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997章

作者:真熊初墨

  “秦主任,您這是幹嘛,起來起來。”羅浩被嚇得站起身,但胳膊卻被秦主任死死地抓住。

  “小羅,小羅,我從前就知道教員的白內障是中醫拔障術治的,別人不信但我信。”

  “你也知道中醫最近這些年被埋汰成什麼樣了。”

  “老秦,你這話說的,好像你們中醫做啥了似的。一個比一個黑,正經事壓根就沒人做。雙盲實驗,你們誰上手了?!”沈自在鄙夷道。

  “你閉嘴!”中醫科秦主任一點都不慣著沈自在,“這次咱們就做雙盲實驗,就怕你們沒那麼多的患者。”

  說完,中醫科秦主任回頭,臉上的嚴肅變成了笑容,看著羅浩。

  “老秦,問你個問題。”沈自在笑眯眯地說道。

  “什麼問題?”

  “有兩隻小蜜蜂,一隻飛得高,叫高蜂,另外一隻叫什麼?”沈自在一臉壞笑。

  “啥?別鬧,我跟羅教授請教正經事呢。”秦主任有點不高興。

  “另外一隻,就是你們中醫的現狀。一個一個都沒正經事,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可勁的禍禍,往裡面加西藥成分拿出來就翻十倍賣錢,毛病。”沈自在斥道。

  “叫低蜂?”羅浩看著沈自在,說了個答案,給沈自在個臺階。

  “叫low bee。”

  “……”

  “……”

  “羅教授,我還以為老先生們的逆天改命手段就此消失了呢。”秦主任根本沒聽沈自在的冷笑話,他蹲在羅浩面前,要做什麼眼神裡已經說得清清楚楚。

  “怎麼會,廣安門有人能做,但現在的醫療環境,能做的人也不太敢做。”羅浩解釋道。

  “羅教授,羅教授,您收我當徒弟吧。”

  “???”

  “!!!”

  沈自在看著蹲在羅浩身前的中醫科秦主任,一下子懵了。

  秦主任可不是一般的主任。

  其他主任可能是省內名醫,有自己的後臺,連莊院長都要忌憚幾分。

  可真到做手術、詳嘀委煹臅r候,他們只能當小跟班,跟著大佬去帝都、魔都。

  講真,省內牛逼的醫療界大佬已經被南方劃拉了一遍,留下來的人水平都一般。

  可秦主任是一個例外。

  本來呢他也就不顯山不露水的當個邊緣科室主任就得了,民間小有名氣,但絕對成不了什麼氣候。

  但情疫後省市裡好幾位大佬發燒後咳嗽的厲害,幾乎沒辦法工作。據說開會的時候咳嗽聲不斷,根本沒法工作。

  後來莊院長也沒轍,只能帶著秦主任去省裡。

  試試針灸,實在不行的話也就算了,醫大一院就這本事,再多……沒了。

  不光是莊院長,其他人也不信中醫科秦主任能做點什麼。(注)

  可神奇的事情發生了,不管吃什麼藥都不好用的咳嗽竟然神奇的好了。

  本來還有其他人對中醫很不屑,可這畢竟是活生生髮生在眼前的事兒,大家也都信了,並且找中醫科秦主任進行針灸、理療。

  那段時間秦主任忙成了狗。

  每天在科裡要做幾百個針灸,下班還要去大佬的辦公室。

  可也就是在那之後,中醫科秦主任在院裡的地位開始超然起來。

  人家雖然溫和,不願意惹事,而且沒什麼存在感,但經此一役誰還敢沒事兒譏諷幾句。

  秦主任也隱約被人戴上了神秘面紗,越傳越邪乎。

  謠言麼,最後傳的秦主任自己都不信,只能無奈苦笑。

  可今天,秦主任蹲在羅浩面前,沈自在毫不懷疑只要羅浩一鬆口,秦主任直接跪下,按照那些舊社會的習俗直接給羅浩磕倆,把這份關係給釘死。

  “秦主任,您起來,起來,別嚇唬我。”羅浩想要跳到一邊。

  但秦主任死死地抱住羅浩的胳膊,跟樹懶似的,不準備鬆手。

  哪怕羅浩被數字化加強,這時候也被秦主任抱得死死的,根本動不了。

  看這意思,秦主任是準備羅浩不答應就死皮賴臉地抱著他的胳膊,直到天荒地老。

  “咚咚咚~”

  有人敲門,隨後一個身穿行政夾克的中年男人走進來。

  “秦……”

  他愕然看見眼前這一幕,下巴幾乎砸在腳面上。老天奶,自己看見了什麼!

  “那個李局長,你稍等一下。”中醫科秦主任根本不為所動,今天既然話題已經說到這兒了,不趁著這個機會把事情敲定的話,自己怕是得後悔一輩子。

  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找自己針灸,也得等一等。

  “秦主任,您起來。”

  “我不!你不答應,我就這麼蹲著。”中醫科秦主任理直氣壯地說道。

  他說是這麼說,但依舊死死地抱著羅浩的胳膊不鬆手。

  像一隻吃中毒,大腦已經宕機的樹懶。

  無論身邊人怎麼看、怎麼說,他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前都不肯放手。

  “秦主任,我本來也是想傳下去的,既然您有這個意思,那正好。”

  “???”中醫科秦主任愣住。

  羅浩羅教授說什麼呢?

