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463章

作者:閻ZK

  開明指了指真龍真血,道:

  “這血已經被饕餮之權凝練過了,純粹的不能夠再純,敖許青的血都沒這麼純的;以此血沖淡水元通鑑裡的巴蛇味道,再借助水元通鑑,偽裝水神臣子。”

  “混進去。”

  “至於怎麼吸收,你不是會媧皇的千變萬化嗎?那可是媧皇冕下的神通,無支祁就算是再如何的神通廣大,戰力無缺,也是看不破的,得換了共工來才行。”

  周衍思考了下,覺得開明的考慮更慎重一些。

  媧皇所傳化變之術,想要變成先天之物,則需要那些存在的靈韻,於是周衍將這一滴凝練出來的龍族真血分開來,留下媧皇神通所必須煉化的一點。

  剩下則是分出了兩部分,打算一部分交給敖玄濤,一部分交給斷龍使,這兩位是人族這邊的龍族,這一點龍族真血,對周衍來說,不過只是迳咸砘ǎ蓪λ麄儍蓚來說,都足以引動血脈中的力量,讓他們變強。

  周衍哂脣z皇之神通,吞噬了真龍之血。

  因為第一次的嘗試是燭龍,這導致了真龍之血當中的神意反抗,對周衍來說根本就是撓癢癢,沒有絲毫波瀾地跨越了這一個門檻。

  掌握了龍族之力。

  周衍看著自己的手掌,伴隨著心念一動,手臂覆蓋龍鱗,力量的提升微乎其微,但是對於水元的抗性,則是得到了極大幅度的提升。

  這個情況下,正常的水屬性神通,轟擊在他身上都會被削弱一部分的威力,假設全力激發這一股力量的話,那麼三品仙神境界之下,水屬性的神通,對他的威力都會削減三成。

  “這就是龍族的天賦嗎?”

  “這恐怕也是因為敖許青畢竟是東海龍族真王血脈,才有這樣的神效吧?”

  周衍若有所思。

  在完成了這樣的基礎準備之後,周衍的手掌按在了水面上,那一枚玉符泛起流光,然後崩散成為光塵,落入了周衍的體內,調動水元通鑑之力。

  在此剎那之間,周衍彷彿和水流融為一體了。

  萬千的激流,成為了他的手,成為了他的身軀,成為了他的眼睛,周衍心神一動,藉助【水元通鑑】的法界之力,將自己的意識迅速蔓延開來。

  水流的資訊,化作千萬地在眼前匯聚起來。

  周衍順著這一股力量,本能朝著資訊流匯聚的核心地方而去了,他說不清楚這一門法界級別神通的效果,但是就是能明白何處有同類的氣息。

  很快的,周衍的意識附著在水流,來到了數百里外。

  這個世界比起周衍所熟知的世界更為龐大。

  似乎是龐大的世界根基,才能承載起諸多強橫的存在。

  周衍‘看到’,在這水波轟擊之地,水流不斷深入,在大地的深邃之處,竟是有一座古樸的水府宮殿,建築威嚴華貴,自有風格。

  周衍依附於法界權柄水流,自然而然從門戶裡流淌進去。

  卻見這水府大殿空曠,盤膝坐著一頭白猿,渾身白色毛髮,身軀高大,蘊藏著恐怖的力量,這一股力量之恐怖超過周衍所見過的任何一個。

  甚至於比起太古龍鱉的氣血更為磅礴!

  可以預想到,這樣磅礴的氣血假設全力爆發出來的話,足以移山填海了,但是周衍同時感覺到了整個天地之間似乎有一道繩索,冥冥中盤旋在天地之間。

  給周衍的感覺,就像是無數細絲編製成的堅韌的網。

  最多允許四品巔峰,一旦超越四品巔峰的力量輸出,就像是用身軀去撐這一道天地巨網,會受到巨大的壓制,會受傷然後一腳踹出去。

  所以這些太古神魔最多也只能夠發揮出四品極限的力量。

  包括無支祁的真身。

  當然,這種四品是可以直接將正常的四品玄官當場活生生打爆的,但是終究被限制在了這個介面,無法動用仙神最為重要的權柄法界。

  周衍按捺氣息,無支祁睜開了眼睛,金色的瞳孔冰冷掃過了周圍,淡淡地道:“既然都來了,那麼就不必藏頭露尾了,幾千年不曾見過了,都出來吧。”

  “呵哈哈哈哈——”

  狂放的笑聲率先撕裂水幕,八顆頭顱同時從陰影中抬起,十六隻眼睛明滅如鬼火,天吳大步走出最中央的頭顱咧開嘴:“淮水水君,靈覺還是這般銳利。只是……”

  其餘七顆頭顱轉動,環視周圍,“怎不見尊夫人敖許青?這般盛會,東海龍宮竟無人至麼?”

