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周衍和巴想要靠近,但是,周圍的無數戰士,將領彷彿化作了人形的壁壘,將他們擋在了外面,周衍只能看著沈滄溟端起了酒碗,喝下酒,就會沉淪至更深。
沈滄溟端著酒碗,看著酒水,這豪邁的戰將臉上露出笑容,他將酒碗舉起,道:“將軍,鶴軒,兄弟們,我是想要留在這裡的,但是——”
“這並非是真的。”
現實中,沈滄溟緊緊閉著眼睛,而在這夢境中,他看著自己前方的這些,他最珍視的人,看著那榮耀的大唐,道:“不能只固守過去,將軍,你還記得你教我的第一戰嗎?”
王忠嗣的臉上帶著一絲微笑了。
“向前。”
“身臨戰陣,不可膽怯,即便是戰至絕境,仍有向前之心,才能找到生路和勝機,膽怯,後退,倉皇失措,皆是敗亡之因。”
“是!”
沈滄溟端著酒,輕聲道:“末將,要繼續向前了。”
“繼續,衝鋒。”
他露出微笑,和眾人舉起酒碗,彼此碰撞,然後仰起脖子,將那清冽的酒水,全部嚥了下去。
“喝完這杯酒,你們就留在昨日,就此告別。”
烈酒入喉,烈烈之氣散開,前方的故人也好,無盡的沙場也罷,還有那高舉的龍旗,皆凝固,沈滄溟拿著酒碗,看著空無一人的前方,眼眶通紅。
酒碗砸在地上,伴隨清脆的破裂聲音,這畫面,齊齊崩散開來。
化作了那安仁軍前的一粒沙子。
沈滄溟身上,堅定無比的殺氣殺機沖天而起,猛然睜開了眼睛,看向那邊的周衍和巴,言簡意賅,聲音仍舊一如既往地堅毅。
“你們,在做什麼?”
“沈叔!”
沈滄溟,沉淪上古夢境之陣。
無需絲毫幫助。
自主,甦醒!
而在同時。
閬中郡守府中,有淡漠的聲音響起:
“噫?夢境又出現了好幾個變數。”
“有外人來了,汝等,派兵將那裡圍了。”
“把那些外人,皆殺了便是。”
‘諾!’
‘尊王爺之命!’
肅殺回應,轟然成軍。
而此回應之中,隱隱還有妖魔嘶吼不絕!
第293章 此地,止步!
一盞幽燈,照亮了方圓,那一家古玩店鋪本來是很雅緻的,清冷的美人掌櫃在裡面坐著,不顯得逼仄,也不顯得空曠,可是現在則不同。
周衍一行人把這裡擠了個滿滿當當。
敖玄濤是龍族,龍族沉睡入夢,和甦醒,都比起人要更緩慢,只是勉強化作人身,靠著牆壁昏沉,沈滄溟,裴玄鳥,李鎮嶽皆甦醒。
玄珠子在這裡調配簡單的丹藥,還拈起一根藥香。
嫋嫋香氣當中,眾人的精神都為之振奮。
玄珠子是藥王孫思邈親手調教過的徒孫,本身的傳承正統,只是心性跳脫,無緣踏入六品,這一次大夢對他來說,不啻於一場潑天機緣。
“我已開玄壇,選擇了【醒神香】,能安心寧神。”
“周衍,你們怎麼樣?”
玄珠子還熬煮了藥湯,讓沈妃和徐芷蘭服下,她們兩個沒有修為和法力傍身,本身就難以對抗這種陣法的變化,周衍又以相似的方法喚醒了李平陽。
李平陽本身是藉助秘法喚醒的護法神,劍靈之身。
一口凌厲劍氣相護,又有李太白的劍器在手,對於夢境的抵抗之力足夠強,周衍將大概的情況和眾人說了,而後,目光看向最後一個人。
個子小小的李姑娘安靜蜷在那裡,呼吸平緩,沒有絲毫醒來的跡象。
沈妃有些擔憂,伸出手撫摸李知微的鬢髮,問道:
“周道長,小云兒怎麼還沒有醒過來?”
