的傳說概念中,抽取、錨定了這一縷“弒神之理”,鑄成了這支箭矢的魂。
然後藉助人道氣叩拇嬖诜固下來了。
它無法與真正的射日弓相提並論。
然而,在此刻,在此地,在周衍那一雙不知為什麼,能夠看破神性核心的眼睛注視下,在這柄由諸般法則臨時凝聚的兵主之弓配合下——
這支箭矢,作為承載那縷弒神之理、並短時間內將其威力激發出去的載體,卻已足夠了。
弓已張滿,箭已搭弦,神已鎖定。
無形的殺機,在弓、箭、眼三者構成的冰冷平衡中,攀升至頂點。
共工毫不懷疑,周衍會射出這一枚箭矢。
身穿道袍的道士眼瞳鎖定共工真身,氣息平靜,但是整個人的精神卻已經繃緊,周衍從現在回顧過去,猶如掌上觀紋,眾多的選擇和機緣,共同匯聚成了目前的機會——
和炎帝結拜帶來的龐大人道氣撸驗橹苎芎头藢Π诐蓵母鞣N小動作,不得不讓白澤出山;自濟水府回到長安城然後又來到的李適……
長安之局當中掃平海外三山後凝練的人道氣咄瓿商珡R純粹性,在和周衍於長安城中相處而瞭解他的顏真卿寫下寶誥。
伏羲和周衍的隔空聯手。
藉助周衍作為誘餌,讓共工的絕殺終末之力和人間大陣的核心對撞在一起,彼此湮滅,短暫廢去了共工的頂尖殺招;媧皇親自捏的眼睛能夠承載肉眼觀道帶來的反噬,還能在人道氣咧沃峦瓿赏懽儭�
這一切匯聚在這裡,匯聚到了灌江口。
換來的,也只是讓周衍能正面面對共工的一次資格。
周衍現在手中的射日神弓,箭矢,還有他的眼睛,位格,都能威脅到共工本身,此刻共工尚且沒能徹底突破封印,其最宏大的終末之力則是和伏羲大陣一同化去,導致了共工此刻無法瞬間爆發最高之力。
雙方在這個時間點這個地點的戰力,微妙的處於一種平衡。
雙方都有對對方產生致命威脅的機會和能力。
一時間死寂,只有周衍和共工的殺機神意對峙。
無邊殺機讓周圍的氣浪翻卷,元氣都停止流動。
共工的心中有冰冷的豪邁混合著強烈的殺意,他願意去賭一賭,去和人族的英雄來一場死戰,死決,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那便以廝殺來決斷。
漫長的算計與妥協,屬於伏羲,屬於天帝。而此刻,下方那持箭而立、以目光灼穿神髓的道人,雖然是仇敵,可仇敵死戰到了如此地步,竟然給共工帶來了一種久違的、近乎蠻荒的刺激。
正面碾碎他。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無法熄滅。與智种苄坎唬丝蹋k只想以最古老、最直接的方式,用浩瀚神力,碾碎這人間鋒芒!
猶如撞碎不周山!
“周衍……來戰吧。”
低沉的神念帶著冰冷的戰意。
下一瞬,灌江口上方的天穹變化。空間朝著裂口核心坍縮、匯聚。一個巨大的、幽暗的漩渦取代了裂口,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牽動萬里水元的戰慄。
漩渦中心,光華凝聚,最終化為一名男子的形態。
他巍峨如山嶽,卻又帶著流水般的力量感。肌膚如深海玄玉,眼眸如同萬川洪流,倒映著萬物終結與重生。長髮如黑色瀑布狂舞。他身披彷彿由千山萬水編織的長袍,降臨於此。
這便是共工,原初水神,以真身投影臨世。
白澤剛剛被撈出來,看到這一幕,幾乎要頭皮發麻,一口水噴出去:“苦也!!!”
“那小子,我剛剛讓你幹他們,就只是嘴上痛快一點,你怎麼,你怎麼——”
“你怎麼真上了?!”
“還把共工的真身給逼出來了?!”
白澤腦殼兒嗡嗡的,回顧此戰。
先是無支祁衝擊灌江口,再然後周衍來臨,不知怎麼的共工發了狂似的也殺來了,一番死戰,諸多後手齊齊爆發的情況下,周衍手持射日箭把無支祁打成瀕死。
這個時候,共工你就應該意識到,你自己的狀態不好,真身不在。
這個時候和手持射日箭的周衍廝殺死戰,是個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你就應該順勢後撤,放下個狠話,說以後再回來打。
何苦如此頭鐵!?