  《山海經·大荒東經》載:——

  有神人,八首人面,虎身十尾,名曰天吳。

  是上古時代赫赫有名的大神。

  話音未落,西側水波詭異地沸騰起來。

  九顆蛇首緩緩探出,每一顆都大如車蓋,鱗片幽綠,吐出的信子分岔處滴落著腐蝕水流的毒涎,正是曾經被人族的禹王誅殺過一次的相柳。

  相柳算是龍屬異種頂尖血脈。

  但是即便是禹王這樣的神通,殺了這相柳後,逸散的血脈汙染土地致使五穀不生,三次填土都失敗,最終築造眾帝之臺,才鎮壓封印了。

  可時間過去太久,禹王都死去,九鼎散落於天下。

  相柳在共工一脈的支撐下,也已破封。

  相柳的真身並未完全顯露,大半仍隱在黑暗裡,只有陰柔沙啞的聲音傳來:“天吳君何必多問。許是淮水水君另有要事,遣夫人去了別處。”

  九雙蛇瞳卻同時鎖定了無支祁,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以及陰陽怪氣。

  無支祁的金色眸子未曾泛起絲毫的漣漪,共工不出,這些水神部屬戰將之間,自然也會有針鋒相對,權利的爭奪和明爭暗鬥。

  “咳咳。”

  一聲輕咳從東方傳來。

  眾神望去,只見一位身著玄服,頭戴高山冠的老者拄著木杖,緩步踏入。祂面容古拙如岩石,是為【江疑】。

  山海經的西山經當中寫著,有符愓之山,其上多棕、枏,下多金、玉。神江疑居之。是山也,多怪雨,風雲之所出也,曾經充當過風伯雨師的職責。

  能列於人族《山海經》當中,還有名有姓的神,絕不一般。

  畢竟弱的就都上了白澤書,成為了白澤精怪圖裡那一句白澤精怪圖,載精怪神靈一萬一千五百二十種的某個駐腳。

  “時辰將至,諸位還是少敘閒話。”

  江疑聲音平穩。

  忽有雷霆毫無徵兆地在深水中炸響,轟鳴來去,熾白電光撕裂水域,化作人形。

  來者身披雷紋戰甲,頭髮根根倒豎如電芒,雙目之中有細碎雷霆生滅,是為【列缺】。

  李太白有詩句雲,列缺霹靂,丘巒崩摧。

  列缺本意乃是烏雲層層疊疊,雷霆劈下,雲層裂開的畫面,是為最初的雷霆之神,也屬於源初水神共工之麾下。

  列缺抱臂而立,周身纏繞的雷蛇將附近的水流都電解出細密的氣泡,發出噼啪聲響。祂只朝無支祁略一點頭,便不再言語,目光卻投向遠處,似在等待什麼。

  “列缺,雷霆遁速還是快。”

  溫和帶笑的聲音響起,一位黃衣神人踏浪而來,面如冠玉,腰間懸著玉璧,所過之處,翻湧的水流竟化作條條溫順的游魚,縈繞身周。

  是為泰逢神君。

  也是《山海經》當中有名有姓的大神。

  主掌河之九都,山之五曲,在記錄中更有動天地氣之神通。

  泰逢神君朝四方微微拱手:“諸位許久不見。”

  緊隨泰逢之後,天地光線忽然迷離起來。

  薄號與靈姑胥兩位神祇並肩而入。

  薄號身形縹緲,似由水霧凝成,面目模糊不清,唯有手中提著一盞幽幽青燈,燈焰映照之處,水流顯現出萬千扭曲倒影;靈姑胥則是一位端莊女神,白衣勝雪,頭戴珠冠,手中捧著一卷玉簡,周身散發著清冷明澈的光輝。

  “都到齊了?”沉悶如巨鼓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水府大門處,磅礴的水壓驟然增強。

  一頭巨龜緩緩爬入,其背甲黝黑如山嶽,上面天然銘刻著河圖紋理。贔屓每一步都走得極慢,卻讓整座水府都在呻吟。龜首抬起,蒼老的眼睛半開半闔:

  “表兄龍鱉逝去,最後的孩兒也隕落了,吾忙了些事。”

  “來這裡,腿腳慢,沒誤了時辰吧?”