她現在對這小女兒看得比起自己的性命都重,見李知微沉睡,心中不知道多擔憂,周衍看著李知微,道:“放心,貧道這就試試看。”
“沈叔……”
他看向沈滄溟,道:“這裡就拜託沈叔你了。”
沈滄溟的回應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
“好。”
周衍蹲下身,看著安靜沉睡著的李知微——從相遇開始到現在,他還沒有見過這樣安靜的對方,一直以來的李知微都是充斥著活力,有極強的行動力,安靜不下來的樣子。
周衍手掌按在李知微肩膀上,雙目閉合。
進入到了李知微的夢境之中。
……
在周衍入夢之後,少年道人的呼吸也平緩下來,整個古玩店鋪裡面的氛圍有些沉凝,女掌櫃修長的手指敲擊算盤,旁邊桌子上擺著那一面銅鏡。
小狐狸靈犀也已被喚醒,剛剛女掌櫃也告知了他,青珠和胡二孃的離去,靈犀又是鬆了口氣,又是有些失落,既為姐姐和阿婆安全而安心,也有種自己被落下的感覺。
他算是心思最少的了。
玄珠子則是打探了閬中的問題後,開始神色凝滯:“三十萬人裡,大概有十二三萬人昏睡,還有些在夢中餓死?”作為道醫,他心底已經有一股勃然的怒火和焦急感。
裴玄鳥則是注意到,這個古玩店鋪裡,大多秦漢之物。
且都是珍品。
他裴少爺的錢,在這裡都買不得多少東西。
沈滄溟眸子掃過周衍,看向嬴陰嫚,手指虛張,徽衷诘侗希鳛榍уN百煉的戰將,感應到了眼前清冷俊美女子的不同之處:“閣下,並不是人。”
裴玄鳥腳步一頓,李鎮嶽已經把盾拿下來。
嬴陰嫚手指撥動算盤,抬起眸子,眼角有金色的眼影胭脂,眸子微轉,嗓音清淡:“但是,在這閬中城的事情裡,我們的立場是一樣的。”
沈滄溟沒有說什麼。
周衍選擇相信了嬴陰嫚,沈滄溟不相信嬴陰嫚,卻相信周衍的判斷,即便如此,他仍舊會對這種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抱有一定的戒備之心。
古玩店鋪裡氣氛安靜下來,只有嫋嫋的煙氣散開,有平緩呼吸聲,在這種安靜當中,戒備,忌憚,對峙,擔憂,這些情緒在逸散,像是一把拉滿了的弓弦。
忽而——
急奔的馬蹄聲,打破了這裡的沉凝氛圍。
沈滄溟,裴玄鳥,李鎮嶽眼底各自閃過異色。
裴玄鳥道:“是騎兵,但是馬蹄聲來看,並不是頂尖精銳,戰馬不是那種很昂貴的。”
李鎮嶽道:“有重甲盾兵馬。”
沈滄溟道:“……協同類的軍團,人數在三百至五百之間,是有目的來,我們被‘發現’了,不必有僥倖之心,立刻披甲。”
“玄鳥你去左側,準備開門,鎮嶽你巨盾在右側,等我命令,直接前衝。”
“諾!”
