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發生的事情都被祝子澄知道了。
他知道青冥坊主對那個出身安仁軍的男人的看重。
所以,故意讓黑風打頭陣,給的寶貝,其實也有傳影的能力,只是,沈滄溟已經斷臂,目盲,失去了弓術,作為以體魄為側重的法脈,身體和氣血不完整,實力大幅度下降。
失去了慣用手,武藝絕對降低了不止一個層次。
也不能用射術,視線有盲區。
卻仍舊以碾壓的姿態,將黑風魂魄差點劈碎。
無論是黑風潛藏,竟然被一個不擅長法術的玄官摸近了;還是那短暫的交鋒,都讓祝子澄有些心驚膽戰,他自己的實力比起黑風強,但是也只是這個層次。
黑風是巡遊使,他說是織孃的乾兒子,不過只是爐鼎。
斷臂的沈滄溟,對上他們,理論上不佔據優勢。
但是廝殺的時候,他們卻不是對手。
廝殺,並不僅僅是單純的看本身的手段,也看戰鬥的本能,看著對對方手段的瞭解,剋制,而沈滄溟的戰鬥經驗,似乎已經足夠彌補這一切。
如果同境界切磋,沈滄溟不一定穩贏。
如果是捉對,搏命廝殺。
沈滄溟一定會活下來。
祝子澄隱隱約約似乎對這樣的人有印象,但是卻想不起來,只是確定,不能強取,黑風不知道,他可是知道,沈滄溟是有全套山紋甲的。
於是他吐出一個東西,白色如玉,仔細去看,是一枚蟲卵。
他的臉色稍微有些難看。
這蟲卵是織娘給他的,吸收氣血,吸收法力,也賜予能力,是恩賜,也是枷鎖。
蟲卵以一種固定的頻率微微亮滅,一旦徹底亮起來,就會從他的腹部破體而出,以他的本相作為食量,迅速成長起來,事實上,這才是織孃的‘兒子’。
他只是這兒子的溫床。
祝子澄摺扇在蟲卵上一點,一點流光亮起,蟲卵裂開,裡面飛出一隻蝴蝶,蝴蝶振翅,落下的晶粉反射光華,化作一張柔美的臉龐。
眼睛很大,嘴唇卻偏小,眉毛是湝的彎弧,眉間稍寬。
和清冷嫵媚的青冥坊主不同,是一種無辜慵懶的美感。
祝子澄道:“孃親。”
織娘溫柔笑道:“你喚我來,是那崑崙遺寶有關嗎?吾的孩兒?”祝子澄感覺到下腹熾熱,明明心中驚懼,但是身體卻根本控制不住,蟲類的大妖,極擅長散發一種特殊的氣息。
哪怕普通的蟲子,雌蛾釋放這股存在,都能吸引數里外的雄蛾,成為妖族之後,這種特性自然會升華成為神通。
這種身體不受控制的感覺才是恐懼。
祝子澄把事情說了,又把周衍的模樣藉助蝴蝶振翅的粉來幻化出來,織娘眸子掃過少年,道:“樣貌能算是中上,但是這一股人族俠客特有的味道,猶如冬日冷松的清冷香味。”
“人族,俠客,還是山神。”
“是不得不品的上品。”
“在我的美人冊上,也可以登名了。”
“天地玄黃,算是玄級的水準,倒是他旁邊那個男子,氣魄雄渾,更堪一品。”
祝子澄心中都有一種厭惡感,但是隻好賠笑,說沈滄溟的強橫,織娘輕笑道:“原來如此,罷了,罷了,便給你送我一子過去,幫你一幫。”
她白皙手指輕點。
竟然好像穿過了幻象一樣,出現在了祝子澄的旁邊,這一根手指白皙修長,尤其柔美,像是肉質的橋樑,一道華光,就這樣傳過來,從織娘那裡,來到了祝子澄的身前。
這種大妖都有些超凡脫俗的本領,織娘道:
“小心點。”
“終南山山靈,不能強拿,否則哪裡有這麼麻煩,還需要慢慢腐蝕,慢慢地動手呢?”