  好多東西,老一輩人寧肯帶進棺材裡也不外露。

  傳兒不傳女,這事兒不是說著玩的。

  秦主任險險一聲義父就叫出了口,甚至要是羅浩有需要,自己叫一聲親爹都行。

  “您別真的跪下來,要不然咱倆對拜,成什麼樣子。再說,我也受不起不是。”

  “受得起……”

  中醫科秦主任見羅浩的臉一沉,馬上不說話了。

  一秒鐘後,秦主任無奈地說道,“小羅,你拉我一把,站不起來了。”

  “……”

  羅浩苦笑,把秦主任拉起來。

  “天天彎腰給患者扎針,腰間盤凸出。”中醫科秦主任嘆了口氣。

  “要不您先忙著,等忙完我跟您講針灸拔障術?”

  “好好好。”中醫科秦主任連聲說好,急匆匆拉著行政夾克離開。

  沈自在沉默,老老實實地坐到秦主任的位置上。

  “小羅,真能教?”

  “當然能,只要秦主任想學。本來我也沒時間去做針灸拔障術,秦主任要是能把這手藝傳下去,那是最好的。”

  沈自在幾次三番想要攔著,但仔細一想,人家小羅還真就不稀罕這東西。

  可能在別人看來視若珍寶,但小羅手裡面握著多少科研,哪有時間去琢磨中醫。

  “小羅,你不是沒有中醫證麼?”

  “是啊,但我會做。那時候做拔障術的患者也熟悉,他不在乎有沒有證。”羅浩解釋道。

  沈自在笑了笑,回頭想到自己和中醫科秦主任一起做的那個科研。

  秦主任不在,沈自在開始詢問雙盲實驗的具體內容。

  他可不是最近這些年畢業的研究生、博士生,對雙盲實驗實在是陌生。

  羅浩也不吝傳授,有啥說啥,有關於雙盲實驗的內容一五一十的講給沈自在。

  “可惜了。”沈自在聽完後說道,“我以前遇到有嚴重腹脹的患者才找秦主任針灸,說實話啊,我是不信中醫的。”

  “呵呵,主任,您的看法有些偏頗。”羅浩直言。

  “是,聽你說中醫的上限巨高,下限無限低,我回去琢磨了一下才大概明白怎麼回事。不說別人,就秦主任他們科出門缘尼t生,有幾個能號脈號明白的?”

  “都特麼混日子。”

  “我上學的時候還號過死脈。”

  “哦?那可不容易!”羅浩驚訝。

  “當時我們中醫的老主任上著上著課給自己號脈,然後忽然坐下,跟我們說你們都來看看我的脈象,仔細記住了這就是死脈。”羅浩嚴肅地說道。

  “……”

  “……”

  “幾天後,老人家無疾而終。”

  羅浩有些疑惑,按說沈主任不應該不信。

  “但現在你看中醫、中藥都被禍禍成啥樣了?!那位在津門剛想要開展雙盲實驗,用科學的辦法論證,迫於巨大壓力只能放棄。”

  羅浩一下子明白沈主任的意思,他微微頷首。

  “華西,我聽一個朋友說,他們給學生上課的老中醫專家艾灸足三里,他自己的足三里有一個小碗口大的凹痕。”

  “我也知道,老人家現在還在呢。”羅浩笑道,“艾灸也有道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推廣。”

  “小羅,你說要是針灸理氣,解決介入手術術後腹脹問題,咱能不能……算了,推不推廣是別人的事兒,我老了,可沒這個心氣兒。”沈自在自嘲地笑了。

  “那倒不一定,雙盲試驗,寫論文,以後肯定有很多人看見。資料未必會引人注目,但來求教的人肯定不少。”

  “我感覺也是,你說中醫沒道理?咱介入手術和胃腸關係也不大,有些腫瘤還比較深,壞死滲出肯定和胃腸沒什麼關係,但就是術後肝鬱氣滯。”

  “既然西醫治不了,那就試試中醫唄。”

  “試過,好用!”沈自在揚眉,大聲說道。

  聊了半個小時,中醫科秦主任才急匆匆地走回來,也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他回來後眼巴巴地看著羅浩。

  “秦主任,坐,坐。”

  中醫科秦主任坐下,眼睛依舊不離羅浩。

  “回頭我把老先生打造的一套行針的金針給您送去。”羅浩道。

  直到這時候,中醫科秦主任的表情才漸漸平緩。

  “小羅,我有一件事兒想不懂。”

  “主任,您說。”

  “這不就跟玄幻小說似的麼,一種功法,下面弟子無數,卻沒流傳到修仙界。”

  “呵呵。”羅浩笑了笑,他秒懂秦主任的意思。

  “這麼講吧,老先生的針灸拔障術在解放前,做一臺手術要一根小黃魚。”

  “我艹!”

  沈自在罵道。

  羅浩看了一眼陳勇,“喏,陳勇他們也和普通人沒什麼交流。”

  “可別這麼說,齊道長跟我說了,旅遊局現在三天兩頭找他們開會,說一定要讓外來的遊客滿意,不能甩臉子,算卦都要大吉大利,說點好聽的。”

  沈自在覺得荒謬,哈哈大笑。

  伏牛山的道長竟然要受文旅局管轄,這是沈自在沒想過的。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掙得足夠多,誰願意給普通人看。講真,咱也就是社會主義了,要不然針灸拔障術肯定還是家傳絕學。”

  “可老先生那面為什麼沒傳?”沈自在疑惑的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