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413章

作者:閻ZK

第404章 人間法界

  姬軒轅和蚩尤臉色一白。

  哪怕是好戰如蚩尤此刻都是有些慫。

  這小子,這樣搞,就不怕羲皇清醒過來之後直接老拳毆打?

  嬴陰嫚?!

  兮蚨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肉眼可見的漣漪,他怔怔失神,臉上出現悲愴,懷念的情緒,眼底帶著一絲絲淚痕,這讓周衍,姬軒轅,蚩尤都安靜下來了。

  不是,你真哭了?!

  臥槽,真沒記憶,也沒有後手?!

  能看到伏羲這麼純情的樣子,這個險冒得太值得了,能夠看到這樣的畫面,簡直是被伏羲毆打倒地,被伏羲毆打到徹底失去記憶都值了口牙。

  兮蚨緘默許久,喟然嘆息,道:“……這把劍,是你從她的那裡得到的嗎?”

  “她現在,還好嗎?”

  周衍若有所思。

  他帶著微笑,悠然地道:“都已經過去了一千年的時間,你都是因為吞服了不死這才活到了現在,何況是當年修為並不如何強大的嬴陰嫚呢?”

  “咸陽城都已經殘垣斷壁,在廢墟上重建了,何況大秦公主。”

  兮蚨臉上神色悲愴,仰天長嘆,淚流滿面。

  “是我負她,是我負她!”

  周衍道:“不過嘛,倒也奇了,她得到了秘法,活了下來。”

  兮蚨的眼底冒出光來,忍不住踏前半步:

  “你,你是說!”

  周衍話鋒一轉,道:“可惜,活下來的,只是器靈,她自身獻祭而成。”

  兮蚨如遭雷擊,幾乎痛不欲生。

  周衍卻又道:“不過,我猜得出來,她在說謊,那器靈便是她了。”

  兮蚨臉上出現鬆了口氣的神色。

  周衍道:“可她終是難得自由。”

  兮蚨悲。

  周府君道:“畢竟她還要開著一家店鋪,和百姓生活。”

  兮蚨喜。

  周府君道:“但是卻牽連到了共工計策,捲入劫難……”

  兮蚨大悲。

  周衍:

  嘿嘿,真好玩!

  周衍的腦海當中,姬軒轅,蚩尤,巴三個排排坐。

  看著周衍和兮蚨的交談,一會兒看看這邊,一會兒看看那邊,最後姬軒轅倒抽了口冷氣,讓周衍的記憶空間裡都似乎冷了幾度,道:“如此,可堪稱為勇麼?”

  蚩尤沉默許久,移開了視線,斟酌了下言辭,道:

  “雖然吾不知道為什麼,你會對吾有這樣的錯誤認知。”

  “但是這並不是勇。”

  “勇,是知其不可而為之,是見眾人恐懼而吾獨自上前,是吾可以迎萬難而上。”

  姬軒轅道:“那這個……”

  兵主嘴角扯了扯:“這是純粹的莽夫!”

  純的不想認!

  巴捂著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要喊出來,衍啊衍,你被太古第一莽夫和第二莽夫一起公認了!

  只是三個人都在這個瞬間達成了共識。

  他們三個彷彿已經看到了,泰山府君的腦殼上,代表著死兆星的北斗七星在閃耀。

  最後,周衍終於是玩得差不多了,也順便確定,這兮蚨並不是伏羲,至少失去了伏羲的記憶,性格相反,且經歷截然不同的他,很難被判定成是伏羲。

  於是眸子微動,道:“她為了等待和你的約定,等待著你歸來,所以化作了器靈,以另外一種方式活了下來,此刻就在閬中那裡,開一家古玩店鋪。”

  “這把劍就是她給我的。”

  兮蚨臉上的神色悲傷至極,看著這柄徐夫人劍。

  他彷彿回憶起來那個天真爛漫的女子,還有那個帝王。

  終於還是相信了周衍的話,周衍把和嬴陰嫚相識的那一段經歷說出來,告訴了兮蚨,兮蚨越發悲傷,仰天長嘆,周衍問道:“那個女子說,你們之前有一個計劃……”

  “你出海尋找不死藥,和秦皇的帝陵法界,有什麼關係?”

