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93章

作者:真熊初墨

  “好。”

  林語鳴也沒什麼好辦法,拖一會,自己打幾個電話問問情況。

  講真,遇到這種事兒林語鳴的手也麻。

  沒想到溫友仁玩這套!

  林語鳴拿了手機回來,放在羅浩耳邊。

  一身鉛甲,透明的鉛化玻璃面罩,羅浩就像是未來戰士似的歪了歪頭。

  “喂,您好。”

  “我是協和羅浩羅博士,請問您是哪位?”

  羅浩一邊說著,一邊看著視野右上角34點幸咧怠�

  電話那面“啊”了一聲,隨後忽然安靜下去。

  “喂?您能聽到麼?我在介入手術室,訊號有點不好。”羅浩又問道。

  “能,你是礦總醫務處幹事羅浩?協和畢業的?三年前,你是不是在帥府衚衕1號樓的重症輪轉?”

  “是,請問您……”

  “哦哦哦,你先做手術吧。”那人忽然義正詞嚴地說道,“人命關天,手術要緊。我這面有點情況跟你瞭解一下,都是小事,你放心。”

  “那行。”

  羅浩說完,吁了口氣,鉛化玻璃面罩上起了一層白霧。

  “掛了吧。”

  林語鳴結束通話電話,直勾勾地看著羅浩。

  他聽到了剛剛所有的話,心裡有些猜測,但卻不敢想自己的猜測都是真的。

  自家的小崽子真要逆了天?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林語鳴“清醒”了一點,旋即把自己的猜測全部否定。

  “大舅,沒事,放心吧。”羅浩壓低聲音安慰林語鳴。

  “你……”林語鳴差點一腳踹過去。

  “真沒事,你先出去吧,我把手術做完再說。”羅浩把林語鳴攆出去,又開始手術。

  林語鳴心神不寧地走出手術室,關閉氣密鉛門。

  他的眼睛已經開始不聚焦,看什麼都是重影,虛弱得就像是一腔子熱血都抽走了似的。

  羅浩一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以為是人家打個電話,這面按規定交罰款就可以。

  溫友仁實名舉報,能這麼簡單?

  這次不扒層皮肯定過不了這關。

  還是自己大意了,以為身正不怕影子歪,溫友仁找不出來毛病。

  沒想到這條瘋狗竟然無事生出是非。

  林語鳴深深地自責著。

  過了這關,把羅浩攆走,自己也混日子。他要有本事回帝都就回,回不去自己覥著老臉去找劉海森。

  在省城打黑工也比在礦總強。

  至於礦總,就這麼爛下去吧。

  林語鳴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琢磨找誰能解決這個問題。

  他嘗試打了幾個電話,但剛提了個開頭就遭到所有人明確的拒絕。

  誰都不肯沾這事兒。

  這種事情也不是東蓮市的人脈能解決的。

  就在林語鳴迷茫的時候,手術室的大門開啟。

  “這麼進去合適麼?”一個穿著中山裝、剃著小平頭的中年男人問道。

  “穿隔離服、帶鞋套、帽子、口罩就行。”

  林語鳴站在走廊裡眼睜睜看著自家大院長蹲下,拿著鞋套準備幫小平頭套上。

  !!!

  正主來了!

  他們怎麼來手術室了?!

  難道事情緊急,要把羅浩從手術室帶走?!

  無數疑問在林語鳴的心裡冒出來,一股子危機感縈繞全身。

  曾經就有領導正在看會作報告的時候被帶走的先例,可做手術被帶走……

  林語鳴沒聽說過。

  醫護人員都是螻蟻,犯不著人家興師動眾。

  這個念頭在林語鳴心裡生出來,他馬上意識到可能有問題。

  “秋波院長,讓我來,讓我來。”林語鳴一溜小跑過去。

  “來看看羅浩手術。”李院長蹲在地上,胖乎乎的肚子是他蹲下唯一的阻礙。

  他只蹲了十幾秒,臉就漲得通紅,估計是肚子裡的下水擠壓膈肌上頂,心臟跳動都受到影響。

  林語鳴第一時間也和李院長似的蹲下,幫人穿鞋套。

  “不用不用。”一人說道,“你教我,我自己來就行。”

  “沒事沒事,很簡單。”林語鳴說著,看見一人拿起鞋套開啟後戴在腦袋上。

  “……”

