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所
背陽那面的某處地方。
一棟三居大院矗立在這裡。
這裡就是神婆的家。
最裡面的那棟房子。
被槐樹的枝葉遮住。
即便是白天，也陰氣森森的。
這房子沒有一個窗戶，關上門裡面就等於封閉了起來。
裡面空空蕩蕩的，只有中間一處神臺。
神臺的中間供著的不是神像，而是一個骨灰罈。
兩邊放著的也是一些陰暗詭異的東西。
而在前臺中間，則是放著一個慘白中帶著幾分血絲的骷髏頭。
一個穿著黑色衣袍，身材瘦小，眼睛一大一小，渾身散發著森森陰氣的老嫗就站在骷髏頭面前，眼神迷茫而空洞，久久不語不動。
黑暗的房間裡面，隱隱有咀嚼聲響起，讓人聽著就感覺毛骨悚然，到處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這老嫗，就是村裡面的神婆了。
很久以後。
房門有敲擊聲傳來。
老嫗這才像殭屍一般僵硬地轉過頭去，用像乾屍一般的聲音，說道，“進來。”
嘎吱一聲。
房門小心開啟。
一個踹踹不安的肥壯村婦走了進來，低著頭不敢看老嫗，只是怯怯地道，“母親，鎮上譚府的人過來，說宋家那人把地賣給了他們。譚府的人還把地契拿來了。”
“地契？”神婆眉頭深深鎖起。
“是的，母親，那宋亦航放火燒了自己的田之後，就跑到鎮上，把地給賣了。”肥碩村婦小心翼翼地道，生怕觸怒了她這個恐怖的婆婆。
“譚府？”神婆臉上有忌憚之色，她想了一下，道，“既然譚府接手了，你就不要管了，下去吧。”
“是，母親。”肥碩村婦低著頭走出去，順手把門關上，她這才敢輕聲鬆了一口氣。
面對有些鬼婆之稱的婆婆，肥碩村婦心中也是恐懼不已的。
神婆在自己媳婦出去以後，又陷入了沉默之中，不言不語，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麼。
半天之後，她眼眸露出陰毒之色，“我倒是小看你了，宋家的小子。”
“譚家我是招惹不起，不過你也別想好過。”
神婆喃喃說著，抓起了一把血米，灑向骨灰罈。
黑暗中有咀嚼聲傳來。
神婆臉上露出古怪之色，輕聲道，“吃吧，吃吧。”
“吃完就有力氣了。”
……
宋亦航離去之後又返回，叫住了原房東。
原房東被嚇了一跳。
聽到宋亦航詢問他鎮上哪裡有真功夫的武館，才鬆了一口氣。
他仔細想了一下，報了兩家武館招牌，頓了一下，又說起在花崗巷子裡有一個老漢，老是自吹自擂自己手上有真正的武術秘籍，乃是當年從山東來的鐵布衫嚴振東所傳，若是想要的話，一兩銀子就可以買到抄本。
不過別人都是當笑話，真正的武功秘籍哪裡會拿出來賤賣？
再說了，時代變了。
武功再厲害，厲害過洋槍嗎？
所以根本沒人去老漢那裡買秘籍。
房東只是想起這事，順口說下而已。
他自己都不當回事，但宋亦航聽了嚴振東這個名字，卻感覺好熟悉。
“在哪裡聽過呢？”宋亦航心想，帶著這個疑問，他來到大街上，先去了那兩家武館。
武館裡面倒是挺熱鬧的，學徒不少，但是兩個館長的武學造詣還沒有宋亦航高。
這樣的館長教的武功有什麼用？
宋亦航失望離開。
最後他想起了那個老漢，於是問著路上就來到了一條陰暗潮溼的巷子裡，在一間搖搖欲墜的房子裡面找到了那個賣武功的老漢。
那老漢門牙都缺一顆，臉上的皺紋能夾死蚊子，三角眼，穿的衣服破破爛爛的，身上還散發著一股難聞的臭味。
宋亦航詢問他想出售的武功是什麼？
那老漢看了宋亦航一眼，然後嘿嘿一笑，道，“鐵布衫知道嗎？”
宋亦航搖頭。
那老漢便傲氣起來，給宋亦航介紹，“這可是一門上好的功夫，還是硬氣功，練到精深處，刀槍不入，即便是暗勁高手打在身上，也不傷分毫。”
“若是練到大成之境，就連洋槍都打不穿，渾身力大無窮，隨便一拳一腳都有莫大的威力。”
“這門武功，乃是一代宗師嚴振東傳給梁寬，我父與梁寬乃是同輩族親，梁寬傳我父親，我父親傳我，這樣相承下來的。”
“若不是我天生根骨不行，練不了這鐵布衫，不然的話，這門硬氣功我是要傳給我子孫後代，而不是賣給他人。”
“即便我要賣，那也是賣給有緣人。若是我看不過眼的，即便這門武功失傳，我都不賣的。”
