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可那道人踏出一步,身影已經消失不見,出現在一道黃泉上。
周衍可以在黃泉之上瞬間移動,風雲輕淡避開這圍殺,白澤書緩緩展開,周衍並指點在書卷上。
暝瞳孔掃過,卻忽而注意到,作為龍之九子這個概念裡第五的饕餮躺在地上,織夢化作了一隻幽藍色的鳳凰癱在地上,熔心則是一頭熔岩化作的麒麟。
龍失其首,鳳斷其羽,麒麟泣血於市,則天門地戶開,故神歸來……?!
難道,預言是真的,那麼故神……
周衍白澤書翻卷,道人的聲音平淡,響徹:
“大幽冥界,輪迴有序;三生石畔,因果昭然。今有靈物【鏡】,本性通幽,可照形影,可鑑虛妄——”
“敕令轉封——”
“為黃泉之上,三生石問情官。”
暝面色蒼白,他明白了。
這就是……故神歸來。
第433章 歲月權柄,時序之主
伴隨著周衍的聲音,白澤書猛然綻放出了無邊的流光,那尊【映照】為核心的神魔發出慘叫,奮力掙扎,嘗試抗拒這一股力量,與此同時,暝也終於意識到,什麼叫做所謂的【故神歸來】!
暝心中的驚怒猶如流水一般迅速地散開。
原來是這樣。
原來預言從未出錯。
錯的,是他解讀預言時,那伴隨著漫長的時間和修為而滋生出的,深入骨髓的傲慢。
他以為自己是歸來之神,將重掌權柄,享受祭祀。卻從未想過,歸來的方式可以是被剝奪名號,被束縛本源,是被當做資糧,血祭的祭品一樣,變化成了其他的樣子。
暝注視著伏羲:“伏羲……卑劣!”
穿著青色古代神服的伏羲雙手攤開,諔┪⑿Φ溃�
“難道我有說謊嗎?”
“汝等當然會迴歸,只是,歸來的方式,和你們之前的預想不同。”
伏羲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輕觸。
“稍微有了那麼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偏差。”
暝看著這一張臉,忍不住低笑起來:
“哈……哈哈哈……”
笑聲漸漸變大,聲音裡充斥著無奈,充斥著一種荒唐,無力,還有一種賭徒失敗的懊悔,暝仰天長嘆,道:“果然,我就不該有那一瞬間的遲疑……試一試,就成了這個樣子,不愧是你,伏羲。”
伏羲給了他真的預言,真的石碑,真的機緣。然後,用他們自己的手,把他們變成了預言裡那個註腳,這事情本身想起來都覺得荒唐,但是暝在低笑時候,渾身本源卻忽然開始了劇烈的暴動。
灰色霧氣瞬間彌散開來。
時間時序,在這霧氣邊緣出現了模糊感,暝的目光冰冷看著伏羲,冷聲道:“但是,即便是敗了,你也休想如願以償——”混亂的時間朝著伏羲轟殺,伏羲眸子微垂,以雷霆八卦反擊。
暝知道此次栽了。
可哪怕是隻有億萬分之一的機會,哪怕要付出無法想象的代價,也不甘心一切都順著伏羲的道路去走,他捨棄了自己的謹慎冷靜,招式變得瘋狂,想要在名相徹底上榜之前,將伏羲逼出人間界。
其他的神魔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齊齊朝著伏羲殺來。
伏羲嘴角微微勾起,身子飄然後撤,以神通抓起了巨大無比的饕餮真身,掄起來朝著其他神魔砸過去,時間,烈火,重力,地脈,層層權柄施展,彼此轟殺,攪動得風起雲湧。
但是這一次,卻不像是剛剛那樣能引動天地異相,甚至於影響到百里外的長安城,這代表著這一方天地的秩序,封印都變得極端強化,穩定了。
而這一切的穩固性,都是來自入局的這些神魔之力。
是他們親自將自己的力量,灌注入了大陣當中,將此陣之威能推升到了現在這樣的層次,而現在,這一座已經被激發出來的大陣,又化作了鎖鏈,鎖住了他們。
這種憋屈感覺幾乎讓暝要吐出血來。
一道時間亂流朝著伏羲轟去。
但是伏羲咿D八卦,自身即是天地方位,從容不迫得閃開,暝撥出一口氣,正等待出招,卻忽而發現不對,即便是他,即便是在這樣的絕境之下,都猛然回頭,瞳孔劇烈收縮。
一聲短促的慘叫:“暝神,救我!!!”
