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139章

作者:閻ZK

  沉穩的名將嘴角帶著一絲絲微笑,道:

  “不必了,告訴他的話,這傢伙的嘴不牢靠的,一定會寫出許多許多的詩,到時候,天下人都知道了,是臣繞開聖人轉求太上皇,救和聖人爭奪皇位的永王幕僚。”

  “以如今聖人的心思複雜程度。”

  “臣的官位,怕是也難保了。”

  “與其到了那個時候,臣和太白在隔壁牢房裡面,寫詩相應和,不如讓這老小子也吃些苦頭,然後,遠離這天下朝廷吧。”

  “朝堂上袞袞諸公的心思太重,不適合他這樣的一隻大鵬,如果他願意的話,去取回他放在名山間的鹿,重新振翅,扶搖九天,或許還能成就仙神境。”

  李隆基灑然笑道:“負氣敢言,權近側目;高適啊高適,你倒是和那狂徒不同,比起他,有意思多了,只是,你這一次射箭,傷了李輔國,怕是以後有的你受。”

  高適道:“臣尚不懼一閹人。”

  李隆基只是笑,指高力士問:“那你懼他否?”

  高適道:“高將軍非閹人,為陛下近臣。”

  李隆基就知道,高適和李太白不同,哪怕到了這個年紀,李太白還是當年恣意情況的青年,而高適,他已經是一位足以封侯的名將。

  年輕的熾烈內化作了心中的火。

  李隆基看向不遠處站著的李輔國。

  李輔國奇醜無比,只是對於如今的聖人李亨,忠心耿耿,因此得到了重用,看著那邊的幾人,臉上帶著畢恭畢敬的神色,眼底卻自有自己的考量。

  他還在想著,聖人李亨給他的密信,要他一定要將那名道人帶回去,李亨在信箋裡面用詞很重,但是對於原因,卻閉口不提。

  李輔國在李亨沒有得勢之前就輔助他,忠心耿耿。

  所以明白,這代表著聖人極端看重這個人,看重到了就連原因都不能夠告訴他這個近臣的程度。

  之前本來打算用三千鳳翔騎兵去強行把這道人帶回去,可是卻被太上皇李隆基阻止了,再加上那淮南節度使高適在,李輔國沒辦法。

  心思一轉,卻又有了新的念頭。

  一邊想法子去帶李隆基回長安城,為了保護李隆基,高適的弓射手一定會跟著,這就調開了這兩波人,然後再動用了武周時期建立的梅花內衛去試試看周衍。

  他習慣於朝堂上的角逐試探。

  這樣的試探,是看反應,只需要對方做出反應,就可以試探出其跟腳手段,然後再反推出對方的情況,是投石問路,打草驚蛇。

  女皇去後,梅花內衛一脈沒有被拔取。

  而是成為了皇帝的暗手內衛。

  修行的法脈全部都是外三門,配合密切無間,用來肉體摧毀一些人,李輔國恢直郏粗瘟杲Я鞯乃娣浩饾i漪,波濤陣陣,怔怔失神。

  李隆基悠哉:“這麼著急,李輔國對那小子出手試探了吧。”

  “尋常的內衛手段,不可能傷得了那個小子,只是就看那小子會不會報復回來。”

  高力士道:“兵家銳氣,但是主動來廝殺,不是好事。”

  李隆基手指敲擊扶手,悠然道:“是,主動出手動怒,會破格;這船上尚有鳳翔精兵,一旦動起手來,就會容易被看出幾斤幾兩,損失精銳騎兵,來換取看出那小子跟腳。”

  “我那好兒子,完全做得出來。”

  高適那時候在廝殺,聽到了泰山府君,但是也完全沒有往周衍就是泰山府君這一方面去靠,或者說,這個身份,只有周衍和李隆基心知肚明,哪怕是高力士也只是隱隱猜測,就立刻不敢去想。

  高力士道:“那位道長,最好還是待在原地。”

  “不要有什麼動作,反倒是能給人高深莫測之感,叫人摸不出跟腳來。”

  李隆基微笑:“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以周衍現在的處境,你說的是最好。”

  “可惜,可惜……”

  高力士心裡一突,看到臉上已多有皺紋,就連白髮都比起之前更多的君王側身,微笑道:“你是懂得局勢和大局的,卻不懂得那道士……”

  昂!!!

