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一身實力還剩下多少,很難說。
沒有誰能拒絕追擊的想法。
李鎮嶽拒絕了這樣的衝動。
幾乎是瞬間,他就意識到周衍一定在後方,然後他看著沈滄溟,他明白,在這個時候,自己最佳的選擇,是去追擊周衍。
但是,如果說後方的那個少年俠客,是沈滄溟不惜主動露面,主動作為誘餌來吸引他們,也要保護的話……
李鎮嶽撥出一口氣。
他注視著沈滄溟的背影,那沉靜冷酷的眼底潛藏著一絲複雜。
就讓我等成全你的希望吧。
帝國曾經的英雄,該有配得上你的死法,而你要保護的那個人,我等就當做,這次沒有看到。
李鎮嶽道:
“追!”
李鎮嶽放棄追擊周衍,還有七人有戰馬,翻身上馬,七人追擊,馬蹄聲猶如驚雷般激盪,遠遠去了,戰馬的馬蹄砸在泥濘裡,炸開水花。
……
“追,給我追,那個人類的味道,就在這裡。”
黑風踏著狂風在這山巒附近亂竄,手底下百十個小妖到處尋找周衍的蹤跡,這黑風是奉青冥坊主的命令,來收了那個想要成為山君的王春。
可現在,王春沒了;之前埋下的山君種子成了一坨爛肉,就連那匯聚了七種妖獸精血煉化的血丹都不知道給誰掏了。
霧隱峰的山洞就和遭了僖粯樱颤N丹藥,道經,什麼都沒剩下,連那一頭老虎的精血都給放了個乾淨。
黑風知道自己要是不把那小子抓回去,多少得要背個懲處,眼睛都紅了,青冥坊主,有功必賞,如同他這樣見到了壞事的人,還讓對方跑了的,那懲罰也不會少。
相比之下,被敲竹槓了的那個葫蘆,都不算什麼。
黑風施展神通,化作一團黑風來回尋找,狼妖的嗅覺和感知能力本就很強,周衍就算是藉助山君玉符,藉助這一頭猛虎和霧隱峰的親合,稍微遮掩,但是畢竟不是徹底藏匿。
也就一盞茶的工夫,就足夠讓黑風從那種駁雜的氣息裡搜出周衍,黑風咬牙切齒,打算要將一人一鬼扔到自己的寶貝里面,祭煉個一時三刻,化作膿水種花。
黑風從小慧孃的秘密山洞前面飛過,隱隱察覺到什麼。
但是這一個地方恰好是山風匯聚的核心,還有一條溪流流過,生長叢草,味道駁雜,沈滄溟正在和人族重騎兵糾纏,而黑風和那百十個妖怪則是發瘋也似的追擊周衍。
山洞裡,慧娘蹲在石頭堆前面,小心翼翼地在自己的小世界裡面,放下了幾個新石頭,那邊兒一人一鬼兩個點子王的執行力強大到了已經直接準備好了。
鋪開一張紙,提筆蘸了猛虎山君的血來寫。
門下:
夫山川含靈,必毓神秀;地祇守境,是安黎元。
殷子川抬起頭看周衍:
“郎君,口氣大點,還是小點?”
周衍感知到又一次從這裡掠過的黑風,意識到對方出現在這附近的頻率在增加,正在逐步找到了這裡,果斷道:
“不會影響到送給我玉扳指的那個朋友的情況下,能多大,就多大,能多強,就多強!”
殷子川若有所思,道:“我懂了!”
提筆直接寫——【諮爾霧隱峰山君,孕太華之精,秉坤元之德】頓了頓,覺得霧隱峰實在是位格不夠,所以直接落筆就寫道:
【乃終南支脈,堪崑崙遺勢】
【其山陡峻,雲岫四時含霧;其澤幽深,松濤百里成紋。昔北魏酈道元《水經注》,稱山甚高峻,嚴障寒深】
周衍道:“酈道元寫過?”
殷子川道:“沒有啊?”
周衍道:“那你寫?”
殷子川自通道:“郎君覺得氣哌@東西看得懂書?”
