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僵綜開始極道推衍 第132章

作者:方所

  宋亦航沒回答,只是目光定定地看著大樓裡面的某個位置。

  而那個位置,正是他們堂口李二爺,天津有名的“大耍”(大混混)所在的房間。

  山羊鬍男子頓時心裡一肅,他想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兄弟哪條船,船上多少板,板上多少釘?”

  這其實是青幫裡面的黑話,對方在盤宋亦航的來歷。

  哪知道宋亦航前身生活在社會主義光芒下,哪裡懂這些封建糟粕。

  他眼珠子一轉,看了山羊鬍男子一眼,輕聲道,“說人話。”

  旁邊兩個打手一見,頓時感到氣憤不已。

  山羊鬍男子則感到尷尬。

  不過他也知道對方不是他們幫派之人,心裡就有些看輕宋亦航。

  他便道,“你來求青幫何事?”

  “求?”宋亦航淡淡地看了山羊鬍男子一眼,然後很平靜地說道,“有個小偷,偷了我的包裹,我看到他進來了,來找他。”

  “哦,小綹門的。”山羊鬍男子裝模作樣地點頭,說道。

  天津這邊管小偷不叫小偷,叫“小綹”。小綹屬於下五門的行當,因此他這一門類,又被稱為“小綹門”。

  小綹,可是現在這年代津門之中一道靚麗風景。

  上至名流場所,下至犄角旮旯,縱有活人出沒之處,必有小綹矯健身影;縱使死人埋葬之處,亦有小綹出沒之形。

  無論白天黑夜,不分春夏秋冬,十二個時辰之中都有小綹“做活兒”、“下貨”。從大年初一到年末除夕,別人休息,他們忙活。

  老天津衛若某一天突然不見小綹出沒,那就跟海河突然見底兒賽的,讓人渾身發毛、坐立不安。

  天津這地方講究板眼,也就是規矩,小綹門雖然為下九流,為雞鳴狗盜之輩,但也有自己的規矩。

  它有嚴密組織,更有嚴密分工,更具備行內規矩。

  規矩二字在這個年代被視為江湖法則,是必須遵從的,誰若壞了規矩,甭管幹哪一行,自此你在行內就“臭了”。

  除非,你擁有打破規矩的實力。

  像宋亦航今天這情況,當街殺死巡警,在很多江湖人眼中,就是壞了規矩。

  說回小綹的規矩!

  小綹的規矩可大了。

  比如吃“黑錢”的不能吃“白錢”,而吃“白錢”也決不能吃“黑錢”。夜裡扒竊為“黑錢”,白天扒竊為“白錢”,這是春典切口。

  又比如吃店鋪的不能吃農戶,反之,吃農戶的不能踩進店鋪之中。

  誰若“踩過界”,那就只能認倒黴,輕則一通好打,重則卸你大胯。

  這年代巡捕房懲治小綹,都是小綹的同行給送去的。

  無外乎這些倒黴蛋兒眼濁粗心踩過界,同行將其胖揍一通後扭送官府很平常。

  俨煌倜嫔纤腿耍膊斗拷^對不去碰佟kp方都有利益往來,因此巡捕房也是睜一眼閉一眼。

  另外津門小綹有幾種“不偷”。

  首先不偷孤寡,孤寡者無外乎寡婦鰥夫,這些人無兒無女生計艱難,若去偷他們,無疑是要人家的命。因而,小綹絕不對孤寡下手。

  其次不能偷醫院,尤其不能偷抱孩子看病的婦女。這些婦女極有可能是從外地來津給孩子看病的,兜裡揣的都是救命錢,你把人家錢偷了,興許孩子的命就保不住了。因此,醫院斷然不能偷。

  三是不能偷軍政大員的,這純粹是對方權勢大,不好惹。

  此外小綹如同混混一般,也有等級之分。

  像大耍就比混混要高一級。

  而高階小綹呢,則被稱之為高買,他們的偷竊手法,高明到讓人歎為觀止。

  ……

  宋亦航當然是不懂這些的。

  他也不在意。

  他只知道,趁著他處於推衍之中,偷走他包裹的小偷,就躲在這樓房裡面。

  他見山羊鬍男子說完話之後就沒下文了,面無表情,邁腿就要進去。

  一個打手立刻喝罵,“你吃了熊心豹子膽,敢……”

  他話還沒說完,宋亦航一個眼神掃了過去,這打手頓時感覺深陷寒冬臘月,渾身不受控制地瑟瑟發抖,竟然一句話也收不出來了。

  而旁邊的幾人毫無異樣。

  師爺打扮男子心中對宋亦航的強大有了直觀的體會,心道怕是隻有李金鰲李二爺才應付得了這人。

  他心下一凜,連忙做了個【請】的動作,欠身道,“這位爺,裡邊請。”

  “二爺在裡面等您,他會給您一個交代的。”

第100章 威震津門

  宋亦航在師爺打扮的男子帶領下,走上二樓。

  一個身材高大,目光如炬的大漢坐在一張太師椅上,用饒有興趣的目光看著宋亦航。

  而在這大漢旁邊,坐著一個面容清瘦,讀書人氣質一般的中年男子,他也在看著宋亦航,目光有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在這兩人旁邊,則站著那個在火車站偷走宋亦航包裹的小偷。

  宋亦航的目光在這幾人身上平等地一掠而過,無視了坐在椅子上身份更高貴的兩人,落在了那個小偷身上。

  “我的東西,還給我。”宋亦航淡淡說道,情緒沒有一絲波動。

  這得有多大自信才能做到這一點!