鏡,這一個以【映照】的概念誕生的太古神魔不在了。
不,祂還在。
只是化作了一名青年,神色溫和寧靜,權柄特性之類,幾乎都是鏡自身,但是在暝的眼中,卻是截然不同——暝的本體是在時間線當中遊動的蟲,祂可以以本能去窺見時間的流動。
而時間的流動自然而然就和未來,和可能性有強聯絡。
是所謂的窺見部分的未來。
而現在,在暝的神通法眼當中,關於鏡的那條時間因果線上,被憑空抹去,然後強行焊接上了另一條陌生的,隸屬於黃泉與三生石的軌跡。
暝的瞳孔劇烈收縮。
“比起白澤本體,更狠厲的手段!”
“伏羲?!!”
伏羲一邊在諸多太古神魔當中從容不迫來去,以自身神通引導他們的攻擊彼此糾纏,一邊散漫笑著道:“怎麼,什麼叫做狠厲,你看看,他不是還是他?”
“相同的外貌,相同的氣息,甚至於相同的本源。”
“這就是他!”
轟!!!
暝凝練時間,化作長槍,狠狠穿刺,被伏羲手中一劍攔下來了,暝的眼底泛起波濤洶湧,冷聲道:“還是他?!”
“將一棵樹砍伐,拋開了根系,摘下了葉子,修去樹枝。”
“最後這一棵樹會變成一張桌子,一把木劍,一輛木車。”
“你當然可以說它變成了萬物。”
“但是!無論它被創造成了什麼東西,都絕對不能夠說,那還是最初的那一棵樹。”
“鏡,徹底隕落湮滅了,再也,無法復活。”
暝的話語當中,甚至於有了一點兔死狐悲的悲涼。
對於涉獵時間的神魔,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下場——
鏡作為太古神魔的【過去】被蓋棺定論,其【未來】被重新書寫,而一切的過去未來,所有的時間線,以及延伸出來的因果和未來,那些金色的絲線,全部收束到白澤書。
暝忽而感覺到,那一絲絲金色的絲線還在流動。
眸子微縮,瞳孔地震般劇烈震顫,將自身的權柄咿D到了極致,看到他自己,以及身邊所有神魔的時間線和未來,都在劇烈震顫,指向同一個被封鎖,被定義的終點——那道人手中的白澤書。
名相上榜,未來已被錨定收束。
並非是重活一次,不僅是被更改了權柄,從太古神魔化作其他樣子那麼簡單。
而是樹木被砍伐,被破開,重新塑造。
這是徹徹底底的毀滅!
哪怕是外貌相似,權柄類同,那也不再是自己了!
“湮滅,重塑——爾敢!!!!”
暝呢喃。
祂看到那個道士的手裡拿著白澤書,目光搖曳,似乎是在尋找什麼新的目標,徹底豁出去了,見周衍的目光落在了另一尊神魔上的機會,拼盡全力。
取出本源。
朝著伏羲轟殺而去,面對著這搏命的招式,伏羲也不得不後退。
暝卻忽而調轉,咿D全力,朝著周衍撲殺而去。
藉助本源之力,化作了混亂的時間亂流,目光當中,充斥著憤怒,不甘,還有癲狂,作為追求永恆的存在,周衍的出現,手中的白澤書,讓他心底誕生了一種本能的驚懼。
一定要轟殺他!
將他流放到時間亂流,藉助時間亂流將他徹底擊碎!
伏羲似乎還打算援助周衍,卻被其他的神魔拼盡全力攔住了,最終,暝那不顧一切的,調動本源,近乎徹底搏命的一掌,按在周衍的胸口。
轟!!!