這碎嘴書生理不直但是氣很壯。
“我說他寫了,就是寫了,就是酈道元爬出來,那也是寫了,就得有這個氣魄,才能唬得住人,郎君,準備好了,這東西畢竟是假的,小生做這些事情這麼多年,就知道一個。”
“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真假造物,一定會被反噬。”
“得要在這一個敕令燒完前,把事情解決。”
周衍道:“好。”
殷子川大筆一揮,直接最後寫下了封號。
“【翊聖護界靈應顯威霧隱峰山君】!”
這是個封號很頂,但是落腳只是一座小山頭的山君。
他們兩個討論出來的,相當雞佟�
好處虎皮要扯,職責一點不擔。
兩個點子王對視一眼。
周衍拿起玉符,還有那一枚代表著人族皇室的玉扳指,蘸著自己的血,猛然壓下去。
敕令,完畢!
第45章 風起!
鐺!!!
激射而出,還帶著一股氣勁的箭矢,被橫刀擊飛,李鎮嶽手中的重弓嗡嗡鳴嘯,前面的男人背對著他,卻能精準地用橫刀斬飛箭矢。
沈滄溟將李鎮嶽等人帶著往山的另一個方向疾馳。
沈滄溟故意放緩了部分速度,他的目的不是自己脫身,而是徹底將這幫人帶偏,之後再想辦法,針對玄官的能力遮掩自己的行蹤,繞一個大圈子,去和周衍匯合。
目的並非是自己脫離戰場。
而是直接對追蹤部隊進行戰術干擾。
李鎮嶽的戰馬素質也極好,跟上了大黑的速度,李鎮嶽已放棄橫刀,雙手握一柄馬槊,就在這戰馬之上,順勢鑿穿,攻擊沈滄溟。
大唐的軍中玄官法脈,主有三類。
以【烽燧】為九品玄官,逐步晉升的是邊軍。
擅防禦反擊。
以【嶂壘】為九品玄官,逐步修行的是朔方軍。
擅結陣防禦。
還有【鑿鋒】為九品玄官的另一脈。
具備有極強悍的攻擊性,這三類玄官,往上追溯是為【魏武卒】,【趙邊騎】,【齊技擊】,都是大唐軍中悍勇之人,武藝純熟,才能得到法門。
而因為是軍中玄官,基本上的特性,就是同類玄官越多,自身掌握的玄官類法術能力,就會得到相當的提升,猶如樂器,單獨演奏的時候是一種音調,同類樂器一起合奏,就會越發氣勢磅礴。
李鎮嶽本就悍勇,出身平民,因為軍功,得到了衛國公的一路馬槊傳授,按照道理,他是雙臂,持甲,長槍長兵器,打一個斷臂,目盲,布衣的人,佔據優勢。
但是他一把馬槊,竟然難以對沈滄溟的橫刀有致命威脅。
下一刻,他的副官拍馬趕上,也用馬槊橫掃。
沈滄溟的右肩膀有個很明顯的晃動。
然後動作有一個遲滯,最後是閃開這一招,左手中橫刀猛然下壓,硬生生將旁邊副官的馬槊震得脫手,然後就要順勢橫切,這一招下去,直接會將副官的手掌齊腕切下。
李鎮嶽本能出手,這才保住了自己的副官。
想到這橫刀戰法,以及沈滄溟剛剛右臂的本能動作。
一個恐怖的念頭出現在他的心底。
沈滄溟,難道是打算馬戰奪槊?!!
