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441章

作者:真熊初墨

  “這些英國人他們能夠透過你的口音,分辨你是哪個高中畢業的。同樣都是倫敦腔,不同社羣、不同街道都有區別。咱聽不出來,但倫敦人,或者說是劍橋、牛津的人一聽就能聽出來。”

  馮子軒頭皮發麻,沒想到這裡面還有這麼多說法。

  “真的?”馮子軒茫然。

  “是真的。高中都在倫敦,伊頓公學畢業出來的口音,跟哈羅德的口音啊,都有著細微的差別,雖然這兩個學校離得也不遠。”

  “陳勇的口音一聽就高階,我不知道他是在哪學的,也聽不出來到底是哪一片的,可史密斯醫生能聽出來。”

  “!!!”

  “剛一開口,史密斯醫生還沒反應過來,犟了幾句嘴,很快他就跪了。”

  “這樣,他們上下壁壘這麼森嚴啊。”

  “我不太懂,可能陳勇學的口音特別高貴?哈哈哈,高貴這詞在咱看來就是扯淡,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對吧馮處長。但英國佬是真信,史密斯醫生直接就跪了。”

  “要不是我攔著,估計他能跪下去親陳勇的腳。”

  “……”馮子軒忽然想到一件事,“小羅,我聽說印度人在英國混得很開啊。”

  “印度人是奇葩,跟一窩蛆似的。算了,不提他們,一說到印度我的腦子就疼。”羅浩伸手揉了揉太陽穴,“馮處長,您別擔心,患者的病詳嗝鞔_,梅奧运氖访芩贯t生也絕對不會有別的事兒。”

  “嗯。”馮子軒點點頭,如此甚好。

  “那我去忙了。”羅浩道。

  “行,有時間一起吃飯,你給我仔細講講。”馮子軒揮手離去。

  羅浩沒著急去病房看陳嬌,而是先沉心靜氣坐下來,開啟電腦。

  手機裡的雲臺上也能看到影像,但羅浩總覺得少了一點儀式感。

  坐在醫生辦公室裡,在大螢幕上看片子才像醫生。

  陳嬌的情況依舊不樂觀。

  雖然上次手術治療的肝臟腫瘤已經有碘油沉積,骨轉移的位置因為粒子內放療的照射也出現縮小,但其他位置又有新發病灶。

  治療的病灶要比新發病灶多,羅浩也知道自己在和癌症轉移的速度賽跑。

  自己能跑過海拉細胞麼?

  羅浩不知道。

  但系統任務在,也就是說系統判定陳嬌有一線生機。

  閱片,看完報告單,羅浩起身。

  孟良人一直站在羅浩身邊,有如門神。

  見羅浩要去病房,便一直跟著。

  “老孟,你去忙吧,我和陳嬌聊會天。”羅浩笑笑。

  扔下孟良人,羅浩獨自來到病房。

  羅浩的心情略有一點沉重,他也知道現在最多就是盡人事、聽天命,所以羅浩在心裡勸著自己,給自己做心理疏導。

  可隨著距離病房越來越近,羅浩聽到有笑聲。

  是陳嬌的笑聲。

  笑聲像是開水澆在雪上一樣,把羅浩心中的沉重化為虛無。

  “不對不對。”陳嬌的笑聲傳出來,“是走過去,扭胯,裙子就飛起來了。”

  “哈哈哈,你可真硬。”

  “害,笨笨,jio不是那樣的!”

  羅浩聽到陳嬌的笑聲,心裡有些寬慰,笑吟吟出現在門口。

  沈自在給陳嬌安排的是一個單間,算是照顧有加。

  “羅老師!”陳嬌瞥見羅浩走進來,連忙讓同學停住。

  那姑娘正在笨拙地學著側身扭胯的動作,羅浩微微一笑。

  “羅老師,您什麼時候回來的?”陳嬌看見羅浩,開心的從床上下來,趿拉著拖鞋。

  但她又覺得不妥,嘿嘿笑著。

  “剛回來。”羅浩道,“最近感覺怎麼樣?”

  這些話陳嬌不知道回答過多少次,但羅浩提問,她還是一五一十地又說了一遍。

  羅浩有些欣慰。

  粒子植入屬於內放療,範圍極短,對身體的影響幾乎忽略不計。從陳嬌的狀態上來看也的確如此,她的生存質量沒有因為放療而下降,反而因為骨轉移帶來的疼痛緩解有所提升。

  “羅老師,我已經不怎麼疼了。”陳嬌開心地說道。

  “那就好。”

  問完病史,陳嬌老老實實地坐在床上,“要查體麼?”

  “暫時不用。”羅浩道,“最近學習怎麼樣?”

  羅浩問到了學習,陳嬌沒有躲躲閃閃,反而心情愈發愉悅起來。

  最簡單的邏輯是——自己已經屬於癌晚患者,用最簡單的話講應該叫該吃點啥就吃點啥。

  羅教授還追問自己學習,那就意味著有未來!

  陳嬌開始說最近的學習。

  她因為住院治療耽誤的科都補回來了,今年的獎學金應該也不會丟。

  “羅老師,我能問您一個問題麼?”陳嬌的同學等陳嬌說完,迫不及待地說道。

  “怎麼了?”

  “我以後想幹外科,您有什麼建議麼?”

