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790章

作者:真熊初墨

  醫療組一直平穩執行,首先是自己詳唷⑹中g好。其次,就要歸功於孟良人,他把所有的安全隱患都扼殺於萌芽之中。

  總不能把所有活都交給老孟,羅浩還是按照自己的軌跡來做。

  到醫院查房,孟良人和莊嫣陪著,雖然是週末,醫療組依舊有自己的氣相。

  查完後,羅浩坐在辦公室裡和孟良人聊了會天。

  “對了,羅教授,重症那有件事我覺得很奇怪。”

  “出事兒了?怎麼回事?”羅浩問道。

  孟良人想了想,“昨天晚上,我聽到樓上有人哭,就走防火通道去看。Icu門口一家人在哭,死去活來的。”

  Icu門口要是沒人哭才怪,羅浩並不覺得什麼。

  至於死去活來,也很常見,羅浩沒問,而只是靜靜聽著。

  “後來icu的醫生出來說患者還能救,家裡說啥都不救,等著死。”

  “嗯?沒錢了麼?”羅浩問道。

  Icu因為沒錢拔管的患者多了去了,好多腦出血術後的患者一直醒不過來,家裡就要面對人財兩空的處境。

  那是個大無底洞,多少錢砸進去都未必好用。

  諸多奇蹟應該只是偶發事件,什麼植物人n年,被老母親喚醒,甚至有愛愛的時候醒過來的。

  羅浩卻沒見過。

  哪有那麼多奇蹟。

  “好像不是,我見icu的醫生挺為難的。”

  “???”

  羅浩是相信孟良人的判斷的。

  老孟雖然前半輩子只在傳染病院渾渾噩噩的度日,但基本功相當紮實,而且心理玩的那叫一個溜。

  “icu的事兒,咱不管。”羅浩也懶得節外生枝,尤其是聽到麻煩後。

  就說話的功夫,羅浩已經腦補出來無數內容。

  孟良人點了點頭,微微一笑。

  他只是信口聊天,說點八卦,也沒有要管那面的心思。

  正聊著,一個燈泡出現在醫生辦公室門口。

  “小師叔,您在啊。”

第三百九十二章 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

  “申主任,你怎麼來了?週末沒休息麼?”羅浩起身,二黑跟在羅浩身邊,沙沙作響。

  申主任看了一眼二黑,深深嘆了口氣。

  “別提了,人要是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申主任垂頭喪氣地走進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小師叔,前天群裡有人問一個患者的情況。”

  羅浩揚了揚眉,想起來沈自在的微信群。

  “我當時給了詳啵數蒯t生動員患者家屬來咱們這兒治病。本來一切都挺好的,詳嘁埠芷粒彤數蒯t生一段話,和一張急匝R帯⒁粡埣痹肝腎功我就給出確定詳唷!�

  羅浩想到申主任說的是哪個患者,笑而不語。

  “結果可倒好,患者送來了,等明確了詳啵颊呒覍僬f不治了。”

  “詳嗍颤N?”羅浩問道。

  “化膿性膽管炎,感染中毒性休克。”申主任無可奈何的攤手,“好好用幾天藥就能解決,孩子可以好端端的出院回家。”

  “結果可倒好,家裡說啥都不治了,小師叔您說這叫什麼事兒!”

  申主任就像是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在不斷和羅浩抱怨。

  孟良人看著尋常人無法理解並且接受的一幕,心中覺得好笑。

  但申主任一口一個小師叔,叫的發自肺腑。

  他不是想找羅浩來解決問題,而是心中苦悶,想要吐槽。

  身為一名醫生,那點治病救人的心思總歸是有的。

  尤其是看見一名本來能治癒,但因為各種原因,患者、患者家屬拒絕治療的時候,心裡總歸有些鬱悶。

  “小師叔,患者家屬那面說什麼都要停止治療。要是老年病,或者要靠呼吸機續命的植物人也就算了,他才15啊,據說成績還不錯。”

  “這就不治了?我心裡不過去。您知道,這種患者回鄉鎮醫院,基本就是等死。”

  申主任的頭被越盤越亮,跟燈泡似的,似乎也正在述說著委屈。

  “害,申主任,你也是老醫生了,這種事兒不是經常見麼。”羅浩也很無奈,聳肩、攤手,“患者家屬的意見最大,你說什麼好用?誰說都不行啊。”

  “可詳鄾]問題,治療1周就能好轉,2周就能痊癒。我找消化內科儘量給省一點,不到一萬就能出院。還有報銷,其實花不了多少錢的。”申主任努力強調著詳嗪突ㄙM。

  羅浩嘆了口氣。

  醫生,就是醫生,也只能是醫生。

  這事兒,報警都沒轍。

  官家來人,患者家屬一句我們沒錢,要不你出錢?就能把人給懟回去。

  誰不是上有老、下有小。

  況且人家說不治的時候,大機率會讓其他人認為是醫院的鍋。

  要是能免費醫療,那不就沒事了麼。

  可一旦免費醫療,醫院裡肯定擠滿了人,前腳住院,趁醫護不注意就得去領免費的雞蛋。

  “申主任,好了好了。”羅浩勸慰道,“說起詳啵阏媸沁@個。”

  說著,羅浩豎起拇指,給了一個肯定。

  申主任流露出得意的神色,但旋即表情低落下去。

  “小師叔,就差那麼一點點,真的!”

