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阿郎果然好官啊!”
縣丞老頭子鬍鬚都樂得一跳一跳的。
這小子,有意思得嘞。
杖刑的告誡作用其實很大。
當代杖刑分受於背部、腿、臀,而且得要分三次執行,免得把人給打死,也就是說,會打得普通人皮開肉綻頂不住,然後哭爹喊娘,拖回去療傷。
傷好得差不多了但是還沒好利索,打起來最疼的時候。
再拖過來打一頓。
一定要分三次,湊夠刑罰。
某種程度上,對心理的壓迫更可怕。
縣丞等人送周衍出去,看到周衍翻身上馬,腰間佩刀的樣子,縣丞眼底有一種看珍寶的眼神,還有遺憾,道:“有俠義,又不是那種死正經腦袋,這是個心思活絡又有底線的年輕人,這已經不是璞玉了。”
“真是個好人才!”
“可惜咯,咱們這裡留不下這樣的人才。”
“是啊。”
“咱們散?”
“這……要不然再吃點。”
剛剛周衍吃的太香,也太猛了,這些當地官員都沒怎麼吃,彼此對視一眼,又回去了。
廚子正在擦汗,肉眼可見地紅溫了:“還來?!”
“什麼叫他們走了又回來了?”
“什麼叫官府的郎君們還沒吃飽?”
“什麼叫剛剛能餵飽二十個人的飯都給一個人吃了?!!”
“他阿奶的個腿的,乃公不伺候了!”
周衍回到鎮外的時候,沈滄溟正在照顧篝火,好像一直就在這裡一樣,大黑馬坐在旁邊,一雙眼睛斜睨著看沈滄溟,莫名有種鄙視你在裝什麼裝的感覺。
周衍把剛剛的事情給沈滄溟說了,然後把打包的飯菜給他拿出來,還熱乎著。
沈滄溟沒有回答,只是安靜進食。
沉默了好半天,沈滄溟沒有說自己跟著去了,只是道:
“把那鼠妖的事情說一下。”
周衍就把具體的交手細節都說了。
意氣風發的,雖然當時候多少有點危險,但是對沈滄溟說的時候,輕描淡寫,衣角微髒,沈滄溟只是點頭。
因為太沉默了,周衍拿出來那個油燈,好奇不已地打量著,只是晃了下。
這青銅燈竟然就這麼亮起來了。
油燈點亮,金色的火焰升起,周衍立刻發現了不對。
因為旁邊的篝火一下子就變得黯淡下去了,而這夜色裡的黑暗,反倒在油燈下變得越發地深邃,隱隱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在翻卷著。
周衍的眼睛裡,忽然就看到了黑夜中翻騰的某些氣息。
這一次甚至於不是看到妖怪的實體,而是妖鬼的氣息。
這些氣息翻騰著,邪異,只是看到就讓人感覺到害怕,周衍感覺到一絲絲人族血肉之軀的恐懼,於是他開啟了餓鬼玉符,怒視回去。
本來只是增大力量,可腦子裡卻忽然竄出一個念頭來。
嗯?這些妖氣鬼氣是不是也可以吃?
油炸冰溜子那種?
餓鬼玉符一下大亮。
吃吃吃吃吃吃吃!
本來翻滾著‘惡意’盯著他的那些陰氣則是一滯。
嘩啦一下就散開來,周衍還要做什麼,有一個東西射過來,周衍手裡的油燈落在地上,他下意識拔出刀,然後一隻大手直接把他的刀按回去。
“我。”
是沈滄溟。
周衍眨了眨眼,油燈的燈火熄滅,妖氣陰氣就看不到了。
沈滄溟拿過熄滅了的油燈,道:
“你的邭獠诲e,看起來,得了一個寶物。”
“這東西,應該是哪個寺廟裡的油燈,吃了一百多年的香火,後來被這老鼠精咬斷了帶走,沾了穢氣。”
“從剛剛的情況看,這燈點著的話,正常肉眼可以看到的東西反倒會變得模糊起來,與此同時,那些肉眼不可見的存在,會被清晰地照出來,小心些用,有時候見陰氣煞氣不是好事。”
周衍好奇道:“這是什麼原因啊?”
沈滄溟看著老老實實盯著自己看的周衍,沉默了下,道:
“五行之力,天之刃也。”
“這東西本身的材質就足夠承載五行力量。”
“你看,這油燈的燈芯是棉混草心,是純陽之木,被那老鼠精用牙齒咬斷,【金克木斷】,燈油又被妖氣汙染,成【水土穢氣】的狀態,最後又有一點佛光殘留,穩住平衡。”
“可偏偏這一點點的佛光,成了個【火耗木盡】。”
“佛門道門的東西,一旦五行殘缺,就會引穢聚殃。”
“這算是一件【通幽】類別的寶物。”
“從剛剛看,你的眼睛能看到精魄,妖怪,卻還沒能看到這些低微的妖氣,殘留的慾念。”
“看來你的眼睛有天然的神通。”
周衍好奇道:“神通?”