  “為何這女子說,你被攔截才導致了秦皇的飛昇?”

  兮蚨喟然嘆息,他看著周衍,問道:“有酒嗎?”

  周衍伸出手,月色化作門戶,他在閬苑仙境裡面拉出了一罈酒,扔給兮蚨,一身術士袍破爛的術士仰起頭喝酒,然後劇烈咳嗽起來:“你們這個時代的酒,這麼烈了嗎?”

  “咳咳咳……”

  他想要喝點酒解解悶,卻沒想到,這酒已經比起他習慣的味道不同,只是慨嘆時代變化,果然是天翻地覆,苦笑,道:“唉,當年的計劃……”

  兮蚨就把當日的計劃都說出來了。

  就如周衍所知道的那樣,就如王賁口中的隻言片語當中可以窺見的,因為從崑崙山上下來的術士兮蚨的出現,秦皇窺見了世界的真相,如他這樣的性格,不會不繼續征戰。

  於是就有了秦律法界。

  兮蚨撥出一口氣,臉上有些醉意,道:“我以為,我已經是一個,極為張狂且膽子大的人了,可沒有想到,他比起我的膽量,還要大。”

  周衍看著眼前的術士,搖了搖頭,道:“你不是。”

  兮蚨微怔,苦笑道:“啊,是嗎,你覺得我並不張狂……”他想要反駁,看了看自己的袖袍,還有這一副被囚禁了千年的狼狽模樣,只好無奈,道:“你說的也有道理。”

  周衍心中默默道:“是你不是人。”

  兮蚨可不知道眼前這個看著和和氣氣的道士,和‘自己’的糾葛,他回憶起秦皇的秦律法界,呢喃道:“那是一個要以人間秩序取代天道神權的逆天計策……”

  “比起禹王治水,和絕地天通更為誇張。”

  “但是,也正因為是這樣浩瀚繁複的計劃,所以,需要的東西太多了,拂去駁雜的痕跡,統一各種秩序,再以自己的意志貫徹整個帝國,立下十大法脈石碑,佈下帝陵。”

  “收天下之兵,鑄以為金人十二。”

  “甚至於建立一個巨大的帝陵作為中樞。”

  “這些事情本來就已經是凡人終其一生都無法做到的事情,但是他還是成功地做到了這一切,但是,這些終究是死物,法界需要核心的能量源頭,以提供源源不斷的力量。”

  “這天地間的一切寶物,都可以在秦皇麾下找到。”

  “但是再如何的寶物,也難以維繫整個人世間的大陣……能支援一整個世界化作法界的,唯獨一物。”

  周衍道:“就是你要找的東西?”

  兮蚨慨然嘆息,道:“是啊,永恆,不死,類似於如此的權柄,太古神魔侵蝕人間的心思不曾斷絕過,想要讓人間即法界,這個法界就必須擁有自我維持對抗外部侵蝕的能力。”

  “所謂的不死藥,就是整個法界的心臟,為其提供近乎永恆的能源,確保人道律法一旦確立,便可萬世不易,永不崩壞……”

  萬世不易,永不崩壞嗎?

  周衍忍不住心中慨嘆。

  無論是哪個世界哪個時代的秦皇政,底色都是如此統一。

  “其實,不只是我出來,秦皇也在泰山那裡,嘗試構築生死之權柄,除此之外也派遣了其他的術士,重新抵達崑崙山,希望在崑崙山中找到一些必須要的東西。”

  “只是,我還是被困在這裡了。”

  兮蚨神色痛苦。

  海外三山為了折磨他,將人間界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他,也帶來了各種證據,兮蚨發現自己一直以來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秦皇政的野心太過於龐大。