祝子澄道:“是終南山樓觀道麼?”
織娘淡淡道:“一千多年前,老子出關,尹喜結草為樓,觀星望氣,看到了紫氣東來,所以攔下了老子,才有《道德經》傳世。”
“原本還只是隱遁世外的隱世宗門。”
“武德七年,那李淵尊老子為聖祖玄元皇帝,在樓觀臺敕建了【宗聖宮】,也由此,終南山才成為和崑崙山並稱的道門兩大仙山。”
“便是龍虎山張家,上清宗之流,如今也沒法和樓觀道比。”
“樓觀道里【講經臺】上,有一座大石壁,據傳是崑崙山上落下來,裡面顯露的就是有資格去拿崑崙遺寶的山神名錄。”
“現在樓觀道都在專心此事,可你若是動手太過,引來那老子嫡傳的一脈追殺,我也護不住你,好自為之。”
祝子澄心中一凜。
卻見那一點流光,匯聚落下,化作一名女子,上身穿著窄袖交領上襦,色如雨過天青色,穿長及曳地的高腰裙,衣服邊緣有細膩的紋路。
神色很冷,小巧而精緻的瓜子臉,輪廓清晰,線條柔和,下頜纖細,皮膚帶著一種近乎透明的白色,腰間佩戴兩柄長劍。
織娘慵懶笑道:“碧痕這丫頭也該出世了,祝子澄,你帶著她去見識見識,將那山神拿回來。”
粉塵消散,蝴蝶振翅重新化作了蟲卵,然後飛進了祝子澄的眼睛裡,融入體內,祝子澄心中極恨,卻不敢表露出來,恭恭敬敬道:“碧痕姑娘,請……”
碧痕眸子冷淡,避開祝子澄伸出去的手掌。
祝子澄笑容頓,不以為意似的走上去了。
“不能力敵,只好智取了。”
……
李鎮嶽清掃了甘泉塬的妖瘴。
他神色冷酷沉靜,最後沉默了下,走到了古樹下的草棚,這地方,沒有什麼酒館,茶館,只是支起了兩張桌子,土灶煮點東西吃。
沈滄溟坐在那裡,平靜。
李鎮嶽坐在了沈滄溟背後的那個桌子旁。
兩個男人都是脊背筆直。
李鎮嶽吃完了飯,把手掌放在桌子上,有一些開元通寶,道:“來壺酒。”這裡只有塬邊野果釀造的酒,送了一壺過來。
李鎮嶽起身離開,手中的酒壺放在沈滄溟桌子上。
一步一步離開:“下次來的,不會是我。”
他翻身上馬,道:
“敬你的。”
“老兵。”
李鎮嶽離開了,周衍終於能夠鬆了口氣。
而這一天,終南山樓觀道的崑崙玉璧上。
在那有資格去得到崑崙遺寶的名單裡。
多出了一個嶄新的名字。
第64章 尊號敕令
終南山中,群山和叢林所遮掩的地方,隱藏道觀,這代表著道門古老傳承的樓觀道內,一位女子步履從容,走過古意斑斑的臺階。
在傳說當年尹喜觀紫氣東來的地方,有一座白玉石壁,上面有金色的文字彙聚成一個個名字,正是有資格去?接觸到崑崙遺寶的山神名號。
現在已經有密密麻麻的許多。
有一名少年道人盤膝坐在這玉璧前面,仔細謄抄。
感覺到後面來人,起身行了一禮,道:“妙遠真人。”
那貌似少女的女冠,其實已經有百餘歲,道場不在這裡,只是因為某些原因而來,她的眸子看向玉璧,慨嘆道:“崑崙玉璧啊,崑崙山被重重雲氣徽郑瑳]有人能跨越暴雪登頂。”
“以前的時候不知道,世上有這麼多的山神。”
少年道人咕噥道:“還不都是為了崑崙遺寶。”
“如果不顧及天都要塌了的話,倒也算是個了不起的大事情,畢竟,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們哪裡能見到這麼多的山神?”
