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這青冥坊主,那可是這西北一帶出了名的大妖了,我記得族中的老狐狸說過,是好久好久之前就出現在這世上了的大妖怪,活了不知道有多久,神出鬼沒,開坊市做買賣。”
“裡面聽說有各種各樣的寶貝,是很多妖怪眼裡的機緣;可是老祖宗說,她給的機緣,以後得還的,切莫貪心,拿不住的就是賣身錢了。”
“其他的東西,老身就只是個狐狸精,法力低微,知道的也不多啊。”
給機緣,要代價……
周衍心中自語,把對青冥坊主的敵意和殺機放在心底,青冥坊主還太遙遠,問道:“那麼,胡二孃知道王春這個人嗎?”
胡二孃謹慎道:“王春?叫做王春的人太多了,郎君說的是哪個?”
周衍從懷裡拿出了海捕公文,放在桌子上,推過去,海捕公文上面有畫像,做下的案子,他指了指畫像,道:“就是他,他和妖怪打交道,我懷疑他不是單純的人。”
胡二孃看著這一張臉,稍微有些愣住;青珠,靈犀也有些愣神,周衍看這模樣,就知道他們知道王春,道:“我已經追查他很久了,如果知道的話,還請胡二孃告訴我。”
胡二孃道:“郎君說,官府找不到王春?”
“是。”
胡二孃道:“那是正常的。”
“想要找到他的話,需要的不是官府,是大唐玄象監,因為王春根本就不是人啊,靠著追究普通人和山俚姆椒ǎ静豢赡苷业剿摹!�
胡二孃直接道:“他是一頭和虎妖雙生,共同為惡的倀煞!”
周衍道:“倀煞?”
胡二孃道:“是啊,普通的倀鬼,也就只是個魂魄,被老虎精當僕從,但是人的魂魄不同,如果是那種人族裡的狠人,和老虎的魂魄廝殺,就可能變成這種妖怪。”
“這種妖怪是有實體的,和虎妖雙體一命。”
“這種倀煞第一個害死的就是自己的血親,然後就會變得徹底沒有底線,其實算是妖魔了,可不好對付,只有一個,就是這個妖怪會一直和虎精爭鬥主權,所以其實身體虛弱。”
“靠的是幻術,騙術來害人的。”
倀煞?妖怪。
周衍想到了王春在賣肉的時候說的話。
‘嗯,這不是家裡有傷病,買點肉回去補一補營養。’
他一下子就什麼都明白了。
胡二孃撥出一口氣,道:“郎君,他是妖魔啊!”
少年俠客回答:“他,本就是妖魔。”
一問,一答。
胡二孃愣住,然後明白了這俠客的意思,無論種族,無關其跟腳,哪怕王春是個人,可在周衍眼底,也和妖魔沒有區別。
王春的一切,已在他眼前展開,但是,既然不是簡單的山伲素溩樱鸵俸蜕蚴逭f一說,看看這傢伙怎麼對付。
周衍沒有自大,但是也沒有想過不殺這傢伙。
張守田的事情,對王春的殺意,以及青冥坊主。
一個個事情累積在前面。
周衍睜開眼睛,徐徐撥出一口氣,道:“那麼,張守田的屍體,就有勞阿婆送回了,大概三天之後,我們在他們家,在甘泉塬見。”
胡二孃之前就意識到了,遲疑道:
“郎君是要……”
周衍道:“放著不管,王春還會害人。”
“正好,沒有祭品。”
“我先去殺了這倀煞,再來用這妖怪的頭祭祀他們。”
一股凌冽的氣,胡二孃頓了下,想到這個少年郎即便是要殺妖怪去,也要約定去找張守田,不由得疑惑,道:“郎君和張守田是好友?”
周衍搖頭:“萍水相逢。”
胡二孃又驚訝起來,問道:
“那是他許諾給郎君什麼東西了嗎?”