“小子，你知道嗎？”
宋亦航聞言點點頭，就問，“多少錢？”
這大水魚真乾脆。
老漢感動的口水都留下來了。
他不爭氣地道，“一兩銀子，售出不退。”
“好。”宋亦航就掏出一兩銀子。
對他而言，最重要是儘快增強實力，錢財倒不算什麼。
兩人一手交錢，一手交換。老漢剛把秘籍遞給宋亦航，就一把搶過他手中的銀子，還仔細辨認一下，確認無誤之後，這才露出猥瑣的笑容。
宋亦航則是認真地翻閱起這本名為【鐵布衫】的秘籍。
他看的很仔細，書籍並不厚，但是他看了足足大半個時辰。
以他現有的武學造詣，自然看出這本秘籍是真實無誤的。
更別說面板上的技能欄也出現了這門鐵布衫的資料。
【技能：工字洪拳（圓滿），鐵布衫（入門）】
面板上能顯示就好。
宋亦航滿意地轉身就要走。
誰料老漢的聲音在他身後悠悠響起，“哦對了，忘記告訴你。”
“修煉這鐵布衫，需要塗抹一種秘製精油，這樣才能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若是不塗的話，也可以，不過修煉速度就會慢下來，而且還有虧空身體的可能。”
“你考慮下，若是有需要，可跟我購買。”
“我可以不賺利潤賣給你。也不貴，一份精油一兩銀子。”
聽到這話的宋亦航停下了腳步，他臉色一冷，頓了一下，他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有需要的話，我會找你的。”
“好的咧。慢走！不送。”老漢的嘴巴笑得都快裂開了。
第3章 殺人放火，陰風陣陣
宋亦航沒理會老漢，走在譚家鎮的大街上，腦子裡面想的是如何獲得推衍點。
他手上只有六兩銀子，如果繼續依靠殺雞殺鴨的話，怕是不夠錢，而且，速度也太慢了。
夜幕來臨之前，宋亦航必須有足夠的自保之力。
不然，那神婆不會讓他見到第二天的太陽。
那就只能另闢蹊徑了。
宋亦航看向鎮外的荒山。
他知道，鎮外這座荒山，是有人耕種的。
有幾戶農民在坡度比較緩，有土的地方，種植了雜糧。
此時已然秋收，地頭間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這時候，也容不得宋亦航慢慢來，優柔寡斷了。
他心一狠，便有了決斷，拿著剩餘的銀兩，跑去鎮上的洋行買辦商鋪買了一擔火油。
火油，也就是煤油。
這年頭，煤油雖然是外來貨，但價格不算貴，一擔煤油也就二兩八錢。
一擔，就是一百斤。
店家還附送了幾個火油箱方便宋亦航帶走。
一百斤的重量不輕。
如果是之前的宋亦航，肯定提都提不起來。
但此刻的宋亦航，已然是一名在武林之中都有一席之地的明勁高手，提這一百斤火油不說健步如飛，但也是平穩有力。
他帶著火油便往鎮外走去。
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
他出了集鎮大門，便往附近的小云山走去。
這小山雲其實就是一個小山丘，坡度比較緩，所以有幾個村民在這裡開荒種了一些雜糧。
但那是上一年的事情。
因為在荒山上種田，根本沒有多少精力照顧，就只能是廣種薄收。
但廣種薄收的前提是土地肥沃。
所以農民就會將粗大一些的荊棘、灌木粗略地砍一下，到了剛開春時，草葉枯黃，點一把火就可把荒地燒得乾乾淨淨。燒荒後的草木灰成了肥料。
有的作物只要撒下種子就有收成，有的稍鬆一下土播下種子就能長出來。
這就是燒荒。
而燒荒一般講究輪作，也就是說，種了一年，要歇一到兩年。
隔了一兩年後，地裡又長出了荊棘、灌木和雜草，要種的時候又用同樣的方法來燒一次，種植一輪，如此反覆。
這小云山的農田，正好處於休耕期。
而且，周邊還有人力挖出來的小溝渠，就相當於隔火帶了，山火基本無法蔓延開來。
本來這小山丘也不大就是了！
倒是方便了宋亦航。
宋亦航又仔細檢視了一番，沒有發現人影。
那就行了。
宋亦航當機立斷，就開始倒灑火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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