時間的亂流,時光的流動變得黏稠而怪異,上一瞬還是正午烈日,下一剎便成了暮色四合,晝夜在呼吸間瘋狂交替,暝大口喘息,眼底帶著快意——
時間,空間,因果。
是諸多權柄當中,最為恐怖莫測的。
也是上位權柄。
肉體凡胎,哪怕是自身的體魄再怎麼強大,也終究是凡人的範疇內,遇到時間的偉力,也只是螳臂當車罷了,會被時間亂流徹底撕裂粉碎吧。
在法則完整,充沛的人間界,拼盡全力轟擊,全力施展時間概念,也是徹徹底底地豁出去之後,素來冷靜的暝,忽然感覺到了,自己和整個人間界的時間流產生了共鳴。
祂感覺到了,自己的權柄,法則開始和人間界之時間線流轉,變得更為真實,更為強橫,或許是因為人間界的法則充沛,或許是因為這一次在生死危機下突破極限,或許是這漫長歲月的積累終於到了質變。
他感覺到,自己即將突破!
甚至於可以透過加速時間,來提升遁速的級別,這個道士一定反應不過來,暝的心中,生出了一種快意,生平罕有,有突破之爽,也有生死危機當中,以為必死,卻峰迴路轉的狂喜。
人間界的老話說的是對的,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此番感悟,留存於心,趁著伏羲被牽制,殺死這道士,然後搶奪白澤書,如此不單單可以保持自我。
還可以駕馭饕餮,織夢,鏡這些神魔……
成就一方勢力!
暝慢慢想著,將自己的感悟,將自己突破心境之後引動的時間亂流,一鼓作氣攻擊到周衍的身上,而後,慢慢察覺到了不對——那種混亂的時間亂流轟殺在周衍的身上,竟然毫無半點的用處,日月的輪轉消散,混亂的時序一點一點得慢下來。
怎麼,可能?!
一股幽幽冷意在心底生出。
暝緩緩抬頭,眼前轟的發生驟變。
他看到那年輕道士的身軀忽然變得幽深,看見周衍的身形正在無限拔高,膨脹,超越了他對“形體”的認知界限,那並不是周衍在變大,而是這片空間,連同時間本身,正在向他朝拜,將他映照為唯一的中心。
而暝在這個剎那變得無比渺小。
在無限拉長的時間裡面,渺小如同塵埃。
周衍的道袍翻卷,落下,然後一片片的赤金色龍鱗出現,每一片龍鱗都帶著蒼古的神韻,額頭生出龍角,龍角嶙峋,彷彿由凝固的時間長河分支雕琢而成,觸鬚飄搖間,帶起細微的時空漣漪。
暝的眼底恍惚,看到了真實和虛幻兩者。
在無限的時間亂流當中呈現出了的燭龍真身,和在這個時代這個時期的年輕道士一同站在這裡了,於永恆的歲月之中,在無限的可能性當中,這個道士即是燭龍。
而在時間的落腳,在這個大唐長安城的一角,這個時間裡的燭龍,則是行走於大地的道士。
睜眼為晝,閉眼為夜,吹息之間,便是冬夏輪轉,身姿蜿蜒,即是時序流淌,時間的至高之神。
冷靜貪婪,心高氣傲的暝。
在時間線的縫隙當中遊走的暝蟲,看著這偉大的身軀,慘笑。
“……時序之主……燭龍……”
“我殺燭龍?!”
“哈,哈哈,我打燭龍?”
荒唐,荒唐啊,暝慘笑,大腦一片空白,幾乎瘋了。
暝的身軀忽而僵硬。
無邊時間當中的燭龍垂眸。
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近乎天道法則般的漠然與審視,在這目光徽窒拢愿械阶约褐苌砹鬓D的時間之力變得無比黏稠、遲滯。
他彷彿被孤立出了正常的時間流,成為一個緩慢凝固的琥珀中的蟲豸這個涉及時間的神靈在巨大的壓迫之下,緩緩跪下,周衍的手掌反手落下,恰到好處,按在了暝的額頭。
轟的一聲,這一尊神魔直接崩碎成了齏粉。
再沒有絲毫的反抗。
面對燭龍燭九陰,暝蟲本來就停止一切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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