周衍道:“我請他吃了一碗麵,他說打算請我喝一杯酒。”
老邁的狐狸精疑惑不已,道:“那麼,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
“既然又是萍水相逢,也不欠他什麼東西的,為什麼郎君要為一個陌路人做到這樣的程度呢?還殺了賭坊的妖怪。”
周衍被問住了。
他也回過來,詢問自己,為什麼要做到這一步呢?
是因為憐憫,還是因為道德,是不忍心看著他那樣的死法,是那一封信,還是心中的不平?最後他想了很久,不明白,索性搖了搖頭,很直白地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只是……”
“遇到可憐人,能幫一把就是了。”
“做事情,難道都要有個理由和好處嗎?”
“我請他吃過一碗麵,他想要請我喝一杯酒,我們就算是朋友了。”
狐狸精端詳著眼前的清朗少年俠客,卻想到了那個已經闊別了許久許久的故人,終於笑起來了,道:
“郎君是個痴人哩。”
“不過,老身想想這世上,似乎也有痴似郎君者。”
“郎君以後,並不會寂寞。”
周衍告辭,提著刀走出去了,胡二孃看著他的背影走入了街道,道:“長安周衍……呵,長安啊長安。”青珠看著那少年郎君,眼裡有異彩連連。
她見過許多人,許多妖,有道貌岸然的,有裝著豪邁的,但是這一股說不出的精氣神,讓她有種莫名的,心裡癢癢的感覺,裙下尾巴晃動,道:
“阿婆,難怪你那麼唸叨長安少年呢。”
“也難怪明明長安不安定,你也還要來長安附近做生意哩。”
“看上去,是不一樣。”
胡二孃想到了故人,她笑著點頭,今日動念,從隨身帶著的小箱子裡面,摸出來了一個匣子,手指撫摸著這匣子,她的眼底有一絲絲漣漪複雜。
彼時年少啊,剛剛化形的小狐狸精,來到繁華的大唐,因為狐狸的毛髮顏色,就化作了個胡女,那時候她做了個酒肆,每日當壚賣酒。
柳樹條晃動,少年們騎馬來去,裡面有個穿著白衣,意氣風發,掀開簾子,意氣風發地進來,她還記得那個人提筆寫下的詩句,所以低聲道:
“五陵年少金市東,銀鞍白馬度春風。”
“落花踏盡遊何處,笑入胡姬酒肆中。”
少年的意氣風發,從容不迫,長安的鼎盛繁華,就都在裡面了,而今外貌已不再年輕的胡女開啟匣子,裡面放著一口劍,胡女手指輕輕拂過:“李太白啊,李太白。”
“你的劍器,還在我這裡呢,可我找不到,能拿起他的人,倒是見到了一個……”
“一個。”
“和你年少時一樣,意氣風發的長安少年。”
第32章 必殺之人
周衍先去告訴義社的人,讓他們不要火化張守田的屍首,本來是打算直接找沈滄溟的,可是都怪路邊的小攤吃的太香了,回去的時候少年還是抱一堆東西。
那些攤主都不打算收錢。
說是他打了那個妖怪窩,他們感謝還來不及,怎麼能收你的錢?於是少年只好把錢拋過去,還有些女子看到他,竟然拿著果子砸他。
少年躲了好幾次,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這好像是古代女子表達好感的一種方法,所謂的擲果盈車。
周衍現代人的皮膚本來就細膩很多,再加上那一股意氣風發的精氣神,實在是讓人喜歡,大唐女子,沒有後世那囉裡八嗦的規矩,甚至於有女子在二樓笑吟吟地讓他進去吃茶。
少年嘴角抽了抽,狼狽逃離。
大黑馬看到周衍的狼狽,笑出聲來。
一口戰馬獨有的大板牙,笑得跟個大驢子一樣。
然後被少年塞了一個果子。
大黑馬就覺得這是戰友,所以痛切得,人性化地表達了自己的憐憫,此舉全出此心,絕不是果子的誘惑。
周衍一邊把買來的菜分開,一邊把王春的真身告訴了沈滄溟,道:“叔啊,這種妖怪肉身弱小,靠的是幻術,我有這燈,還有刀。”
他拍了拍腰間的青銅佛燈。
言語裡面帶著銳氣。
“沈叔,你說我能不能靠自己殺了他?”
