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月色之下,原本是緋紅如火的耳朵,漸漸褪色了,變成了猶如月色般的澄澈白色,青珠身上,被施加的封印和禁制開啟了,露出了青丘九尾狐正統血脈的特徵。
閬中之地,此城完全就是以風水而成。
既要青丘狐族之血,那絕對不能讓青珠落在他們手中,更何況,青珠也是自己的朋友,豈能坐視不理?!
周衍的心思電轉,已下定決心。
……
青珠已害怕到不能自已。
她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小狐狸,從小就被阿婆收養,陪著阿婆一起,走南闖北,聽她說各種故事,風物人情,見人間種種,只是對阿婆一直懷念那個名為李太白的劍客不解。
後來在長安城外,還有張守田的家鄉,見了那少年遊俠,才稍稍明白了人間風采,覺得實在是很好的人,卻也只是這樣了。
這一次難得在嘉陵江,又見到周衍,她興沖沖想著重逢,來到了閬中等待著,卻因為出去買些古玩,遇到了這樣的事情,如今被少年道人抱著,雖然緊緊閉著雙眼,也知道局勢不妙。
她心中害怕恐懼,只是死死抓著周衍的手臂。
終於還是忍不住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周衍,也看到了碎石懸浮在空中,看著下面崩塌的青磚,以及下面彷彿無垠的黑暗,面色煞白:“我,我們要一起掉下去了嗎?!周大哥!”
周衍看著這小臉煞白的狐族少女,道:
“不是。”
“是我要下去。”
青珠愣住:“什麼!?”
而在同時,周衍握住三尖兩刃刀的刀柄,猛然一震,這三尖兩刃刀猶如一個彈簧,變彎,彈起,周衍抱著青珠,咿D全身法力,抵抗了這一股磅礴引力,凌空而起。
未曾和此地地脈連結,難以使用媧皇的遁術。
而且,就算是用出那遁術,以青珠現在的肉身,也絕難以承受,會在恐怖的壓力下直接重傷,周衍只能以此方法,可在他躍起的時候,那陣法流轉,無盡光矢憑空凝聚而出,死死鎖定他們。
“完了……”
青珠看著遮天蔽日的光矢,面無血色。
周衍的心神一動,卻已經找到了破局之法,少年道人舒朗笑道:“看來,【家教太嚴】也有好處,至少逼我學會了,怎麼捱打最有效。”
“記得,一直閉著眼。”
他猛地將青珠緊緊護在懷中,用後背迎向那毀滅性的流光!
箭矢貫穿血肉的聲音炸開。
雖然是化身,但是大部分心力都在這裡,被這樣貫穿的話,還是會很痛的啊。
周衍眼前一黑,臉頰肌肉因極度痛苦而劇烈抽搐。他幾乎能聽到自己這具化身根基碎裂的聲音。
草,撐住啊我的化身,別在這兒散開!
頂住!
周衍的臉頰抽搐了下,自身道門道基瘋狂咿D——
道門功體,境界混元!
陰陽流轉,豈能如一,攻我為陽,轉而為陰。
那足以洞穿金鐵的毀滅效能量,在他經脈中被強行扭轉,化作一股至柔至韌的推送之力,他低頭,看著懷中少女驚恐含淚的雙眼,聲音依舊平靜帶笑,帶著讚許和玩笑:
“白毛,最讚了!”
帶著調侃意味的玩笑。
下一刻,他鬆開手,將全身轉化而來的柔勁,毫無保留地轟出。
“走——!”
可惜,力是相互的這一點,什麼時候都有用。
周衍朝著下面墜下。
青珠還沒有反應過來,她才看到周衍用後背擋住了箭矢,箭矢貫穿了少年道人的胸口,她就被拋飛起來,中天樓的樓頂飛簷都被剛剛擊碎,月色清朗。
狐族少女瞪大眼睛,看著月色下,身中箭矢的道人朝著下方墜去。
“周大哥,周大哥!”
轟!!!
陣法展開,周衍墜下,而中天樓也被一股力量徽郑僖部床坏窖e面發生的事情。
與此同時,周衍不再反抗那一股陣法帶來的引力。
抬手抓住三尖兩刃刀。
有這樣的反應,算是找對地方了。
周衍死死盯著那陣法深處——青丘一脈的血脈被送出去,這些傢伙,妄圖殺害青珠,煉化青丘狐族血脈,解開禹王夫妻封印的計劃,就此徹底被破。
最後剩下的,不過只是周衍的化身。
他晃了晃脖子,握著兵器,目光注視著陣法之下。
這鬼地方,逃是逃不掉了!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不逃了!
炎黃一脈的底層邏輯,思維鋼印,要不然就是退一步海闊天空,要麼就是去他媽的直接掀桌子,目前周府君進入到了二階段。
耳畔的風聲彷彿變成了無數古老的嘶吼。他握緊了三尖兩刃刀,眼中非但沒有絕望,反而燃燒起熊熊戰意。
疼就疼吧!
人還能給疼死不成?
青丘血脈已安全送離,敵人的陰直粩r腰斬斷,故人安全,現在,他不是被迫捲入的救火隊員,而是主動踏入龍潭的破陣之鋒。
“關了這麼多年的禁閉,腦子都關傻了吧?”
“老東西!”
他對著下方的黑暗朗聲笑道:
“今天就讓你家道爺來給你——鬆鬆筋骨!”
“地魄天傾。”
“給我,大!!!”
