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247章

作者:閻ZK

  “他絕對不可能還活著!”

  “休要在這裡胡言亂語,放什麼屁話!”

  【甲七】在震怒之時,控制不住自己因為挫敗之感而激盪起來的情緒,抓住丙三的衣領,將其猛得一把抓了起來,厲聲道:“完成職責,找到諸葛武侯的後手,否則,你我皆要受罰。”

  “到時候,魂飛魄散都是輕的!”

  “去調動我等安排在蜀川水系之中的這些傢伙。”

  “是他們……”

  忽然有一道身影快速掠來,這首領才將手掌鬆開,重新回到之前那種喜怒不形於色的模樣,趕來的身影,躬身行禮,回稟道:

  “稟報使者,方才察覺到西方有一股異常強大的水脈波動爆發,蘊含著……極其古老的龍氣,方向似是終南山……”

  甲七面上難看:“終南山……”

  隱隱然,似乎有一雙冰冷的眸子,從那個方位看過來。

  讓他背後都止不住生出寒意。

  他總感覺,似乎從某個時間節點開始,諸多事情就發展的越來越不順利了,撥出一口氣,看著被懸掛起來的蒼老身影,眼底泛起一絲絲冷意。

  “接著找。”

  轟!!!!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陣激盪的水汽,強烈且清晰的水汽波動沖天,又有一名揹負了玉符位格和力量的身影趕來,道:“稟報諸位使者,在白龍江尾端,發現了敵人蹤跡!”

  甲七大喜:“好,好,好!”

  “立刻去捉拿他!”

  他眸子冷冷掃過那被懸掛起來的姜伯約,頓了頓,語氣冷漠道:

  “丙三,你在這裡看著,或許是對方的聲東擊西,我知道,炎黃一脈最重情義,他們大有可能,在遠處製造動靜,引開我等的注意,然後來此把姜伯約的身軀帶走。”

  “你在這裡守著,無論是誰靠攏過來。”

  “格殺勿論!”

  “不要,再讓我失望了。”

  丙三是個身材頗為矮壯的胖子,低頭應是道:“是!”

  “走!”

  為首者帶著另一名代行使者,離開了這裡,循著那水浪的波濤和聲音急奔而去,只剩下丙三獨自坐在這裡,唉聲嘆氣,而在這寨子潛藏之地,開明咬著手指,咂了咂嘴:

  “嘖。”

  “……遮掩氣息讓人先走,然後藉助周小子的權柄手段,做了個聲東擊西,沒想到,還剩下些看守。”

  “不過,這傢伙,實在是謹慎,嘖嘖嘖。”

  “最煩這種傢伙了。”

  開明不想激烈的衝突,其中還有一個原因,是擔心這些所謂的【史】的權柄麾下,狗急跳牆,破壞姜伯約的屍體,開明蹲在牌樓後面,搓了搓手。

  決定再用一計,將剩餘人手全部引開,為周衍創造機會。

  “本座可是崑崙開明!”

  “和伏羲,白澤不一樣,我會證明,我才是上古最強的质俊!�

  吸引開他們的注意力,為周衍的動作爭取時間和機會。

  “……奇門遁甲,開!”

  “凝霧成幻。”

  丙三發現,霧氣越來越重了,他微微抬眸,心中稍稍有了些許的不安心感覺,正在這個時候,他忽然察覺到了霧氣中,有奇怪的聲音。

  丙三眉宇凌厲,冷聲道:“誰在那裡!”

  嘎吱……嘎吱……

  霧氣中,傳來木質車輪滾動的聲響,一道身影隨著聲音緩緩穿透濃霧。丙三的瞳孔驟然收縮,神色徹底凝固——他看見一輛木車緩緩駛出,車上坐著一道身影,正輕輕搖動羽扇。

  丙三的眸子一點一點凝固了。

  這一段時間裡的挫敗,計策失敗,等等諸多事情,全部都湧現到了腦海之中,讓他臉上的神色緩緩凝滯,恐怖,慌亂之感,瞬間抓住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諸葛,武侯?!”