如果不是斷掉了右臂,剛剛那一下,自己副官的馬槊就會直接被奪取過來,這個男人如果騎乘靈馬,握住重型長兵器,恐怕威脅度還會再度提升。
只是剛剛的交鋒,就已經讓李鎮嶽在心中對沈滄溟的戰鬥風格有了明顯刻畫——
擅長利用各種東西創造戰術優勢,習慣性突襲斬首類戰術。
精通以少敵多的戰鬥。
從他的反應來看,恐怕不止一次完成了突襲斬殺小股騎兵統帥,奪了兵器之後反殺的經歷。
這就是邊軍當中的強者,簡直是怪物。
李鎮嶽沒有遲疑,在足足三個帝國精銳同時出手的情況下,才終於死死壓制住了這個斷臂的男人,李鎮嶽沒有愉快,他只有一種三人拿下一個斷臂男子的,說不出的屈辱。
以及一種不得不執行軍令的憤怒。
這些都壓制在軍人的冰冷漠然之下。
他的驕傲,和遵循軍令二者並不矛盾。
在交戰的時候,李鎮嶽敏銳察覺到沈滄溟一個巨大的問題,他少了一隻眼睛,視野必然出現了盲區,而且,左臂,不是他的慣用手……
李鎮嶽下令:“弓弩!”
後方四位直接騎射,沈滄溟左手盪開旁邊的馬槊,旋身橫斬,聽聲辨位,靠著對手,擋住箭矢,恐怖的單兵作戰能力,二十六年在危險戰場服役的經驗,讓他硬生生拖住這一批人。
李鎮嶽和屬下切換了方位。
他出現在了沈滄溟的左側,手中馬槊仍舊參與戰鬥。
沈滄溟的悍勇勇烈,壓制住了這同樣當世一流的精銳們。
李鎮嶽右手握著馬槊戰鬥,左手緩緩到後腰,握住了墨家手弩,緩緩抽出,失去了左眼的沈滄溟,視線範圍中至少有三成的靜態盲區。
他沒能注意到,李鎮嶽將手弩對準了自己的側腹。
李鎮嶽的眼底閃過掙扎,但是還是扣動了弩機。
伴隨著刺入血肉的聲音,沈滄溟的身軀猛地一顫,側腹的衣裳迅速被鮮血染紅,反手一下,反斬重重斬在了李鎮嶽身上,這一下硬生生在山紋甲上留下了一道猙獰痕跡。
震盪的餘波讓李鎮嶽面色煞白,五臟六腑出現偏移。
嘴角流出鮮血。
沈滄溟的喘息有些沉重,作戰本能,讓他在危急時刻避開了要害,但是貫穿傷仍舊造成了失血,失血導致體力的大幅度流逝,力量降低。
旁邊兩名朔方軍精銳馬槊刺出。
沈滄溟單手握橫刀,硬生生斜著卡住了這兩柄馬槊。
馬蹄聲像是奔雷。
四匹馬幾乎並行在這道路上往前馳騁。
沈滄溟的喉嚨裡面有一股鐵鏽的味道。
如果不是周衍的話,他在這個時候會選擇死戰。
或者,會接受自己的結局,但是在這種死境的情況下,沈滄溟的心中反倒是燃燒出了一種火,至少要活著,將玄官晉升之法告訴周衍。
李鎮嶽不顧自己被烽燧反擊,打得筋骨斷折,仍舊悍勇,雙手握著馬槊,壓在了沈滄溟的刀上,這個冷漠的戰將終於開口,道:“你還在掙扎什麼?!”
李鎮嶽道:“你早就想要死了。”
“死在朔方軍的手裡,比起被世家折辱,比起像是行屍走肉一樣地活下去,更配得上你這樣的人!”
沈滄溟的眼睛裡一片墨色。
將軍死去,然後是大將軍的暴斃,同袍被填在了石堡城之戰,自身渾沌,裹入叛軍,流離失所,猶如漂泊的落葉,但是在沈滄溟墨色絕望的世界裡,終究有了一點新的活下去的可能。
就像是沉淪於自己的痛苦和亂世裡,一根蛛絲拉住了他。
他嚥下了血,漆黑的眼底炸開火焰和求生的慾望。
橫刀之上,熾烈的火還沒有熄滅。
他想著,自己多活一段時間,至少可以讓周衍多跑一段路,或者,自己死在這裡,至少可以讓追蹤徹底結束在這裡,那樣的話,天高海闊,周衍不用再受到自己的牽連。
即便是這種狀態,即便是他現在還被青冥坊主留下的火焰折磨,仍舊支撐著他戰鬥,李鎮嶽吐氣,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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