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399章

作者:閻ZK

  這些力量,混合著剛剛被徐夫人劍斬斷的混合人道氣撸闪艘粓F純粹無邊,浩瀚磅礴的元氣,攪動得風雲激盪,雲氣下壓,透著一絲絲的金紅色,猶如火燒雲,蔓延了整個長安城上空。

  單純看這一股元氣的量和質,在這百餘年的積累下,已經抵達了仙神層次。

  此刻從穩定性的陣法狀態崩潰,就成了純粹的元氣漩渦。

  鼓盪流風,周衍的鬢髮,道袍的衣襬,都在這一股股強橫的元氣逸散之下開始晃動。

  “還有後手?”

  姬軒轅的聲音在周衍的耳邊響起,道:

  “注意了,小子,這一股力量裡,有明顯的個人烙印座標……看起來,應該是原本那一座偷天換日大陣裡面就存在的,在吸納元氣和人道氣咧幔瑫@個個人烙印座標流轉過去。”

  “不過,似乎也有防備計策失敗的效果。”

  “當發現大陣失敗之後,應該會有所謂的海外三山,頂尖高人,順著這個烙印出現,駕馭這陣法匯聚了的元氣,作個收尾。”

  周衍點了點頭,“嗯,我知道。”

  “大概就等同於那些什麼自爆程式之類的吧。”

  這一股磅礴元炁,如果就在這裡炸開的話,足以將整個皇宮都炸飛了,炸到天上去,攪動出來的餘波,會沿著朱雀大街,將整個長安城給撕裂開來。

  但是,那也只是假設。

  此刻這一座大陣已經徹底被破壞了,周衍的目的已經完成了,這剩下的純粹元氣,豈能讓他們翻了天?

  這洶湧元氣當中,有一道神意開始匯聚了,隱隱約約,化作了一個老者模樣,那是類似於法相真身的手段,一旦成型,就要藉助這陣法匯聚之元氣戰鬥。

  那老者鬚髮極長,雙目如火,開口,聲音低沉:

  “……是誰?!”

  “敢壞我海外仙山的【通天貫地九州神陣】。”

  聲音轟鳴如同雷霆,散發出極端磅礴浩瀚的氣息威嚴,真如同真仙臨世一樣,整個皇宮都似乎在震顫著,才剛剛經歷過苦戰的朔方軍將士都站不穩當。

  這個人有多巨大?

  只是單純出現的上半身,就好像一座山,皇宮在此人的法相面前,就有些像是微縮景觀一樣,他俯身下來的時候,眼瞳巨大,臉上皺紋清晰,白髮猶如從九天上垂下的鎖鏈,駭人。

  海外三山弟子則都是跪在地上,把額頭死死抵著地面。

  而後齊齊高呼,道:

  “拜見天君!”

  這老者目光掃過被剁死的李輔國,看到了張皇后,看到了魚朝恩的屍體,眼底閃過一絲凌厲,悠悠道:“可惜,可惜,終究還是功虧一簣了嗎?”

  “老夫親自調教出來了褒姒,讓那姬發的後裔徹底入局,烽火戲諸侯,徹底崩散了人間的氣撸@才鑄成了此陣,沒有想到,竟然會這個時候被破陣。”

  “那唯有老夫親自了結此事了。”

  元氣激盪,可是這老者卻忽然注意到,一名年輕的道士站在那裡,雙腳站定,竟然是一點都不曾搖晃,周衍看著這老者化形,墨色的眼底泛起了一層金色,道:

  “藉助了一點神意和元氣,變化出來的法相。”

  “看起來,海外三山的法門確實有了不得的地方。”

  那老者雙目蘊藏雷霆,朗聲笑道:“哦?”

  “看來,道友就是破了我這陣的人?”

  “能看穿老夫這本領的些許皮毛,也算是有一點眼力了,這樣看來,這些年來,你這中土地方總算是出了幾個不錯的道人,那麼,就來和老夫試試手如何?”

  “若是你敗了,就以性命為我的陣來賠償。”

  “將汝三魂七魄鎖在我的道宮當中,為老夫煉丹吹風一千年,燒火打柴一千年,鑄器開陣再一千年。”

  “如此,也算是公平。”

  老者的右手抬起,一根手指朝著周衍戳下來,手指巨大,刺破空氣,讓風糾纏左右,猶如亂流一樣,隱隱炸開了驚雷,可以見到這一招的霸道強橫。

  可是周衍卻根本不打算和他在這裡打。

  周衍右手抬起,掌心之中亮起來一道金光,化作了古樸的【鎮】字,道人手掌朝著下方壓下,嗓音平靜,在心底緩緩落下。

  【兜率宮】!