第287章 承君一諾,必守此生
月色澄澈,青珠因為被拋飛出來的時候,驚懼害怕,腿腳發軟,站不起來,只能夠跪坐在那裡,看著中天樓被陣法徽肿。^去了三五個呼吸,害怕,委屈,還有巨大的悲傷才湧進來。
“周大哥,周大哥為了我……”
青珠的眼淚流淌下來,眼前閃過的都是那個少年道人把自己拋飛出來,自己後背中箭,摔墜下去的畫面,那樓下面像是個深淵似的,不知道有多高。
周衍身中數箭摔下去,肯定凶多吉少,恐怕會死。
一想到這裡,青珠的眼淚更是控制不住了。
她踉踉蹌蹌爬起來,到中天樓前面,眼淚糊住了視線,她下意識用袖子去擦,可毛茸茸的袖口被淚水浸溼後,粘在臉上更加不舒服。
她有些煩躁地、像小動物一樣用手背胡亂抹了兩把,結果把臉頰的碎髮都揉得亂糟糟的。
看著下面的深淵,心想:
‘周大哥為我而死,我也不能夠獨活。’
狐女多情,自古如此。
可她本來打算從樓頂跳下去,再去和周衍一起面對下面的東西,右腳伸出去了,卻又止住,想到周衍拼盡全力把自己扔出來,自己跳回去,那少年道人就是死了都得給氣活過來。
青珠抽了抽鼻子,最後把右腳收回來。
“不行,跳下去,周大哥會罵我的。”
她站在中天樓上,茫然地發呆,呆呆站了一會兒。
抱著自己那條因為害怕還在微微發抖的尾巴,把臉埋進去,用力地蹭了蹭,深吸了好幾口氣。再抬起頭時,眼神裡多了一絲東西。
從中天樓上跳下來,腳步踉蹌,狐族的天生嗅覺很強,感知到了胡二孃的位置,朝著那裡趕去了。
……
古玩鋪子裡,胡二孃坐在胡凳上,坐立難安,心裡害怕,擔心,想要問問那位女掌櫃,卻又不敢開口,打眼看去,亮起來兩點燭火,外面月色灑落。
胡二孃心裡有一點奇怪——
這樣快就入夜了嗎?
青銅燈燭旁,那掌櫃的穿一身墨色撒金細紋的寬大衣裳,襯得她皮膚越發地白皙,一頭黑髮以木簪扎著,安靜站在那裡,和這古玩店鋪裡面各類千年前樣式一般地幽冷。
胡二孃走南闖北,竟不敢搭話。
“來了。”
女掌櫃忽而開口。
胡二孃一驚,外面傳來敲門聲,才敲兩下,大門忽然開啟來,胡二孃看到一隻白色狐狸奔了進來,周圍裹一道流光,只是一轉,化作了個白尾狐女,正是青珠。
胡二孃一見到青珠,也顧不得忌憚這位高深莫測的女店主,一下起來,雙臂伸出,迎上了青珠,臉上情緒大悲大慟,道:“青珠,青珠,我的孩兒啊,你終於回來。”
青珠一路倉皇,見到了胡二孃,終於放下心,這倒不是胡二孃功力如何,只是晚輩對長輩天然的信任和孺慕,雙臂展開抱住胡二孃,嗚嗚地大哭起來。
胡二孃拍打她後背,好好安慰,然後一怔,擔憂問道:
“周道長呢?”
“道長不是去尋你了嗎?”
一提起周衍,青珠臉色一滯,旋即更加悲傷,眼淚止不住流淌下來,一邊擦拭眼淚一邊把事情都說出來,那些人如何把她放在陣法之中,如何打算煉化她的精血,開啟陣法。
以及周衍如何出現救了她,又如何犧牲墜下。
“這,這……”
胡二孃萬萬沒有想到,之前時間裡面,竟然發生了這樣多的經歷,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眼前的青珠。
嬴陰嫚道:“既已被救回,我會將你們藏起來。”
“藏起來?”
“是,藏匿於鏡中之界,躲起來,等到此間事了,再出來,這樣對你是最安全的,也不用冒險。”
青珠繃緊的害怕的神經一下就緩下來,看著阿婆。
狐狸其實都很膽小的。
他們不止一次從危險的地方溜掉的。
胡二孃都有安心的感覺了,青珠抿了抿唇,卻一點一點搖了搖頭。胡二孃愣住:“青珠?!”
青珠的小臉煞白,可她咬了咬唇,一字一頓道:
“我想要回青丘國遺蹟。”
“我想要參加試煉,取回青丘一族九尾狐的力量,然後,為周大哥報仇。”
雖然,在說出這樣堅定話的時候,青珠的眼睛還是水汪汪的,還是不斷在流淚。
那鏡中之界的安寧像溫暖的巢穴一樣誘惑著她疲憊的身心,但一想到周衍墜落時把自己送出來,巢穴的溫暖就變成了灼人的羞愧。
她是很慫,但是卻絕對不是會背叛別人,對別人犧牲視若無睹的性子。
很慫但是又有責任感,雖然有責任感但是還是會慫。
似大澤鄉那種遠親狐狸,莽的一批,屬於論外。
嬴陰嫚倒有些驚訝了,沉吟了下,開口:“既如此,我有一物,可將你們兩個,暫且送出此間,至於另一隻狐狸,應也無恙,閬中城不同於其他,青丘血脈,還是不要靠近為好。”
“嗯。”
青珠想了想,她的頭髮也在慢慢變成了月白的顏色,想到這些年來聽到的人族故事,她拿起腰間的匕首,抓起來了腰間的一簇頭髮,一下用匕首把這頭髮割斷。
她拾起一束斷髮,用從衣裙上撕下的布條紮好,輕輕放在嬴陰嫚的櫃檯上。
“掌櫃的,如果,如果周大哥回來的話,就把這頭髮交給他,如果他真的……就,就請你把這頭髮和他合葬。”
狐女抽了抽鼻子,又補充道:
上一篇:全职法师:盲盒系统,但不太正经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