沈滄溟道:“嗯,神而明之,不修自通的,就是神通;後天學習的都是法術,等你成為玄官之後,體內有了法力,你的眼睛應該會有變化。”
“到時你雙眼所見,絕不是現在能比的。”
“把這燈收好,裡面的燈油不多了,省著點用。”
沈滄溟把油燈拋給周衍。
周衍手忙腳亂接住了,看著這東西,美滋滋的。
能看到妖氣,還能把正常看到的東西藏起來?那如果自己點著燈,不就把自己給藏起來了?
類似於隱身術?!還附帶妖氣追蹤能力?
那老鼠精該不會就是靠著這能耐,才能東躲西藏的吧?
好寶貝,好寶貝啊。
周衍心裡面喜滋滋。
就叫做你一號藏品了。
有這東西,以後去山俑C裡面就好說了,藏起來給對面一下。
潛行才是刺客,誰家刺客一路殺進去的。
沈滄溟看得出周衍的興奮,他只是道:
“今日早睡。”
他抱著刀閉上眼睛。
周衍摩挲著這油燈,像是得到了個新奇的玩意兒。
忽然想到,這世上的野外,還存在有他的眼睛,還暫且看不到的遊魂,妖氣,既然這樣的話,他們常常住宿野外,這些遊魂始終沒有靠近。
就連那個琴師都是周衍自己出去練刀才見到的。
周衍看向閉著眼睛的沈滄溟。
周衍摸了摸那盞油燈,把油燈往那邊一提。
周圍黑暗下來,黑暗裡面有湧動著的存在。
但是潛藏起來的那些遊魂野鬼,並不敢靠近這裡,斷臂的沈滄溟閉目,在那佛前的油燈照影下來,男人身上,血色的煞氣像是狼煙一樣,衝向天空。
那金色的油燈燈光劇烈晃動,似乎要熄滅了。
即便是斷去了一臂。
仍舊是妖鬼辟易。
沒有任何幽魂和鬼物會靠近,倒不如說,看到了都會跑得遠遠的,只敢打量著。
沈叔果然厲害……
周衍心中感慨,然後他看到了,沈滄溟的斷臂,還有眼睛那裡,絲絲縷縷蒼藍色的火焰,永時永刻地燃燒著。
諸般折磨,業火如刀,時時刻刻,從未斷絕。
這根本就是凌遲。
周衍的動作一下就凝固了。
剛剛的興奮,還有意氣風發,都消失了,周衍的腦海中,忽然就想到了那時的初見,那個一手持刀,護住了自己的豪雄。
‘你的一條手臂,一隻眼睛,一身弓術。’
‘好。’
明明是意氣風發,斬妖救人,第一次揚名的少年張了張口。
不知為什麼,劇烈的愧疚,讓他的心裡刺痛了一下。
“沈叔……”
第29章 找到你了,王春!
周衍看著閉目的沈滄溟,周衍的眼底有劇烈的愧疚,剛剛那種,得到了有趣戰利品的興奮,一下子就消散了。
沈滄溟斷臂的地方,有一種特殊殘留的痕跡,就像是刀劍一樣,不斷在和沈滄溟自身的氣血碰撞,在這一盞燈的映照下,就好像是一把刀,不斷在重複斬斷手臂的動作。
沒有妖氣。
單純就只是殘留的力量,在和作為武者磅礴的氣血對撞。
不斷重演新生,斬去的輪迴。
這也就代表著,那種斷臂的痛苦,剜目的痛苦,會不斷地重現,每時每刻,只要沈滄溟還活著,只要當時的交易還在,就永遠不會離他而去。
他熄滅了燈,學著沈滄溟一樣,抱著刀,靠著樹幹。
黑夜裡面,周衍的眼睛映照著火,像是刀一樣,他不再是激昂的了,只是安靜的,像是在複述著,一字一頓地,平靜地在心裡說。
青冥坊主。
我要殺了你。
不能將你斷臂,刺目,千刀萬剮,周衍。
誓不為人。
……
第二天的時候,周衍沒有表現出什麼異樣的地方,他不想要讓沈滄溟知道自己看出了什麼,不想點破沈滄溟的行動,就像是沈滄溟忍著痛,周衍也把那種憤恨和愧疚壓在心裡。
心裡面默默加了一筆,一定要把沈叔的情況先解決。
他根本不知道,沈滄溟一直承受著這樣的痛苦。
在洗漱的時候,周衍將自己的注意力凝聚在玉冊之上,玉冊迅速翻動展開,到了老鼠精的那一頁,這一頁上面也以水墨的風格勾勒出來一幅有神韻的畫面。
背影虛幻,像是一座寺廟,佛像垂下眼眸。
佛前供奉著各色瓜果,還有精巧油燈,一隻老鼠用尾巴纏繞住了這燈,正在偷喝燈油,燈油的映照之下,老鼠的皮毛反射出一種祥和的淡金色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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