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轟隆!!!
時間彷彿靜止一瞬,隨即是震耳欲聾的爆鳴!
巨浪被從中劈開,分流倒卷!
覆海力士們堅固的兵器連同他們半個身軀,直接化作了齏粉。
龍龜那足以硬抗法寶轟擊的頭顱,出現了一道平滑如鏡的切面,轟然砸落水中,激起滔天血浪,只此一刀,已經彰顯出了人間無敵的恐怖威力,沒有法力,沒有神通,而是徹徹底底地從體魄和力量的碾壓!
相柳的眸子微微凝滯。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十萬大軍的衝鋒,如同拍擊礁石的海浪,第一波粉碎,第二波、第三波接踵而至,毫無間隙,更多的妖術從遠處襲來,冰錐、毒霧、蝕骨陰風;更多的力士、巨獸踏著同類的屍體,赤紅著眼睛撲上;箭雨稍歇復又至,試圖消耗那山嶽光罩。
灌江口上的眾人,再也看不到那個道士的身影。
周衍的身影,徹底被淹沒在無窮無盡的玄色潮水與各色妖光法術之中。只能偶爾看到一道熾烈的金色火焰環爆發,清空一片;或是一道撕裂水幕的刀光閃現,帶起殘肢斷臂;又或是山嶽虛影猛然膨脹,震飛周遭數十敵人。
於是,即便十萬大軍,不能夠跨越他一步。
沈滄溟握緊了手中的兵器,臉頰抽動,周衍面對水族,而他們則是要保護著戚映雪,保護地祇完成灌江口陣法節點,所以,即便是知道周衍在最危險的局面,也不能夠動。
泰山衛,蜀川地祇,還有灌江口此地本地修行者。
道門弟子,都看著這磅礴激盪的波濤。
以及站在最前方的身影。
心中有極度複雜,難以言說的情緒湧動。
周衍撥出一口濁氣,每一招都是極限爆發,這是天柱的特性。
不知疲憊,巔峰爆發。
地脈之力,天柱體魄,兵主神通。
這十萬兇悍瘋狂的水族,就像是一團烈火,龐大的壓力不斷讓周衍將自己的一切都全部展現出來,也在這個過程中,在真正的,甚至於超越生死的職責感之下,將全部力量徹底鍛打成一團!
慢慢地,周衍自身的各種法脈,手段,都在變得圓融如一。
山之厚重、金烏的暴烈、自身千錘百煉的戰技,變得渾然一體。沒有浪費一絲力氣,每一次揮刀、每一次移動、每一次法術釋放,都必然帶來水族方面慘重的傷亡。
水面很快被染紅,殘骸堆積,又不斷被新的衝鋒者推開或踩碎。廝殺聲、怒吼聲、哀嚎聲、法術爆鳴聲,交織成一片混沌而殘酷的戰場交響。
然而,水族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周衍的防禦圈在緩慢而堅定地被壓縮,妖海戰術的可怕之處正在顯現——無盡的消耗。哪怕他殺敵效率驚人,面對十萬之眾,個體的力量對比依然懸殊。
高天之上,相柳的九顆頭顱帶著玩味的冷笑注視著下方絞肉機般的戰場。天吳八面沉靜,列缺的雷鼓節奏不變,彷彿在為這場圍獵敲打著節拍。
太古蠻荒年代的戰法就是這樣。
用尋常的水族和普通戰將的性命,去消耗這個棘手敵人的法力與體力,摸清他的手段與節奏,是再划算不過的買賣,只是天吳卻微微皺眉,他隱隱約約,感覺到了周衍的戰鬥風格正在迅速蛻變。
精準,高效,戰鬥節拍節奏快速變化。
在阻攔我十萬大軍的時候,竟然還能夠在這種恐怖的壓力下蛻變?
肉眼可見的,當水族靠著不要命的瘋狂攻勢下,不斷轟擊,壓縮周衍的戰圈到一定範圍的時候,竟然就止住不動了,再然後,這個用性命轟殺出來的戰圈,開始了朝著外面拓展,推開,擴大!
一己之力,防守戰!
竟然開始硬生生和十萬大軍不要命的瘋狂攻勢對峙?
不!
不只是如此,而是正在這種恐怖的壓力下,硬生生開啟了反推,自身的戰鬥本能戰鬥直覺,這些只有實戰才有可能磨礪而出的,超越技藝和神通的,戰鬥的本質,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提升!