  似乎是映襯著這個老邁君王的話,水面忽然炸開了層層的波濤,低沉的龍吟聲只在瞬間炸開,嘉陵江支脈的水面裂開鴻溝,鱗甲在水下游動。

  出現了超過李輔國預料的變化。

  “龍吟!!!”

  水系,本就是龍君之屬天然的玄壇。

  嘉陵江的水,又如何?

  於是,可以看到波濤洶湧,層層疊浪,水花猶如珍珠成群,狂風湧動於長河之上,拍打在大船之上,船帆被風吹得鼓盪起來,任由搖船槳的力士如何用力,竟是絲毫不動。

  轟!!!

  波濤瞬間裂開,水流朝著上空湧動,然後化作雨水落下,軍中玄官施展烽燧之力,火焰升騰,和水流碰撞,化作了層層白色雲氣,翻卷滾動。

  於水雲之間,巨大蛟龍破水而出。

  百丈的蛟龍之軀,只是探出水面的龍首就和這一艘大船相齊平,水流像是小瀑布,從鱗甲的間隙落下,金色的豎瞳平靜注視著這一艘大船。

  身穿尋常道袍的少年道人盤膝坐在龍首,袖袍翻卷。

  竟是逼停了這巨船。

  “止步。”

第146章 意氣風發之約

  波濤洶湧,道人騰龍。

  只是兩個字,就彷彿代表著天地偉力一般,李輔國的面色稍稍有些凝滯了,李亨性情多疑,涉及【泰山】之力,哪怕是近臣李輔國也不會說。

  雖然不說,但是卻要讓李輔國完成任務。

  這樣的性情,自小就生得極醜,被母親放棄,送去當宦官的李輔國反倒是能貼心地完善,看著那蛟龍波濤洶湧,李輔國眼底的驚懼之下,也有冷意。

  瞥了一眼那邊的高適。

  在沒有名將率領的情況下,只是單純計程車兵精銳和玄官,是難以在水面上完成討伐水神的職責的,但是,這道人乘龍來,逼停了太上皇的船,已經算是絕對的挑釁。

  這種情況下,高適,你會不會出手?

  驅虎吞狼。

  周衍道人,就讓我來看看,你到底是什麼想法,就以我來當做棋子,來引你入局。

  他畢竟不只是單純阿諛之輩。

  但是局勢的變化卻往往和陰种叢煌巧倌甑廊吮P膝坐在龍首之上,目光卻絲毫沒有往這邊看,彷彿暗殺的三名梅花內衛,就像是石頭打落水面,泛起漣漪而已。

  少年道人伸出手,目光看向李隆基。

  “三郎,走得這樣快。”

  “卻也不和貧道道個別。”

  裹挾大勢,恢弘出場,卻又舉重若輕,沒有以李亨必然知道的府君身份,來去和一個小小的閹人對峙,甚至於不放在眼底。

  既表露了自身的實力,卻又不會破格,比起有類忍氣吞聲的不動聲色,這樣的手段舉重若輕,已不再是最初的那個少年遊俠。

  李隆基頗欣賞,於是放聲大笑,指著那在這個時候,還要在口頭上佔自己便宜的道人,道:“哈哈哈,難得你來相送,我這裡的早就準備好了。”

  他抬手指了指旁邊,桌子上放著一壺酒,兩個青玉杯。

  他早就推斷出了周衍的選擇和反擊。

  即便是導致了安史之亂,他仍舊是勘破一切,覺得一切都在手中的,大唐神靈一般的君王;而卻偏是這樣的倨傲和從容不迫,才導致了一切的災難產生。

  周衍伸出手,流風駕馭,周衍用御風的方式把一杯酒牽引到自己的手中,周圍有風化作障壁,遮掩了他們兩個人,李隆基拿起酒盞,笑罵道:“你這道士,來得倒是囂張跋扈。”

  周衍道:“李輔國派了三個殺手。”

  李隆基道:“你沒有當場對他出手,倒是長進了。”

  周衍道:“我就一個八品境,這船上藏著不少士兵,就算是藉助敖老的手段,最後怕也是兩敗俱傷,反倒是露了怯,況且,對面兒真正的又不是這死太監。”