沈滄溟沒有想到周衍自己就找出了這妖怪的跟腳,道:“倀鬼……人死之後,魂魄被控,化作倀鬼,會欺騙無辜之人喂老虎,是山林間都會有的妖怪。”
“但是,能和虎妖魂魄廝殺的,就會成為煞。”
“看來虎妖本身的狀態也不好,一旦倀鬼和虎魄徹底融合,恐怕會有變數,今天就出發,仍舊和之前說的那樣,你獨自殺死他,我就教你成為【烽燧】。”
沈滄溟的聲音頓了頓,看著這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像是親人一樣的少年郎,之前的話都說出去了,這個沉默的男人不想出爾反爾。
但是對手是妖邪,為了自己的所謂規則讓周衍冒險……
沈滄溟沉默著尋找藉口。
最後在大黑馬鄙視的注視下,他把一根柴火扔到火堆裡,用動作遮掩自己的不自在,面不改色,沉聲道:
“畢竟是妖魔。”
“我會教你一些,【玄官】的【破邪斬妖符】,能用刀劍斬殺幽魂。”
“但是,仍舊是你親自處理,所以,也不算是違約。”
沈滄溟的聲音在親自處理這四個字上加重了一絲。
大黑馬鄙視地看了他一眼,吃自己的豆餅。
咀嚼咀嚼。
周衍眼睛微亮起來。
來到這個世界,握刀,戰鬥,殺伲热耍瑪匮宦纷哌^來,終於要真正接觸到【玄官】的存在,他心中有一絲興奮和期待。
而在城裡,老縣丞迅速果斷地處理了涉及賭坊的事情。
一切都恢復了風平浪靜,但是就在周衍他們離開的兩天後,捕俟龠在揉手腕,覺得至少是可以平靜很長一段時間了,就聽到了嘈雜的聲音。
蹄聲如雷,煞氣沖霄。
一隊重甲騎兵如黑色颶風般撞入這平靜的縣城。
捕俟巽蹲。沒有來得及說什麼,騎兵前面的首領一抬手,砰的一聲響,一堆東西被拋過來,砸在地上,翻滾著。
外面的白布散開,露出裡面血淋淋的頭顱,那種殺氣撲打在捕俟俚哪樕希屗麕缀踅谐雎晛恚偷仄鹕恚兆∫话训叮窍乱豢蹋幻堆圃以谒雷由稀�
為首的男子三十歲出頭,一身山紋甲,一股的血腥氣撲面,冷冽道:“朔方軍,奉命追殺叛軍。”
“這些都是叛軍潰兵,胡作非為,為我等所斬。”
“你是捕俟伲堰@些人記錄一下。”
捕俟俚母味荚陬潱⒖倘サ怯洠@些被殺的傢伙,至少是披甲的將校,從香積寺之戰活下來的,絕對的狠人,但是卻被這一支遊騎兵殺了。
獵殺這些潰軍的,都是大唐頂尖的精銳。
他看到那個年輕的將領身上的甲葉上帶著血,腰間一把橫刀,背上卻還揹著什麼東西,渾身煞氣,記錄之後,那男人又道:“某名李鎮嶽,朔方軍昭武校尉。”
“另外……”
“哎呦,稀客,稀客啊,竟然有朔方軍的校尉來。”
縣丞又聽到了訊息跑過來,看到那些頭,也不害怕,湊上去就踹,和踹之前的鼠精頭一樣,道:“可恨啊,這些叛軍,是我大唐子民,竟然為非作歹,該殺,該殺!”
捕俟僮旖浅读顺叮肋@是老油子來保自己。
省得應對這些軍中悍將出了差池,於是老老實實後退。
李鎮嶽道:“你是縣丞?”
縣丞笑呵呵道:“下官餘洪澹娺^將軍。”
李鎮嶽道:“稱不得將軍,某正有事要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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