第253章 麒麟踏水去

  丙三看著那身影,面色大變,幾乎是瞬間,就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開明眸子微垂,背靠著這寨子的門樓,雙手猶如穿花蝴蝶一般,結下一個個古老而晦澀的法印。

  ——正是昔日他親授於諸葛武侯的奇門遁甲之術。

  藉此地磅礴水汽,四千三百二十局上古奇門,於此一瞬轟然鋪展!

  風聲嗚咽,霧濤翻卷,湛藍色的玄奧紋路以那羽扇輕搖的身影為中心,如活物般急速蔓延,頃刻間便將周遭天地徽制渲小�

  丙三瞳孔劇烈收縮。

  因為諸葛武侯五百年之威名,面對著這轉瞬間鋪開的奇門遁甲大陣,他下意識地選擇了最為穩妥的方式,雙臂交錯,氣勁勃發,穩穩防備。

  ——也正因如此,他徹底落入了局中。

  丙三身軀僵硬,死死盯著前面的諸葛武侯,五百載積威之下,不敢有絲毫的分神,諸葛武侯羽扇輕搖,‘微笑’注視著他。

  然而這浩瀚奇門的目標並非是他,開明悄然改變著他周遭的感知與景象,見到成功將這傢伙的注意力全部抓住,開明撥出一口氣,低聲道:“差不多了,小子,動手吧。”

  周衍抬眸,他單手起決,腳下江河應勢奔湧,漫天水霧如受召引,匯聚成雲,周衍身影借水汽遮掩,瞬息出現在寨中高臺,指風如刀,毫不猶豫地斬斷束縛姜伯約的冰冷鎖鏈!

  袖袍一卷,蜀川的水霧託舉著姜伯約的身軀。

  周衍終究沒有忍住,去打量著這一位傳說中的人物。

  這是一位極其蒼老的老者,滿面刻寫著歲月的溝壑與風霜,手臂血肉枯槁,胸膛被殘忍剖開,遭受了難以想象的折辱。可他雙目怒睜,即便身死,一股熾烈如烈焰般的磅礴意志,仍頑強地縈繞在這具殘軀之上,不肯散去。

  姜維,姜伯約。

  大漢最後的大將軍。

  有火焰在周衍的心底燃燒著,少年道人雙手託舉著姜伯約的身軀遺骸,來到了蜀川的江邊,他伸出手,施展法術,將老者的胸口癒合,伸出手,按在了姜伯約的眼睛上,緩緩拂過。

  移開手掌的時候,那一雙眼睛,仍舊怒目圓睜。

  周衍沉默,他輕聲道:

  “姜伯約將軍,你的職責,也已完成了……”

  “請休息吧。”

  再度想要撫平他的眼睛,但是姜伯約的眼睛依舊不肯閉合,執念如鋼。

  周衍深深撥出一口氣,想到姜伯約的執著和過去,手中浮現出姬軒轅玉符,輕聲道:“你的意志,將會由我繼承下去,炎漢之火……”

  “絕不會熄滅。”

  “你的職責,業已完成,你的功業……”

  “姜伯約。”

  他拱手深深一禮,輕聲道:“請,好好休息吧。”

  “我當在此接過你的職責,只要我不死,就不會將其忘卻,就算我身死,也會將此職責,交給下一代,周衍此誓,天地為證,炎黃血脈,薪火相傳。”

  “薪不盡,火不滅,代代如此,歷代皆然!”

  那雙怒睜了五百年的眼睛,終於緩緩閉合。

  明月在天,星辰彌散,水霧流轉,周衍調動了水神權柄,引發了這蜀川的水霧,霧氣托起姜維的遺體,緩緩沉入江河之中。

  周衍注視著這位名將的身軀,姜維的雙目緩緩閉合,在被水送走的時候,這支撐了五百歲月,最後還死戰一場的身軀,緩緩消散了。

  姜伯約殘留的意志緩緩消散了。

  ‘……伯約,你確切,要接受這個職責嗎?’