  李隆基大笑,伸出手指著周衍指了指。

  “你小子。”

  “鬼精鬼精的。”

  “是我那好兒子啊,你對李輔國這一枚棋子出手,就好像破了格,他是知道你是泰山府君的,但是他的性子,終究有些軟弱多疑,不確定你根基的情況下,不會大動干戈。”

  “這臨走了,多少教你一教。”

  “我說你不是泰山府君,是不要讓你失去自我,但是這天下局勢,你要切記切記,涉及泰山,山神,仙神品的事情,不要忘記泰山府君之格,墜了格的話,則萬物可欺。”

  “非仙神的事情,則要記住,定諸心神,做你這遊俠兒該做的事情,萬事萬物,也不過只是一心而已。”

  周衍看著眼前老者,倒是難得客氣一聲,道:

  “受教了。”

  李三郎大笑。

  拈著酒盞,又道:“不過嘛,我那兒子的性子我也知道,就算是你隨著李輔國回去,他也不會把你怎麼樣,他首先是個皇帝,然後才是修行者。”

  “上三品仙神之路太過於虛無縹緲,國呒映值乃钠罚呀浤軌蛩闶钱斒赖乃驘o敵,他在心底當然還會渴求突破,但是也會將你穩住。”

  “大機率會在宗室女子中,選擇和你年歲相仿的。”

  “然後和你聯姻。”

  周衍道:“我可沒興趣娶公主之類為妻。”

  李隆基深深看著他,微笑道:“算了,算啦,我李家女兒天姿國色,各個性情非凡,你這般性子的,怕是兩個人得要打起來。”

  道士冷笑嘲笑:“激將法?有個卵用!”

  李隆基得意洋洋:“是你未見我李家女兒。”

  周衍打量著他,嘴角勾起,然後道:“你和楊貴妃若是有女兒的話,我可以勉為其難考慮一下。”

  李隆基的笑容凝固。

  周衍的嘴就和周衍的性子一樣,從來沒慣著他。

  一老一少又對視著,如果不是外面還有李輔國這個共同的對方棋子在,怕是當場開始互毆,李隆基握著拳頭,氣呼呼道:“算了,算了,你小子往後不要後悔。”

  周衍小小豎起中指,道:“後悔的話老子是狗。”

  李隆基罵罵咧咧:“反正,你的身份往後多有不適的,去樓觀道,就改頭換面,做個道人,好歹以後行走天下方便些。”

  李隆基頓了頓,道:

  “另外,兵家法脈雖然好,但不要過於追求。”

  周衍看著李隆基。

  李隆基斟酌著,拈著杯盞,道:“七大法脈,每一條法脈的目標,都直指上三品的仙神之境界,但是就連餐霞樓的胡紫陽,也只是困在四品,軍神,佛門高僧皆如此。”

  “當年秦皇收天下法脈典籍,融會貫通,登臨飛昇。”

  “留下了七座法脈。”

  “秦皇融會貫通了七座石碑才踏出那一步,單純一條法脈,如何能做到那麼所向無敵呢,況且,現在這個時代的七大法脈,都是歷代前輩,推陳出新而成。”

  “這當然大有好處,讓我人族玄官的道路越發清晰。”

  “但是,這也讓法脈本身摻雜了太多人自己的看法和見解,修此法脈,前面走得快,但是想要超越前人的難度也大。”

  李隆基這一次是真的在指點,周衍道:“有何見教?”

  李隆基道:“兩條路。”

  “第一,去看看這七大法脈石碑的原典,既要學這歷代宗師整合的法脈剖析,在這之後,也要觀這原典,兩相印證,才有可能走出那一步,踏足上三品。”

  “第二,尋找秦皇七大石碑之前的法脈寶物。”

  周衍沉思,李隆基伸出手,寬大卻又有了許多皺紋的手掌握住,在少年道人的頭頂輕輕錘了一下,灑脫笑道:

  “你不懼怕我,不被泰山府君的名號拘住,豈能夠被【秦皇】這兩個字,被那七大法脈拘束住?!”

  “什麼是仙神品?”

  “各家各派,都有自己的解釋,歷代宗師為了這個境界,寫出了多少的典籍?那李太白心境灑脫無上,卻又困頓於五品境,可知為何?”

  周衍看著眼前的大唐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