“是。”
兩人瞬間做出反應。
他們的包裹被施加了道門的羽飛術,很輕便。
當包裹開啟的時候,徐芷蘭不由屏住呼吸,小臉有些蒼白——
裡面是甲冑。
沈滄溟是玄象監加持過的,全套山紋甲。
代表著邊關頂尖的衝陣悍將。
李鎮嶽則是山紋甲,和其他重甲的配合;裴玄鳥是一套細鱗甲,三人沉默披甲,甲葉碰撞的聲音,帶著沙場天然的殺氣。
裴玄鳥摘下後腰的弩,卸下了正常的弩箭,反手將燒錄了火符的機關弩矢插入弩矢槽中,將一個圓盾卡在護腕那裡,右手五指律動,握住了橫刀。
李鎮嶽將能遮掩半身的重盾取出,放在前方,右手摘下揹著的包囊,組合出一柄步戰長槍。
三人沉默不言,只有鋼鐵的聲音不斷響起。
伴隨著這一切,有一股精銳大唐軍團將校特有的,肅殺凌冽的氣息在緩緩散開,能給人極大的安心之感,沈妃砰砰砰的心臟平緩許多,看著臉色有些蒼白的徐芷蘭。
沈妃伸出手,按住徐芷蘭的手掌,感覺到後者的手掌發冷,徐芷蘭雖然天生聰慧,拜了蘇曉霜做老師,但是畢竟是村鎮出身,哪裡見過這種大唐頂尖精銳悍將,當面披甲。
沈妃安慰她:“放心,不會有事情的。”
徐芷蘭道:“外,外面有三五百人?只有他們三位。”
沈妃看著那三人披上甲冑,提起兵器,沈滄溟的山紋甲還有斜側的戰袍,可以一定程度上抵禦箭矢,緋紅色的戰袍,是沙場上鮮血染成的顏色,代表著烈烈的功勳。
沈妃是厭惡,恐懼,害怕著皇室的,但是卻又如此的熾烈,相信著大唐,她輕聲道:“不會有事的。”
“他們便是大唐的烈烈之風。”
“是大唐的鐵與火。”
“是大唐的尊嚴,傲骨,還有……”
這等武人的桀驁,也是那數百年後,毀滅了大唐的力量。
也導致了後世宋代極端的重文抑武。
但是於此刻,這正是大唐佇立於天下的脊樑,沈滄溟握著刀,回眸看著閉目的周衍,看著那位神秘莫測的掌櫃的,他收回視線,緩緩俯身。
嬴陰嫚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後世之中,竟也有類武安君之人。”
“不過,這道人。”
嬴陰嫚看著閉目的周衍,眸子掃過徐芷蘭,這位對那道人,是有些羨眷之心,卻沒有到太重的感情;又看向個子小小的李姑娘,還有抱著劍,作為保護眾女的李平陽。
掌櫃的手指拂過手頭的一簇白髮。
“果是【你】所看重的。”
“……當真如【你】一般,他日怕是要惹多少女子傷心。”
嬴陰嫚想著,將那一簇白髮收回。
……
馬蹄聲急促,然後猛然停下。
老劉頭和袁語風看著前方賓士而來的一飆兵馬,臉上都神色呆滯,閬中的守備力量分成好幾種,有不良人對付尋常的混混青皮,有本地人的州兵,如同袁語風和老劉頭。
還有農忙時生產,農閒時訓練,戰時徵召守城或輔助作戰的守城兵;最精銳的,則是因為安史之亂而駐紮在這裡的駐防兵。
此刻重騎兵,步兵,後方的弩兵都壓上來。
前面的街道烏壓壓一團,和許多文字裡寫的動輒十萬人大戰不同,實際上巷戰當中,五百人已經是很恐怖的數字,而且盡數披甲,煞氣騰騰的。
老劉頭和袁語風站在古玩店前面,腿腳都有些發軟。
在這個時候,袁語風愣頭青,反應不過來。
老劉頭可不一樣,立刻就意識到,絕對是進來的那些人有問題,本來按著老劉頭的性子,這時候得要慫了讓開,可是他看著自己這一條瘸腿,一咬牙,大聲道:
“啊?!這,諸位郎君,這裡是在……”
“此地沒什麼事情啊,諸位怎麼來了!?”
故意發出大的聲音,來提醒屋子裡的人,可這點小聰明,立刻就被對方發現了,為首之戰將,也穿山紋甲,手持長槍,怒喝:“好個油頭,我看你這瘸子的另一條腿也想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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