  他的目光太過於遙遠,氣魄也太過於雄渾。

  在他之前,三皇五帝對抗諸多太古神魔,帶領著人間界的人類一路披荊斬棘,走到了這個時代,而當如此的權柄落在了他的手中時,一股更大的野心在他的心底燃燒起來了。

  他渴望做到超越三皇五帝的功業。

  這是他最大的優點。

  卻也是他最大的弱點。

  一個人的目光太過於遙遠,就很容易被一個環節的崩塌帶著失敗,弱點當然不會那麼簡單就被找到和針對,但是皇帝卻是站在所有人目光之下的存在。

  而在那個時代,對他保持有極大仇恨和恨意的人也太多。

  遼闊龐大的大秦帝國,就好像是用鬆散的木塊拼接起來的,搖搖欲墜的巨物,一旦將秦皇這個核心抽調走的話,就會迎來盛大的崩塌。

  那個巨大無比的【秦律法界】,沒有代表著永恆的不死花的支撐,難以長時間自行維繫咿D,於是秦皇將自身化作了整個法界的中樞。

  之後的飛昇,周衍已經明白了,因為周衍自己就已經體驗過類似的事情,當他在太極宮裡,融匯法脈,化作三品級神通的時候,伏羲佈下的大陣和封印就開始對他產生效果。

  而秦皇獨自去駕馭這巨大無比的秦律法界,一旦有外敵襲來,秦律法界全力咿D,一定會立刻凌駕於三品之上,甚至於抵達二品,一品。

  維持這麼龐大的法界,會以一種瘋狂的方式讓秦皇嬴政的根基燃盡,而另外一方面,會直接觸及整個人間界上空的伏羲封印,會將秦皇直接送出人間界。

  周衍徹底弄明白了過去千年的真相。

  “這就是所謂的飛昇……”

  “是被設計了。”

  秦律法界本來就是搖搖欲墜。

  而在這個關鍵的時刻,秦皇的忽然飛昇,導致這個龐大而激進的計劃瞬間變得群龍無首,沒有始皇帝的雄才大略和力量鎮壓,內部矛盾與六國餘孽迅速反撲,導致了大秦驟亡。

  王朝崩潰導致十碑殘缺,三座流散,兵馬俑體系陷入沉睡,傳國玉璽一分為三。

  千年前的反攻大計,最後被連環針對。

  只殘留了秦律法界的殘骸,秦皇帝陵,以及被囚禁的兮蚨,其中的掙扎,努力,奮進,其中的犧牲和豪情壯志,都伴隨著千年的歲月,被雨打風吹去了。

  周衍心中慨嘆,他終於明白了這一系列的聯絡,道:

  “那麼,請你稍稍後退一步。”

  “我來將你的陣法解開,我帶你離開這裡。”

  但是兮蚨卻搖頭拒絕了,道:“我不能離開這裡。”

  周衍道:“怎麼?”

  兮蚨道:“……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我有一件事情要解決,這件事情沒有結束之前,我還不夠離開此地。”

  周衍注視著兮蚨,考慮到了兮蚨就是伏羲的變化之身,至少是分身的關係,兮蚨說自己有必須要完成的事情,周衍可能還會勸說,可兮蚨說自己忘記了,但是卻知道有事情要做。

  周衍就需要認真考慮了。

  他想了想,道:“你必須要被困在這裡受到折磨嗎?”

  兮蚨搖了搖頭,苦笑道:“這,應該沒有人會喜歡折磨吧?不過,這封印是海外三山這三個老傢伙,親自鑄造,一旦被破,他們會立刻察覺到的。”

  周衍微笑了笑:

  “不必擔心,這一點,山人自有妙計。”

  周衍直接解開了這封印,將兮蚨拉出來。

  然後從袖袍裡面,將那美麗無比卻又帶著一股病態的女子當做替代品,塞入這陣法封印當中,以免這裡的陣法被破開,結果讓這海外三山子弟發現問題。

  那女子幾乎覺得自己做了個噩夢。

  正要如往日那樣折磨兮蚨,卻眼前一黑,那道士的袖子就好像變成了一方天地一樣,把自己給收了進去,再然後被扔出來,就被當做代替品放入陣法當中。

  無數鎖鏈的倒勾刺入血肉的時候,直接作用於神魂的劇痛讓她臉色煞白就要呼喊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