  林語鳴不動聲色,幫人穿上鞋套後,也拿了一個鞋套戴在頭上。

  他沒笑話這幾個人,都不是醫療口的,誰知道這東西幹什麼用。

  別說是他們,前幾年鬧瘟疫的時候用n95,自己一個科班出身的醫生都不知道那東西怎麼戴,需要專門學。

  “羅博士的手術做得怎麼樣了?”一人穿戴整齊,頭頂著鞋套,平淡問道。

  “唉。”林語鳴馬上憂心忡忡嘆了口氣。

  一聲嘆息,帶著三分委屈、三分無奈、三分埋怨、一分難過,情緒複雜。

  “羅浩半夜去血站獻了1200毫升血急救用,回來又披著幾十斤的鉛衣上臺做急允中g。”

  “剛才差點沒暈在手術室裡,有點扛不住了。手術能不能順利完成,看邭獍伞!�

  “啊?!”小平頭一怔。

  “什麼手術,只有羅醫生能做麼?”李院長慍怒。

  “是,只有他能做!”林語鳴現在也顧不上自己的前程,也顧不上李院長的面子,頂著李院長說道,“介入科的人都被挖走了,您知道的。”

  幾人進入操作間,屋子裡的技師、醫生、護士面面相覷,屏住呼吸,每一個人都覺查出來哪裡氣氛的凝重。

  他們生怕自己的呼吸聲被人聽到,給自己惹來麻煩。

  “哦,這就是傳說中的介入手術。”一人透過鉛化玻璃看向裡面,“咱們這麼進來,不會導致患者感染吧。”

  他問的很業餘,但沒人嘲笑。

  林語鳴連忙解釋,“不會的,介入手術是微創手術的一種,大腿根的股動脈進針,創口就一個眼,無菌要求並不高,您儘管放心。”

  “羅醫生真是醫者仁心。”那人揹著手,笑眯眯的透過鉛化玻璃看著裡面的羅浩。

  醫者仁心?

  有轉機!他媽的有轉機了!!

  林語鳴心中一動。

  他想說點什麼,但心念電閃,瞬間盤算了一遍,發現自己無論說什麼都不對。

  還是閉上嘴,支起耳朵,隨機應變好一些。

  操作間裡安安靜靜的,掉根針都能聽到。

  林語鳴甚至有一種幻覺——自己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趙哥,造影。”

  對講器裡傳出羅浩的聲音。

  技師小趙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身邊的眾人。

  “你忙你的,抓緊時間,羅浩身體撐不住了。”林語鳴又一次重複羅浩身體狀況。

  技師小趙馬上操作機器,協助羅浩造影。

  髂內動脈出血的分支都栓的很嚴實,造影沒見有造影劑洩漏,手術做得乾乾淨淨。

  “小趙,你幫我按壓一會,我歇歇。”

  對講器裡傳出羅浩的聲音。

  小趙樂不得的。

  操作間裡的空氣凝滯,他呼吸困難,只盼著離這些人越遠越好。

  羅浩邁著沉重的腳步走出來。

  轟~

  轟~~

  剛從戰場浴血歸來,身上隱隱散發著一股子鐵血味道。

  羅浩一邊走,一邊撕掉身上的一次性無菌衣,扔進黃色醫療廢棄物桶裡。

  來到操作間,羅浩“刺啦”一聲撕開鉛衣,脫下後扔到一邊。

  “轟~”

  鉛衣落地的沉悶聲彷彿大錘,砸在所有人心頭。

  霸王。

  卸甲。

  “羅博士!”小平頭眼睛眯了眯,應該是在笑,但旋即保持嚴肅。

  “您好,請問您是?”

  “呵呵,羅博士您貴人多忘事。”小平頭道。

  “!!!”

  “!!!”

  啥?

  李院長和林語鳴都覺得自己耳背,聽錯了話。

  貴人多忘事,這話應該羅浩滿臉諂媚地說出來。

  可從身穿中山裝的小平頭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不對勁兒。

  羅浩伸手和小平頭握了一下,沒說話,隨後摘掉身上的錢鉛裙等裝備。

  每一件裝備落地,都會發出“轟”的一聲。

  聞者動容。

  “羅博士,這一身裝備得多少斤?”

  “一共56斤。”羅浩摘掉口罩,露出笑臉。

  往日裡陽光明媚的他此時滿滿疲倦。

  “先說公事,再敘私誼。但說公事前,羅博士您先休息一下。”小平頭道,“聽說您獻血救急曰颊吡耍俊�

  “一個熊貓血的急曰颊撸粫r間找不到合適的志願者,正好和我的血型一樣,沒辦法,只能去獻血。”羅浩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