開明提溜著元氣損耗的白澤,道:“他可是共工啊,你再說什麼?”
白澤張了張口,無奈苦笑。
是啊,共工——
怒撞了不周山的太古第一頭鐵。
而周衍繼承了姬軒轅和蚩尤那邊的莽,是為人族第一頭鐵。
兩邊撞上,是誰都不肯後退一步,彼此都有脾氣和傲氣,白澤仰天長嘆,他也在暗中推動計策,但是卻萬萬沒能想到,計策易施,可這人心難料,這兩個傢伙,都是麻煩。
共工真身顯化,右手緩緩探出。那吞噬天光的漩渦驟然沸騰,發出嗚咽。漩渦最核心處,一點本源被抽出,這本源周衍極為熟悉,正是萬川歸流概念的具象,是水之匯聚的先天靈寶。
只是這一次,這靈寶沒有以瓶的方式展現出來。
而是化作本源。
這點本源落入共工掌中,迅速拉伸、塑形。剎那之間,彷彿三千世界的水元被強行抽攝而來,化作肉眼可見的淡藍色洪流,如同億萬條溪流奔赴海洋,瘋狂湧入。
光芒大盛!
一柄長劍的形態,在洪流奔湧中誕生。
劍長七尺,通體流動著暗藍色的光,內部有無盡流光永無休止地沉降、匯聚,最終消失在劍鋒那一點極致幽暗的歸墟之中。劍格處,天然形成兩道交錯盤旋的水渦紋路。
先天靈寶·萬川歸流劍。
共工握住了劍柄,隨手一震。
一聲清越如開天闢地第一道水聲的劍鳴,響徹寰宇。以祂為中心,一道無形的氣焰轟然擴散。天地失色,唯有水之終結與創造的威嚴,君臨此地!
祂劍鋒微轉,遙遙指向江心的周衍。
沒有言語,但磅礴無匹的戰意與神威,已化作實質的滔天巨浪,朝著周衍壓下!
這一邊,周衍瞳孔中金芒與幽暗急速旋轉。手中射日箭滾燙震顫,內蘊的“弒神之理”咆哮欲出。他腳下生根,身姿挺拔,周身清光雖不熾烈,卻凝練如亙古山岩,將那傾瀉而來的神威死死抵住,寸步不退。
天柱功體,鎮地水風火。
人世豪傑,三位合一,所謂的天命在我狀態。
周衍知道,現在的共工絕非全盛,甚至於就連這神性部分都沒能從慾望的封印當中脫困,所以他有把握,在關鍵時刻,射出這一枚箭矢,將此刻的共工逼退,但是恐怕這一枚箭矢也要隨之而崩碎,付出代價。
生死,或許就在下一瞬。
然而,就在這殺機沸騰到極致、幾乎要衝破臨界點的那一剎那——
一聲微弱到近乎幻覺的悲愴嘶鳴,卻在萬水流淌的聲音當中,傳入了共工那被戰意與毀滅充斥的神念之中,讓這位水神的殺意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是無支祁。
那隻狂傲的猴子,祂的臣子,此刻正如同破碎的木偶,朝著渾濁的水底無力墜落。祂龐大的神軀上,暗青色的本源光焰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代表著【淮水禍君】的權柄正在從內部粉碎。
就在不久前,祂還咆哮著擋在了那一枚箭矢前,展現著兇悍的忠眨緛磉@個時候的共工應該遵循神性的憤怒,和周衍廝殺,試試看他的所謂射日弓,但是在這個時候,共工心底竟然泛起了一絲漣漪。
一幅幅畫面從眼前掠過。
在最初的時代裡,無支祁的追隨,死戰,豪邁,咆哮。
一次次擋在共工身前,一次次地在共工麾下作戰。
那些記憶還在,只是共工沒有了人性的部分,不再會因此而動容,就彷彿徹底退去顏色的畫卷,可如今,無支祁幾乎要死亡的低聲哀嚎,卻彷彿讓這一幅幅畫面記憶,再度升起了顏色。
很奇妙的……共工原本沸騰的殺意,漸漸平息下來了。
他垂首看著無支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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