妙遠真人道:“你這孩子。”
少年道士嘆了口氣,道:“你看看,你看看,天下十脈之中,出來多少,我的師公把我留在這裡,卻也不告訴我到底做什麼?!”
“每天採仙草,抄經文。”
“採仙草,抄經文。”
妙遠真人笑著道:“這不就是修行?”
“你師公孫藥王妙應真人將你留在這裡,自有他的用意。”
少年道士拍打膝蓋,吟誦道:“天覆吾,地載吾,天地生吾有意無。”
“不然絕粒昇天衢,不然鳴珂遊帝都。”
“鄴縣侯做的這一首詩,才是我輩修行人的本分啊,可是我的天命,什麼時候能來呢?每天抄山神封號,累死了。”
“要麼不出來,要麼莫名其妙就出來了?”
“你看。”
他伸出手指著新出現的那個名字。
金色的文字出現在玉壁上,一筆一劃都泛著淡淡的禪意。
“佛門五臺山,支脈黛螺頂山神,化尊號,八葉無垢獅子王,青螺髻如來使,佛門千里駒陳玄奘死去之後,就連崑崙寶物,佛門都想要伸手了。”
“當年分給玄奘抄錄經文的那個和尚,後來和高陽公主勾搭在一起,最後連帶著玄奘都被打擊,道士真的懷疑,是不是其他佛門的人做的。”
道士看著玉壁上的名字,毫無忌諱地嘀咕。
妙遠真人道:
“玄珠子,佛門這樣做,合乎規矩嗎?樓觀道不管?”
玄珠子拍了拍旁邊的青囊,道:“五臺山,那也是天下的名山法脈,雖然有些硬來的意圖,但是觀主說,可以答應。”
她伸出手,指著玉壁上出現的一個個名號,道:“這些都是在終南山地脈之外,想要得到崑崙遺寶的存在啊。”
“廬山,匡廬青囊濟世真官。”
“天門山,楚嶽通明鎮陰真王。”
“峨眉山,九老洞府司辰。”
就只是這些名字,都隱隱約約透露著一種洶湧波濤的感覺,這些都已經是古老的尊位,只是不知道,是山靈把自己的力量託付給人,還是山靈自己化形而來了。
現在人間的戰鬥似乎平定了,可是人世間雙聖在位。
泰山公又消失不見。
一個一個的大妖都出世。
一件寶物的傳言,又引發出這樣的潛藏暗流,那個被自己的兒子殺死的節度使,其死亡並沒有結束紛爭,反倒是將這時代推向更加洶湧的方向。
玄珠子搖了搖頭,道:“我只是來這裡記錄。”
“我只是知道,有資格出現在崑崙玉璧上,才有資格去追逐崑崙遺寶;其中的原因,到底是因為山神資格才不會被反噬,還是其他的什麼考慮,小道士我可不知道。”
女子又問:“那你們終南山,有什麼山神嗎?”
妙應真人孫思邈也是陝地的人,生前的道場在藥王山,卻也常在終南山裡潛修。
玄珠子道:“沒有,他們這些山靈都很不積極的,樓觀道這邊實在是沒有什麼規矩,遵循最初的教導,認為這個世界上,凡有靈性的都可以修道,所以山靈也是道友。”
“他們大概被歷代祖師影響了。”
“哦,崑崙玉璧又有反應了。”
小道士看向又出現的名字,道:“這一次又是哪一座名山法脈的山神,想要硬湊過來?嗯??”
妙遠真人聽到他的聲音,看過去。
這一次的玉璧上,出現的山脈是——
【終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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