  “河伯到——長江江瀆神到——濟水神到——”

  悠長的唱和聲依次響起。

  一位白鬚老者,乘著白黿,無聲滑入殿中,是黃河河伯,祂朝眾人團團作揖,笑容可掬。

  緊接著,兩道風格迥異卻同樣浩瀚的神威降臨。

  左側一位,帝服冕旒,威嚴深重,周身有無盡長江虛影奔湧,正是長江江瀆之神;

  右側一位,清瘦矍鑠,麻衣草履,手持一根青竹杖,氣息沉靜淵深如古井,乃是濟水之神。二位一顯一隱,一雄一渾,代表著天下四瀆中最核心的兩股水系意志。

  在祂們身後,魚貫而入,還跟隨著數十位形態各異的水神,河伯,湖君,皆是一方水域的執掌者,此刻肅立如林,神光交映,將這座深水之下的宮殿映照得流光溢彩,又森嚴肅穆。

  周衍:“……”

  淦!

  周府君覺得自己的泰山衛似乎有點不夠看了。

  這就是源初水神的家底子嗎?

  是不是有些太厚了,這麼多水神,之前應該都被封印了起來,共工強行將他們喚醒,讓他們不惜消耗本源也要破封出來,恐怕是真的遇到了什麼巨大的事情。

  這事情足以讓水神共工不顧一切代價。

  這裡面,有名有姓的都是山海經當中的存在,要麼是禹王的大敵,要麼曾經就是姬軒轅的對手,抑或者曾經是人族的盟友,後來背棄。

  有一個算一個,都並非無名之輩。

  也就是說——

  皆四品巔峰。

  如果沒有伏羲那個決絕到了不留下一絲後路的巨大封印,徽至巳碎g界,這裡的將會是,不惜一切代價重聚的,太古頂尖大勢力,水神共工一系全員。

  周衍的腦殼子有點懵懵的,他立刻意識到了,共工發的瘋比起他預料的更大更離譜,此刻他面對的,將會是姬軒轅時代,炎帝部族,禹王時代,顓頊時代,撞不周山時代。

  這所有時代,列位共工一脈水神的全部聯盟。

  代表著地水風火,四大源初之神,不惜一切代價的瘋狂!

  姬軒轅的臉色難看。

  這個陣容,已經超過了禹王當年應對的極限。

  無支祁終於緩緩站起,金色瞳孔掃過滿殿神祇,周衍能感覺到,這裡的存在其實已經察覺到了自己,心思電轉,一咬牙,心神晃動,水元通鑑這一招水神標誌性法界展開。

  水流流轉,化作了個化身,這化身竟也變化。

  渾身披著鱗甲,一身黑紅色衣裳,氣勢不凡,散發出濃郁的龍族氣息,朝著四方微一拱手,只是在這裡安靜站著,神態孤傲,嗓音沙啞:

  “蛟魔王。”

  說完之後,不再對言。

  無支祁自以為,是和河伯,江神等一起來的後輩水神,見其渾身散發出強烈的水元通鑑法脈,以及龍族氣息,並沒有多疑;而河伯等雖然沒有見過這個蛟龍,卻見他似之前就在。

  再加上屬於蛟龍之屬,無支祁的妻子是東海龍族。

  就下意識以為這是無支祁那邊的。

  無支祁要維繫自己作為主場的威嚴,而眾多河神也不願在無支祁面前掉了面子,都沒有去詢問周衍身份,只笑著頷首:“原來是蛟魔王。”

  黃河河伯說了一句,就看著無支祁,道:

  “共工君上法旨,天下水族,莫敢不從。無支祁,蜀川水脈洶湧,此番破堰開山,先鋒重任,君上屬意於你,你意如何?”

  無支祁嗓音沙啞,淡漠道:“君上不曾如此說。”

  “吾要將養生息,以待之後為主尊水淹蜀川出力,不能夠在都江堰灌江口耗費太多的氣力,但是,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都江堰,卻也不能夠小看。”

  長江江瀆神聲音沉渾有力,道:“說的不錯。”

  “我有尊上法旨。”

  眾多水神皆垂首。

  江瀆神取出卷軸,道:“令,天吳,列缺為先鋒,相柳、泰逢、薄號、靈姑胥為輔,河伯、贔屓、長江江瀆神、濟水神坐鎮靈脈,各調本部兵員,率水中戰將大軍十萬。”

  “三日之後,即將那灌江口破去。”

  “毀堰開山,水淹蜀川!”

  諸多神靈齊齊稱是,水波洶湧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