這樣的人要麼就是天生特別,要麼本身具備有恐怖的戰鬥經驗,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還沒能將這些戰鬥本能戰鬥經驗主動調動起來,基礎足夠紮實,在這實戰中,徹底蛻變。
猶如淬火開刃。
天吳的面色微沉,他想到了兩個名字:“……蚩尤,刑天。”
相柳聲音像是吃了某種讓他都承受不住,感覺到從心底裡出現的厭惡感,低沉道:
“人族兵主……”
“每次都會遇到。”
相柳那九個巨大無比的頭顱在虛空之中緩緩遊動,看著灌江口外的戰局——水面已成修羅場,殘骸堆積如山,然後緩緩沉下去,周衍的呼吸卻依舊綿長。
他腳下的戰果已堪稱恐怖,但水族大軍的衝鋒仍在持續,彷彿無窮無盡。看著卻是水族佔據巨大優勢,可高踞雲端的太古凶神們,眼底的戲謔漸漸轉為凝重,相柳道:
“不能繼續下去了,天吳,再繼續下去,他的戰鬥本能和直覺還要提升,我們也要上了。”
天吳頷首:“看來,單靠數量,耗不盡這位‘伏羲苗裔’的力氣,反倒成了他的磨刀石。”
泰逢也頷首,在這些太古凶神們眼底。
那道在萬軍中閃爍騰挪的身影,其氣息非但沒有衰敗,反而在廝殺中愈發凝練、圓融。對力量的控制更精細,對時機的把握更毒辣,甚至隱隱有將戰場殺伐之氣與自身道韻結合的跡象。這不是消耗戰,這簡直是他以戰養戰、砥礪鋒芒的試煉場。
這喚醒了他們那些不大美妙的記憶。
讓他們的眼前閃過了一道道身影。
讓他們的額頭,脖頸,心臟都有隱隱刺痛。
該死的。
“不能再等了。”相柳的九雙豎瞳同時鎖定周衍,語氣漠然:
“只是蠻力而已!”
“蚩尤,刑天都死,他也不例外。”
“讓他真正見識一下,何為境界。即便位格被壓,有些東西,也不是靠蠻力和數量能填補的!”
頓了頓,相柳最小的那個頭顱還是開口道:
“但是,此獠兇悍,諸位,我們一起出手。”
天吳頷首,他咿D神力,天穹上出現漣漪,這代表著這是人間界的極致力量,目光鎖定了周衍,沒有光華,沒有聲響。但正揮刀斬破一道巨浪的周衍,動作猛地一滯!
在他與天地靈氣之間,彷彿憑空多出了一層無形的、厚重的“琉璃壁障”。以往如臂使指的元氣變得難以汲取,神通咿D時,法力也變得崎嶇阻塞,像是被重新【定義】了規則。
這是天吳的境界——
對存在與現象的定義之權。
祂無需改變天地法則,那會引來世界的反噬,被踢出人間。
只需在區域性、針對周衍個人,重新定義他與其力量環境的關係,就能極大削弱其恢復與施法效率。
如同將魚兒提出水面,雖不傷魚,卻已令其窒息。
周衍冷哼一聲,天柱大權展開,硬生生撞破了天吳的法界。
天吳面色微變,只覺得自己的神魂微微刺痛,竟然被反向打傷。
手中的三尖兩刃刀,仍舊氣焰磅礴,之前有幾個水族戰將察覺到了天吳的目光,猛然橫擊,打算趁著機會,給周衍來一下狠的,卻沒有想到周衍的刀鋒更快,狠狠一刀,將這些水族戰將直接絞碎了。
“好小子!!!”
古代雷神列缺低喊一聲。
讓周圍的戰將敲擊雷鼓,取出一個錐子,一個錘子,錘子轟擊於錐,炸開了一道道的紫色雷霆,轟然砸下,而在無盡雷霆當中,一道紫黑色的細小雷蛇,悄無聲息地穿過混亂戰場。
像是砸偏了一樣,落在周衍左側三丈外一處空無一物的水面。
周衍忽而悶哼一聲,他明明已提前感知並閃避開來,但是左肩護甲卻突然憑空炸開一道焦痕,彷彿被那道打偏的雷蛇直接命中,護體的法力神通,更如同虛設。
雷霆霹靂,和因果有強大的聯絡。
列缺的境界法界,能夠操弄因果與時序的皮毛。
祂發出的雷,命中的是未來或因果關聯中的目標。
肉眼看到雷落於此處,受傷的卻可能是另一個人,攻擊的地方卻是另一個方位,因為在他的法界當中,此處和彼處的因果重疊,因果和時序,被雷霆序差鎖定並貫穿。
避無可避,防不勝防!
可是,在太古凶神們凝滯的目光當中。
那道士中了這太古雷神的一擊,竟然只是悶哼了一聲,然後止住腳步,周衍疼的眼睛都有些發麻,抬起頭來,看著那邊雲端的雷神,眼底滿是殺意。
???
