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柳依依有些委屈,面對王迪、面對患者的時候她能堅強。
可現在獨自一人,陳勇那個狗東西還不在,柳依依心裡更是委屈。
一大口面吃進嘴裡,悲從心起,一滴眼淚滑落。
“咦?哭了?羅浩不是去了麼?你還擔心什麼。”陳勇嬉皮笑臉的摘掉口罩,坐到柳依依的對面。
“你不是在伏牛山麼?”
“聽說你這面有事兒,我就回來了,天大地大,還能有女朋友大?”
這話說的,柳依依總覺得陳勇在開車。
“羅浩不是去了麼?你哭個啥子麼。”陳勇問道。
“我沒哭!”柳依依否定,毫不遲疑的否定。
“害。”陳勇抬起手,按在柳依依的兩側太陽穴上,食指擦過她的眼睛。
“睫毛真長,好看。”
“pei!”
“誇你呢。”陳勇把手挪開,一朵鮮花出現在陳勇的手指縫裡。
“送你的,今天的你和花一樣好看。”
柳依依嘴裡都是手擀麵,鼓著腮,驚訝地看著陳勇手裡的鮮花。
“人間簪花自婷立,花絮俏開正秋季。”
陳勇輕聲說著,把野花簪在柳依依的鬢角。
“喏,這麼看舒服多了,好花配美人,玉簪輕分桂花煙這種詞在我家老柳絕世容顏前都遜色了不少。”
陳勇小嘴叭叭的,情緒價值提供的很足,柳依依很快被哄好。
“花哪來的?”
“山上採的,你要是想學魔術,找時間我教你。”陳勇見柳依依好了,笑吟吟的抬手在她臉頰上蹭了蹭,“哪個王八蛋欺負我家老柳了,跟我說,我找羅浩去幹他。”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柳依依啐了一口。
“能關門放狗,誰還自己出手,你說是吧。”陳勇一點所謂都沒有,哈哈一笑,“算了,不管是誰,只要羅浩出現,他就死定了。”
“你怎麼這麼肯定。”
“這次羅浩回來心氣兒就不順,那眼神,像錘子,看誰都是釘子,想上去捶兩下。”陳勇解釋道,“遇到個倒黴蛋,不捶兩下怎麼能行。”
“相信我,回家好好睡一覺,明天帶你去看羅浩怎麼錘人。”
“怎麼錘?”柳依依好奇。
“我哪知道,但你別以為羅浩迂腐,就是個好人。那個狗東西從來和好人二字不搭邊。上次,在東蓮礦總,得罪他的主任現在還在支邊呢。”
“!!!”
“老慘了,好幾次想回來,據說東蓮礦總的秋波院長一直拒絕,估計得釘死在鄉下。”陳勇聳聳肩,“再有一個,被攆去古巴開荒了,另外一個生死不知。”
“……”柳依依無語。
“他罵你了麼?”
“沒有,他就是甩鍋,說是麻醉用藥的事兒。”柳依依委屈的一瞬間,陳勇溫暖的手就搭在臉頰上。
柳依依側了側頭,壓住陳勇的手。
“還和患者家屬說了。”
“哦,那就麻煩了。”陳勇瞭解羅浩,他嘴上說著麻煩,臉上卻笑逐顏開,“放心,既然裡挑外撅的,羅浩明天肯定要動手。明天未必,得患者出院,不過你放心。”
“羅教授為什麼要這麼做?”
“護犢子啊,你是醫療組的麻醉醫生,出事兒找醫療組組長,這點屁事都解決不了,羅浩還是每天陪柴老闆釣魚去吧。”
……
羅浩坐在患兒床頭,盯著監護儀、呼吸機上的數值,一個又一個檢查醫囑被執行。
小兒icu的住院老總可不是傻逼,她怎麼會因為這點事兒就和羅浩頂嘴。
有人坐在床邊看護患兒,自己樂得清閒,她甚至給羅浩訂了一杯蜜雪冰城的檸檬水。
羅浩的幸咧蹈撸恢庇^察。
患兒的狀態也很平穩,沒有出現心動過緩性心律失常,乳酸酸中毒,橫紋肌溶解,肝腎功能不全等症狀,唯一明顯的症狀是廣泛的腦水腫。
最終羅浩還是考慮本病例可能和丙泊酚過量使用有關。
丙泊酚輸注綜合徵的本質是丙泊酚引起細胞能量代謝障礙,ATP產生不足,在不同患者或不同病情下呈現不同的症狀。
在神經系統疾病的患者中以腦部症狀明顯,應考慮丙泊酚輸注綜合徵,及早停用丙泊酚,補充糖類營養物質。
經過對症處置後,凌晨三點患兒有自主呼吸,上午八點,患兒離線。
第二天,患兒可以下地,轉出小兒icu,回到神經外科普通病房。
三天後。
一早上班,王迪開開心心的。
今兒週末,明天去釣魚!
可當他走進病區後,卻明顯感覺到氣氛不對。
眼角餘光瞥進醫生辦公室,王迪愕然看見……看見羅浩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和馮子軒有說有笑。
而羅浩身邊跟著一條機械狗,狗眼睛冒著綠光,正盯著自己看。
淦!