  或許,也是幾百年前,這樣的一個安靜的月夜,仰望天穹星辰的老者,用那種帶著悲憫的目光,安靜注視著自己吧,但是,那時候的自己,並不知道,這是一場何等漫長的旅途。

  於是,姜伯約,就如同每一個歷史的可能性中那樣。

  繼承了來自諸葛武侯的意志。

  以我這樣低微的本領,真的能夠將這樣的火焰,傳遞給後世和下一代嗎?

  少年道人似乎聽到了,有蒼老的聲音低吟著什麼。

  “可知——”

  “天水姜伯約。”

  天水麒麟兒,於此大霧月夜之下,終歸於水。

  而在這個過程中,姜維遺體上殘留的最後一絲戰意或執念緩緩升騰而起,化作點點流光,融入了周衍的體內,這不是奪取,而是跨越了五百年的鄭重交接與託付。

  猶如當年諸葛武侯託付給他一樣。

  少年道人五指猛然握合!

  轟——!

  虛空中,似乎有一道龍吟聲音炸開來,就在寨子中,一道銀光自寨中沖天而起,化作龍形,轟然墜落在周衍身前,光芒散去,現出一柄倒插於地的銀色長槍。

  槍刃銳利,槍神之上有著百戰之後殘留的痕跡。

  但是那種強橫的戰意,仍舊磅礴,仍舊凌厲。

  此乃常山趙子龍的龍膽亮銀槍,後歸於姜維,跨越了數百年的執念,這槍鋒之上代表著的,正是炎漢之火,周衍緩緩伸出手,握住了這柄倒插在地上的長槍,拔出的時候槍鋒低吟。

  少年道人身上的戰意洶湧,緩緩側身,這裡的動靜還是大了些,即便是有開明的遮掩,即便是有奇門遁甲,有藉助水神權柄,聲東擊西,可還是被察覺了。

  兩道身影疾掠而至,正是去而復返的丁六。

  他死死盯著那持槍而立的少年道人,目光最終落在那柄銀槍之上,聲音嘶啞:

  “得了諸葛武侯的後手。”

  周衍提起長槍,槍尖斜指地面,冰冷的目光掃過丁六。

  最終鎖定到丁六旁邊的男人,是個枯瘦的漢子,手中握著一張弓,腰間一柄刀,身軀之中,有極磅礴的氣血在湧動著,但是卻有一種燃燒木柴的感覺。

  是天人法脈,強化身軀,卻是為了繼承哂媚怯穹校瑏碜詺v史中英豪的力量。

  周衍道:

  “你們,就是那所謂【史】麾下代行使?”

  丁六瞳孔收縮,厲聲道:“殺了他!”

  他身旁那枯瘦漢子聞令而動,身形如鬼魅般撲向周衍,刀未出鞘,那股暴烈的氣血已撲面而來。

  周衍手中,趙子龍的長槍鳴嘯,目光鎖定了【丁六】手中,【丁六】手中,也有一枚玉冊,散發出微冷的玉色光芒。

  白澤書……

  那身影已經朝著周衍殺來,周衍手腕一抖,龍膽亮銀槍劃破夜幕,相撞瞬間,少年道人卻剎那之間避開對方招式,只在瞬間朝著【丁六】衝去,與此同時,抬手,起決。

  玉符——【先天一炁·五行大擒拿】!

  五行之炁只是在瞬間,就化作了一個純粹由勁氣所化的手印,從天而降,直接一把抓住了那一卷【白澤書】,【丁六】冷笑道:“此寶乃和我心神共鳴,血脈相聯。”

  “你這道士,也想拿走?簡直是做夢——”

  丁六還在說,卻忽然發現不對。

  自己手中這一卷白澤書,忽然發出低沉嗡鳴,白澤書上不受控制地泛起流光,這種感覺,似乎是白澤書自主激發出來,丁六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急切道:“嗯?!!”

  “怎麼回事?!”

  “收!”

  這寶物乃是他立身之基,出現異變,心中剎那慌亂,也顧不得正在堵殺眼前這道士,就想要起了法決,讓這寶物收回來,可是施展法決之後,這白澤書非但沒有聽話,反倒是越發震顫。

  光華流轉,玉符之上光華次第明滅。

  然後,竟然似乎在畏懼一般,朝著眼前這少年湧去!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