  椅子上兩個人眼神交流一下。

  那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就開口說話了,他聲音如洪鐘,透著一股豪氣,對宋亦航道,“鄙人青幫李金鰲,家裡排行第二,所以也有人稱呼我為李二,在這地界混飯吃,也有點名聲,這位兄弟,看起來很年輕,如何稱呼?”

  男子自報家門,他自信宋亦航若是對天津這地方有幾分瞭解,那一定會聽過他的名聲。

  不過他失望了。

  宋亦航真沒聽過他的名頭。

  他雖然也看出這魁梧漢子武功不弱,可能有個暗勁實力,不過對於宋亦航而言,他和普通人沒有區別。

  但宋亦航也不是一個眼高於頂,沒有禮貌的人。

  他便淡淡回道,“宋亦航。”

  “兄弟是練家子?學過刀?是哪位刀術大家的傳人?是來天津揚名?”魁梧大漢臉上露出笑容,又開口問道。

  但宋亦航就不理會了,他目光放在那小偷身上,道,“東西,拿來。”

  李金鰲瞬間尷尬不已。

  旁邊,讀書人氣質的清瘦男子見狀不由輕笑一聲,對李金鰲道,“李兄,初生之犢不怕虎啊!”

  “年輕人,朝氣足啊!”

  “我們已經是老人家了,不被人放在眼裡了。”

  “哈哈哈!”李金鰲被打趣,也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豪爽地對宋亦航道,“來,宋兄弟,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小綹門的高買——寧願夏,寧兄可也是一個不得了的人物,這不長眼的傢伙,便是寧兄的門生。在天津衛這裡,誰不知道寧兄是一個盜亦有道的……”

  宋亦航點頭,插嘴道,“明白,小偷,大小偷的關係。”

  李金鰲的話戛然而止。

  小綹門的高買寧願夏的臉色也是一僵。

  宋亦航真是……太不給面子了。

  藝高又怎麼樣?

  還有洋槍大炮呢!

  武功再高,擋得住洋槍大炮嗎?

  現在已經不是武人一人一刀縱橫天下無人能阻的年代了!

  能打又怎麼樣!

  出來混,要講勢力!

  他們兩人都是天津城有頭有臉有勢力之人。

  而宋亦航,看起來,勢單力薄。

  只是李金鰲和寧願夏都是老江湖了。

  他們一時摸不準宋亦航的底,就怕宋亦航傲氣的後面,藏著他們兩人都惹不起的勢力。

  而天津這邊又很講【板眼】。

  兩人又互相看了一眼。

  李金鰲微微點頭,寧願夏便皺著眉頭,對自己的門生說道,“既然正主找上門了,按照規矩,把東西還給人家。”

  老天津人講【板眼】,也就是規矩,所以津門小綹尊奉“三日不出貨”的規矩。

  不論竊來什麼好東西,三天之內不許“出貨”,若三天之內有人來尋被竊之物,原封不動還給人家。

  三天之內沒人來要,立馬“出貨”。若提前出貨,或人家來要你賴著不給,那則又是壞了規矩,是要受業內懲罰的。

  當然,這是津門小綹的規矩,如果是京城的【佛爺】那就不一樣了。

  這裡的【佛爺】可不是某位能把佛頭換位的【張大佛爺】,而是小偷的代名詞。

  他們奉行當天拿當天出,絕不留東西過夜。

  這是有另外的說法。

  京城和天津雖然隔著不算很遠,但九流行業的規矩卻相差很多,

  當然。

  這裡是天津。

  所以天津小偷就要按照天津的規矩來。

  他拿出了宋亦航的包裹,走到宋亦航面前,雙手拿著,躬身獻上,對宋亦航道,“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叨擾了您,請莫怪。”

  宋亦航表情平淡,接過了包裹,在上面摸了一下。

  中品法器墨玄橫刀還在。

  上百兩的銀子加金子一錢沒少。

  但是宋亦航最重視的【神胎泥塑】,只剩下一個,不見了一個。

  宋亦航抬起頭,道,“少了一樣東西。”

  這話一出,在場幾人臉色就是一變,尤其是寧願夏,臉色一沉,問,“少了多少錢財?”

  “銀子一分不少,少了一個神像泥塑。”宋亦航道。

  他這話一出,寧願夏表情才舒緩下來,略帶輕鬆地道,“沒事。趕明兒,我讓人去城隍廟給你買來,別說一個,十個都沒問題。”

  那都是不值錢的玩意。

  但宋亦航要的是這個嗎?

  宋亦航看著小偷,語氣淡淡但又不容拒絕地說道,“拿出來!”

  “我沒有……”小偷還在為自己辯解,“宋爺,您的東西,我已經原封不動還給您了。”

  “夠了!”寧願夏此時也是泥人也有火了,沉聲對宋亦航道。

  但他可嚇不到宋亦航。

  宋亦航看都不看對方一眼,曲掌成爪,心念一動,【神馭】發動,那小偷就這樣飛到宋亦航面前,被他掐著脖子提起來,“拿出來,或者,死!”

  “妖人!”

  “妖術!”

  李金鰲和寧願夏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