第三百二十二章 關門,放狗!
王迪怔住。
尤其是羅浩身邊的那條機械狗,眼睛綠油油的,好像只是亮著燈,但卻又像是有神智,陰狠的一直盯著自己在看,隨時隨地都會撲上來撕咬自己。
看得王迪渾身發冷,肌肉僵硬。
他向前邁了半步,沙沙沙的電氣聲傳來,機械狗好像扭動脖頸,眼睛一直盯著自己。
“馮處長,早。”王迪也不傻,他知道羅浩出現在神經外科,大機率和那天自己甩鍋有關係。
可事情就是麻醉科有問題,怪自己麼!
王迪心裡抱屈,但嘴上一句話都不敢說。
“哦?王教授來了。”馮子軒微笑,“去換衣服吧,今年醫務處日常稽覈病歷,沒別的事兒。”
媽的!
日常?鬼才信!
王迪心裡罵道。
連狗都帶來了,竟然還有臉說日常!
但心裡腹誹是心裡腹誹,王迪可不敢說出去,甚至連表情都不敢有絲毫變化。
來到值班室,王迪心神不寧的換衣服。
“羅浩來幹什麼?”
“不知道啊,咱們誰得罪他了麼?還拉著醫務處一起來,說是日常稽覈病歷,可從前哪次馮處長親自來了。”
“一定不對,就是來挑毛病的,你病歷寫了麼?”
值班室裡,彌散著一股子焦躁不安的氣息。
醫務處長馮子軒親自駕到,誰心裡能不慌?
董主任?他還沒來上班,要是來的話怕是會和馮子軒談笑風生,不管誰的病歷出問題都要劈頭蓋臉一頓罵。
王迪最害怕,因為他看見了羅浩,知道這波是針對自己的。
不過因為有問題,所以王迪這幾天都很小心,從前都不寫的病歷這幾天王迪一直督促下級醫生第一時間完成。
他聽說過和羅浩走的很近的那幾位老人家都很護犢子,自己和柳依依有“一點點”矛盾,所以他非常小心羅浩護犢子。
該來的還是會來,總是會來。
王教授沒和人一起發牢騷,而是默默地換了衣服,夾雜在眾人之中,儘量隱藏自己的身影,把自己變成一個小透明。
他打定主意堅決不冒頭,省得給羅浩機會,讓他抓住把柄。
王迪王教授甚至可以肯定只要自己說句話,羅浩就會找出來自己的病歷開始挑毛病。
媽的!
不就說柳依依用藥用錯了麼,至於麼!
患者都沒事兒了,羅浩竟然找上門。
不嫌麻煩!
王迪心裡面罵著。
但他只是心裡罵,臉上不敢露出絲毫情緒,頭低下,差點插進褲襠裡。
別看見我,別看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王教授甚至在心裡開始唸咒。
“要說外科醫生的身體好,開始涉及介入手術的醫生們身體更好。”
眾人來到辦公室,王迪站在角落裡,猛然聽到羅浩羅教授談笑風生,在聊天。
這是啥意思?
“小羅你別開玩笑。”董主任尷尬地笑著,“穿鉛衣做手術,累死個人。”
“最近我在看魔都歐老師的天橋直播,他週末直播到凌晨1點,7點還要坐高鐵去附近市縣飛刀。”
“直播?手術麼?讓麼?”
“天橋直播唱歌,那叫一個難聽。”羅浩哈哈一笑,“不過歐老師從前搞外科,現在也下大架子,吃了點x光線,身體忽然就好起來,這麼折騰都不累。”
“……”
“……”
年輕人說話真沒譜,神經外科所有人心裡想到。
但只有王迪心中一凜,差點沒哭出來,羅浩是在威脅自己,要把自己調去神經介入組麼?
神經外科也有介入手術,從前分水嶺之一的大腦中動脈血管瘤現在就是介入手術做,打彈簧圈進去栓塞。
只是願意做介入手術的人不多,畢竟要吃線,而且身披鉛衣……像董主任說的那樣,幾臺手術下來就能把人給累死。
羅浩不光是要查病歷,他他媽的還要逼自己做介入手術,王迪一咧嘴,差點沒抬手抽自己一個嘴巴子。
自己明知道柳依依是羅浩的人,幹嘛要惹她!
嘴賤!
“歐老師精力充沛,厲害得很。”羅浩抬手摸著身邊的機器狗,笑眯眯地說道,“場觀2000,比一般的小網紅都多。我估計歐老師是有一顆流浪歌手的夢,直播圓夢。”
“哈~”董主任眼角餘光看著羅浩身邊的機械狗,眼皮子直跳。
他感覺那玩意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撲上來要自己一口。
難道羅浩要關門放狗,把整個神經外科一窩端?
好端端的醫院,怎麼弄得跟科幻片似的。
“時間差不多了,今天不是你們病區的手術日,那就抓緊點。”馮子軒道,“別耽擱了董主任查房。”
“行啊。”羅浩笑著把面前列印好地放在機器狗背上的病歷拿起來一份。
“王教授的病歷寫得不錯。”羅浩翻了幾頁,淡淡說道。
果然!
王迪全身汗毛都豎起來,羅浩連演都不演,直接拿出來的就是自己的病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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