  “申主任,你平時沒見過類似的患者麼?”羅浩奇怪。

  “見過,但……據說那孩子挺好的,學習。今年高一,千禾縣第一。”

  “等等!”羅浩的聲音忽然大了幾分,“你說是哪?千禾縣?”

  “千禾縣啊,就是那個國境邊上的小縣城,已經快沒人了。”申主任沒注意到羅浩的神情變化,他的情商和禿頂上的頭髮一樣少。

  “患者家屬來之後開始沒說什麼,但一邊說放棄搶救,一邊不斷有人過來。小師叔,你沒經歷過從前遍地醫鬧的時候,我看他們的架勢是準備那孩子死了後就來鬧醫院,作(一聲)出一筆錢。”(注)

  羅浩沒說話,皺著眉,心裡若有所思。

  孟良人見羅教授不說話,知道他在思考,便問道,“申主任,這事兒向醫務處彙報了麼?”

  “沒呀,就是一個猜,跟醫務處彙報的話要是人家老實本分,那不是扯淡麼。馮處長,能不打交道還是別打交道。”

  孟良人直撓頭。

  自己平時可以越過沈自在和馮處長彙報,是沾了羅教授的光。孟良人知道這一點,但經歷的多了,也就習以為常,認為這都是應該的。

  現在看申主任的表情,聽他說的話,孟良人再次壓抑住自己內心深處覺得自己還行的想法。

  都是羅教授行,所以襯托著自己也行。

  心裡這麼想著,但孟良人沒耽擱和申主任聊天。

  “申主任,千禾縣,我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

  “就是小師叔從前在的那家醫院定點支援的地兒,這孩子本來沒啥事兒,誰知道就在千禾縣被耽擱了。”

  申主任絮叨著。

  話音未落,就聽到羅浩打電話的聲音傳來。

  “陳勇,來醫院。”

  “大哥,週末啊!生產隊的驢都沒這麼使喚的吧。大牲口還得歇一歇,你能不能別這麼周扒皮。”

  “千禾縣有個患者有問題,我考慮可能和溫友仁有關係。”

  “等,20分鐘就到!”

  陳勇興奮的聲音已經從電話裡衝了出來,像刀子似的,雪亮,殺氣四溢。

  結束通話電話,申主任有些不解。

  “小師叔,你叫陳勇來幹什麼?”

  “他啊,過來後打聽點訊息。”

  “???”申主任不懂。

  孟良人微微頷首,好像明白羅教授想要做什麼。

  “先送人過來看病,正常邏輯是詳嗝鞔_,甚至能給出治療時間表,患者家屬要說的是求求醫生能省則省,對吧。”

  “是啊。”

  “一般呢,只要不太黑的醫院,醫生都會憑著良心做事,把能省的錢都省一下,看著15歲的孩子好好出院,也開心不是。”

  羅浩說著,頓了下,“但這次有點怪,按照申主任你說的,有了詳噌峄颊呒覍俜炊艞墦尵取S植皇侵参锶耍膊皇巧虾粑鼨C插管,不管花多少錢都好不好兩說的那種天坑,你說家裡為什麼要放棄?”

  “是啊,為什麼要放棄?”申主任反問道。

  孟良人笑了。

  一看申主任就是那種一輩子醉心醫療,情商約等於零的老專家。

  他能當上醫大一院風溼免疫科主任,是有大氣吆痛蟊臼碌摹5牵颓樯虩o關。

  這種人很純粹,否則也不會一口一個小師叔的叫著。

  要不然,哪怕他醫療水平再高,也得被人整得體無完膚,感慨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申主任,這事兒交給我吧。患者,肯定沒事,是吧。”羅浩隨口問了一句。

  申主任聽到“肯定”這個詞後愣了一下,沒敢回答。

  羅浩似乎也沒想著要從申主任這裡得到肯定的答覆,而是捻著手機陷入沉思。

  “小師叔,要不您去幫我掌一眼?”

  “嗯,我看一眼再說。不看的話,心裡總是沒底。”羅浩點了點頭,隨後看向孟良人,“老孟,陳勇到了讓他等我。”

  “好。”

  羅浩起身,和申主任去了icu。

  孟良人專心寫病歷,似乎剛剛申主任說的“人間慘劇”和他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老孟,這也太慘了吧,怎麼家裡愣是不治呢。”

  “這種情況臨床上挺常見的,不能共情,千萬不能共情。”孟良人叮囑,“就當是看小說了,看過就忘。要不然一年碰倒一兩例類似的患者,你的情緒就得崩潰。”

  “哦?”

  “原因有很多,這幾年經濟好了,大家也都知道溫良恭儉讓了。從前經濟一般的時候,亂得很。別以為天生就是這個性格,這叫……”

  “倉廩實而知禮節。”陳勇站在門口,把孟良人的話給順了下去。

  “陳醫生來了,羅教授說讓你在辦公室等他。”

  “嗯,知道。”陳勇也沒換衣服,懶洋洋的在椅子上坐下,“小莊,週末你都來加班?用得著這麼勤勉麼?整個醫療組除了我都在,弄得我很不踏實啊。”

  “加班?咱們當醫生的沒加班的說法吧。”莊嫣甩了甩高馬尾,“師兄說了,都是為人民服務。”

  “為人民服務?你也配!你就是個人民。不對,老孟是,你不算。”

  “我怎麼不算!”

  “你是社會主義接班人,老孟才是人民。”

  “怎麼可能!”

  陳勇懶得搭理莊嫣,抱著手機笑呵呵地聊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