  那個巨大老者的法相真身一頓。

  五行元氣流轉變化化作鎖鏈,硬生生將這裡面元氣給鎮壓住了,這老者就算是有極其了不得的大本領,大神通,可以藉助一點念頭,就在這萬里之外的地方,開啟法相。

  可這裡終究靠的是【偷天換日大陣】積攢的元氣。

  而周衍所擅長的【兜率宮】,以天柱之威,鎮壓五行元氣的流轉,直接給鎮住,於是這神通直接被破。

  那一點盤踞於【偷天換日大陣】當中的念頭要遁出,離開這裡,回到海外三山,把這裡的事情,告知那裡的本體。

  可是周衍有開明法眼,看得真切。

  根本就不打算讓這一點神念溜走。

  右手收回,化作道決,袖口猛地一震,朝著前面,順勢一兜兜過去,周衍淡淡道:“來都來了,著急走做什麼?”

  “先回來吧。”

  這一招,正是太古龍鱉的本命手段。

  三品頂尖的頂尖大神通——吞天噬地。

  伍樂川眼前一黑,差點飛過去,被郭子儀一隻手按住肩膀,這才沒有過去,抬起頭,臉色蒼白,剎那之間有一種錯覺,好像周衍的袖袍變成了天和地,自己就要飛進去一樣。

  那道人袖袍化天地,也越發襯托出其氣機之空洞幽深。

  狂風暴起,旋即平息下來。

  周衍的袖袍垂下。

  袖口內的元氣和那一點神意,似乎還在震顫,讓他的青色道袍袖口泛起一層層漣漪,可週衍拂過,這袖口就平息下來了。

  藉助吞天噬地將這力量全部收了去,而那一點神意也被周衍困住了,姬軒轅的聲音在他的心底響起,道:“這神意太過於凝練了,不好處理,一旦放出來,終有一戰。”

  周衍點了點頭,回答道:“我知道,不過,至少我可以控制在什麼地方打,在哪裡打,要好好準備一下,給這海外三山的所謂【天君】,一個大大的驚喜。”

  “來而不往非禮也,總不能只捱打,不還手。”

  周衍心底已經有了一點想法。

  他沒有立刻解除掉吞天噬地,就以這一門大神通,配合五嶽披掛的力量,將這一點神意鎖住,就當做是關到了監獄裡面,放出來就是開打。

  其實也是在控制著這一股磅礴巨大的元氣。

  周衍感覺到,有這一股海外三山準備了百餘年的純粹元氣,再加上之前李隆基給的人道氣撸有匣子裡面另外三分之一的傳國玉璽,三者結合在一起,應該可以成功自身道基的下一步方向。

  周衍看著天穹中,盤旋流轉的那一道氣芒。

  純粹的青玉色,像是活物一樣在流轉著,拖出了華麗的尾部光焰,自有一個縹緲的仙家氣韻,和之前斬殺李元嬰得到的仙家精粹有些類似,但是質地上卻截然不同。

  正是海外三山三大至寶之一的【玉清玄元炁】。

  周衍抬手一招,道:“來。”

  這一道青玉色的光焰飛騰,在空中盤旋一週之後,落在了周衍的掌心,這是純粹無比的一種元氣,單純質地上,比起周衍此刻的兵主真元更高一籌,仔細去看,光焰起伏變化,隱隱可以看到一絲絲文字。

  周衍開啟法眼,掃過這些文字,在心裡面整合一番,倒也是有些驚訝,這玉清玄元炁裡,竟然蘊藏了這一座【偷天換日大陣】的陣圖。

  “難怪只靠著這一道玉清玄元炁就可以破陣。”

  “這是開啟大陣的鑰匙,也蘊藏大陣的基礎,嗯,這樣的邪陣,當然要破去,但是這陣法陣圖裡面,對於人道氣叩牟倏胤绞剑约皩膺和地脈,水脈聯合的法門,卻也是極為精妙。”

  “不知道可不可以,借這陣的原理,卻反其道而行之。”

  “把原本是要引導人道氣咄鉀姆ㄩT,逆轉成為,藉助地脈之力,加固人道氣撸讶碎g氣叻怄i在人間界和神州的一門奇陣?”