列缺只覺得世界的規則,在自己沉睡的時間當中似乎發生什麼變化。
這是什麼怪物!
列缺的眸子瞪大,以肉身硬生生扛住了他道兵的雷霆轟擊?
肉身?!
這是人?!
周衍覺得劇痛,痛得手腳都有些發麻,這恐怕不是一般的雷。
金烏真火掠過肩頭,驅散侵蝕的雷煞,周衍撥出氣息,眼神越發銳利。因為天吳和列缺的法界特危險,周衍緩緩閉上眼睛,開始不再完全依賴視覺和神識預判,而是將部分心神沉入天柱權能。
感應最本質的“地水火風”變動與因果的波動。
泰逢有些難以相信,勉強維持鎮定,道:“……看起來,是體魄防禦足夠強大,那麼,我來試試看!”祂朝著周衍的方向,輕輕撥出了一口氣,這不是尋常之氣,乃是天神之威。
沒有凜冽寒風,只有一股無形無質、卻讓靈魂都感到枯萎的【意境】吹拂而過。周衍周圍十丈內,無論是翻騰的血浪、漂浮的殘骸、甚至是他道袍激發的護體清光,顏色都瞬間黯淡了一分。
佛被抽走了部分生機與活力。
周衍的動作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遲緩。
泰逢乃是水神共工的核心部下,執掌的是凋零神意,是萬物終將寂滅這一自然法則的輕微顯化。在這氣息影響範圍內,一切存在都會不由自主地滑向衰亡的狀態,加速疲憊,削弱活性。
周衍撥出一口氣,他的身軀隱隱出現疲憊,他的戰意卻越發洶湧。
昂首咆哮,聲如雷霆!
體內潛藏的被煉化的旱魃血剎那迸發熾烈之火。
旱魃血,戰意火,三足金烏長吟振翅,看上去溫柔的靈姑胥都驚呆了,看到周衍在數位凶神以境界施加的無形壓制下,雖然略顯狼狽,卻依然穩如礁石,甚至適應速度驚人。
安祿山心中驚懼,然後在這種驚懼當中升起了巨大無比的殺意!
他到底是和怎麼樣的怪物結了仇啊!
不行,必須要殺死他,要不然的話,恐怕後續死的就是自己了!
周衍面對著十萬水族瘋狂一樣的撲殺,還有那蠢蠢欲動的太古凶神,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不斷增加,那些頂尖凶神還沒有下場……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是,以弱勝強,這一張牌,不能這個時候打出。
再等等……
道士眼底帶著冰冷的神光。
人間界的動靜巨大,靈光如火,沖天而起。
第二重靈性世界的眾多太古神魔,終於被驚醒了,然後,一個一個,將自己的目光投入人間,投入了灌江口處,這一戰的波濤,也終於是朝著更遙遠的世界擴張。
第464章 戰神!
第二重靈性世界,純粹由因果靈魂構築的空間,具備有三十三重天闕,從太古時代到如今的,絕大多數的太古神魔們,被從人間界驅逐後,就留在了這裡。
是永恆秩序之地,也是不動不滅之地。
最近,其實出現了饕餮之亂,那個傢伙去了人間界一趟,不知道遭遇了什麼,回到了第二重靈性世界之後,就只剩下了一張嘴和吞噬權柄,所以就像是瘋子一樣,什麼都吃,哪裡都吃,惹出來偌大的事情。
辛夷覺得很無趣,他躲開了饕餮,只是在遠處看看熱鬧。
他是秋神的副手,專司秋聲與凋零。掌管西風的聲音、落葉的軌跡、蟲豸的終鳴,賦予秋季肅殺以韻律和美感,性子比較安靜,老大被共工之類的大神擊潰離開人間後,他也不在意。
仍舊撫琴,輔助天地帶來四季輪迴。
只這一日,正在和畢星使閒談,後者是一位星神,負責的權柄基本上等同於——捕獵、法網與機緣的巧合,也掌管細微的雨,人間界也有【月離於畢,俾滂沱矣】的說法。
他們兩個都是,實力不強,權柄一般,早早就在人間界這個競爭激烈的地方出局,隕落之後,慢慢重聚在第二重靈性世界,既沒有暝那樣,一定要涉獵真正世界線突破境界的野心,和人族也沒什麼仇恨。
淘汰他們,讓他們隕落的,反倒是人族的仇敵。
什麼原初幾位大神那樣。
倒不如他們兩個,和親近人族的后土皇地祇娘娘靠得比較近,無論是捕獵也好,還是秋風蕭瑟也罷,都無法離開大地,嚴格意義上來說,屬於中立偏親近人族的立場。
談論饕餮的事情時,畢星使忽而微微一凝。
辛夷問:“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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