  “外科啊。”羅浩想了想。

  “老師,我不暈血!”陳嬌的同學抬起胳膊,給羅浩展示肱二頭肌。

  最近流行哪吒美女,主打一個反差感。

  羅浩笑笑,“想好了?真的要幹外科?”

  “呃……”陳嬌的同學見羅浩一臉嚴肅,忽然有些畏懼。

  “首先呢,你要具備倒頭就睡,隨時能醒,還要沒有起床氣、精力充沛的天賦。”

  “???”陳嬌和她同學都愣住。

  倒不是羅浩說的事情有多難理解,而是羅浩竟然沒說心靈手巧,而是提到這種入門級的天賦。

  “這一點很好理解,你知道就行,其實內科也需要,只是和外科還有點區別就是了。”

  “第二點呢,需要極強的身體。”

  “身體?扛大腿麼?”陳嬌的同學問道。

  羅浩嘆了口氣。

  去骨科輪轉過的學生不知不覺已經被德國骨科給同化。

  不過扛大腿這仨字偏偏還挑不出來什麼毛病。

  估計這姑娘還不知道扛大腿的意思,就像是麻總柳依依信口胡說什麼有齒感之類的話。

  “舉個例子吧。”羅浩把扛大腿這仨字撇到一邊,開始一本正經的講解,“我有一個師妹叫董菲菲,她從前立志於幹外科。”

  “後來呢,為了穿梭於學校實驗室和寢室、醫院手術室,她永遠在騎電瓶車,20分鐘起步。

  “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不管是冬雨還是凍雪,不管是零下二十度還是零上四十度,都隨叫隨到。

  “這個毅力和身體素質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羅老師,內科……”

  “內科還是不一樣,很多活兒老師自己就能做。大冬天,董菲菲騎著電瓶車去手術室搭鉤,一站就是四五個小時。”

  “總之呢,困難有很多,體力也很重要。”

  “羅老師,那你呢?”

  “我?我都是住在更衣室裡。”羅浩笑道,“倒頭就睡,不管誰進來做手術我都起來跟著上,開始手術室的護士長還攆我,後來也不攆了。”

  “為什麼?”陳嬌的同學驚訝問道。

  手術室護士長比巡迴護士還要可怕,在實習生的心裡已經類似於牛頭馬面的存在。

  “害,這個比不了你們。”

  “羅老師,您軟飯硬吃麼?”

  “……”羅浩被現在學生的直接弄得啞口無言。

  “呃,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沒有。”羅浩正色說道,“實習期很重要,情商決定一切。”

  “情商?不應該是智商麼?”

  羅浩開始給陳嬌和她同學簡單講述自己當時是怎麼拍手術室護士長馬屁的。

  雖然只有簡單兩件事,卻把陳嬌和她同學聽得目瞪口呆。

  “第三點,是最重要的一點!”羅浩不想給孩子們灌輸太多有關於社會灰色地帶的內容,講到第三點。

  “命硬。”

  “噶?!”陳嬌的同學喉嚨裡發出一個古怪的聲音。

  “命硬?羅老師您沒開玩笑吧。”陳嬌也哭笑不得。

  羅老師在安慰自己麼?

  “我現在做介入手術,很多外科也要吃線,尤其是骨科,再有就是雜交手術越來越多,命不硬怎麼能幹外科!”

  “……”

  “……”

  陳嬌和她同學啞然。

  “不是開玩笑,很多介入大佬最開始的時候防護根本不達標,肉身硬吃放射線。”

  “骨科也差不多,很多時候術中拍片也要肉身硬吃放射線。”

  “未來,雜交手術越來越多,命不硬怎麼行。”

  羅浩說完,哈哈一笑。

  “羅老師,您跟我們說著玩呢吧。”陳嬌的同學聽出來羅浩半真半假的在開玩笑。

  “稍等。”

  羅浩去處置室拿了一包縫合線回來。

  “喏,給你們看看基本功。”

  【融合】技能開啟後,羅浩本來是右利手,現在左手的靈巧程度已經和右手一樣,沒什麼區別。

  一根1號線搭在床頭,羅浩左手一搓,單手打結把倆學生震驚到。

  “現在大多是腔鏡手術,但打結的基本功還是不能丟。再有,就是區域性解剖,這都是基本功。像神經外科,要用磨鑽磨雞蛋,把外殼磨掉,內膜不破。”

  羅浩一邊說一邊單手打結,速度看上去不快,但卻在一兩句話的時間裡打完了一根1號線。

  “大概是這樣,其實我是右利手。”羅浩笑了笑,“左手的靈巧程度還差了點,但勉強能用。”

  “這都勉強?”

  “差不多吧。”羅浩道,“雙手靈巧,術中可以同時拿4樣器械。當然,你們體會不到4樣器械和2樣器械之間的區別,總之呢,手越巧越好。”

  “至於現在……”

  “不光要手巧,還要會寫論文,要不然你們連上手術的可能性都沒有。雙天賦,要點滿,之前我說的是基礎天賦。”

  羅浩給陳嬌和她同學講述幹外科的需要,把倆學生聽得一愣一愣的。

  “行了,就這樣。”羅浩聊了半個小時,見陳嬌情緒平穩,沒有疼痛等情況,心裡有數,結束了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