  周衍心中若有所思,覺得這個想法,大有可為。

  這樣的話,也算是穩固人間,對於對抗第二重靈性世界裡面,那一幫太古的妖魔鬼怪,也有大的助力。

  大戰結束,事後自然要處理許多駁雜的事情,李俶被療傷之後,捂著處理過的傷口,踉踉蹌蹌趕了過來,看到躺在地上,發出低低呻吟的父親,看到了被打死的魚朝恩,李輔國。

  還有那被一根繩索困住的千名禁軍。

  這裡狼藉不堪,所見畫面觸目驚心,李俶的心底思潮湧動,視線一點點移開,看到那邊的祖父李隆基,看到了高力士等人,然後,看到了那個年輕的道士。

  道士手中提著一把劍,劍身厚重,在陽光下面,泛起一層淡而華貴的金色,這劍不是其他,正是李亨所用的天子劍。

  這把劍也是哂昧宋逵⒅痂T造的,蘊藏有強橫的人道氣撸熳铀郑贿d色於各種神兵利器,只是可惜,李亨一步步走錯,調動了被偷天換日大陣扭曲過的氣摺�

  原本華貴的金色氣息上,沾染了一絲絲墨色和血色,隱隱不詳,周衍哂梅Γ瑢⑦@一部分汙濁之物推擠到了劍尖的那一部分,然後叩指敲擊。

  噹的一聲,這把劍已經從中間折斷了,成為了一柄斷劍。

  那被汙濁了的劍尖墜地,剩下的這一部分,則是還有了純粹強橫的人道氣撸瑪嗔训奶熳觿ι恚闶且环N煉製人道氣咧鬓D述的材料,更是可遇不可求。

  即便是殘留的那一部分劍尖,也具備有汙濁氣叩奶匦浴�

  終究也是沾上了皇帝和天子之氣,這已是頂尖材料。

  李隆基意興闌珊,說一切皆可以由周衍所取,周府君對李隆基,絲毫都不客氣,將這天子劍器都收攏了,李俶前去拜見了自己的祖父,然後看著自己的父親,眼底神色複雜。

  李亨一手在暗中主導了臥佛寺【金蟬玉露】的事情。

  而現在,他在重創之時,被周衍餵食了那一枚丹藥,此刻那金蟬就在他的體內亂竄,將他的身軀當做了巢穴,不斷繁衍,迅速繁衍出來了新的金蟬,金蟬幼蟲的口器深入他的身軀,吞噬他的元氣。

  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元氣被吞噬。

  只能感受著自己逐漸衰弱,逐漸地步入死亡的感覺和恐懼超過這世上的一切刑罰,李俶張了張口,想要求情,卻被李隆基攔下來,想到了父親給自己的那一劍,終究沒有開口。

  李俶注意到那道士,上前道謝,周衍表示不必多禮。

  李俶正要再說什麼,卻忽然注意到,站在了周衍身後的那童兒,看到那熟悉的五官面容,微微怔住,道:“小云兒?你,你是小云兒嗎?”

  李知微看了一眼周衍,卸去了偽裝的小法術。

  露出了真容,朝著李俶一禮,道:

  “見過父親。”

  少女語氣溫緩,噙著笑意,可語氣裡面,卻更多疏離。

  李俶的心底有種種的念頭起伏,最後他看著李隆基,看著周衍,還有和周衍表現得頗為親近的李知微,心底有層層念頭起伏變化,最後輕聲道:

  “你,你很好,很好……”

  李俶後來成為皇帝之後,一反常態,沒有按照嫡長子的繼承法,而是立下了沈氏所生的長子為太子,沈氏是以良家子身份,賜給李俶為側妃的,所生是庶出。

  以庶出子為太子,自古少有。

  可當後來,又有大臣上稟,說中原皇室,應該立嫡長子而為太子的時候,李俶在燭火搖晃的時候,總也想到了那一日。

  想到了那袖袍垂下,氣機幽深的道人,想到了躺在地上,口中哀嚎的父親,想到了那叩指敲碎天子劍的太上。

  還有那站在道人身側,伸出手拉著道士袖袍衣襬的女兒。

  他終究力拍眾議,立了沈妃長子為太子。

  也即是李知微的兄長,其名李適,諡號神武孝文皇帝。

  廟號,德宗。

  而在這個時候,李知微面對著這個父親,只是垂眸站在了周衍的身旁,李隆基的視線從空中緩緩收回來,從那巨大的悲傷當中,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第二日的時候,他一頭白髮,披著寬鬆的衣裳,詢問周衍,可要什麼報酬,老頭子沒有了氣撸麄人精神似乎卻還不錯,淡淡道:“老頭子我應該沒有多久好活了。”

  “趁著我現在還能夠開口說話,也還有那麼一點點分量,說吧,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弄來。”

  周衍盤膝坐在旁邊,道:“正好有點東西需要。”

  “我需要一點點的材料。”

  李隆基大笑:“哈,一點點,便是再多一點也無妨!”

  周衍毫不客氣,伸出手在袖口裡拿了下,取出來了一個卷軸,就是姬軒轅和蚩尤給他的那個,說是要在洞天福地裡面修築建築需要的材料。

  李隆基輕描淡寫看了一眼,然後,這大喜大悲,大徹大悟的老頭子,臉上的微笑一點一點凝固。

  他覺得,楊玉環死後,自己的心已經再無喜悲。

  周衍用行動告訴他。

  你特麼個老幫菜,想多了。

  李隆基雙眼發直,然後將這卷軸扔給周衍,跳起來大罵:

  “這麼多?!!”

  “你——當飯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