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363章

作者:真熊初墨

  見羅浩答應的痛快,馮子軒也很欣慰,和小羅辦事真省心。

  羅浩把自己要說的事兒和馮子軒說了一遍,帶著莊嫣回病區。

  “師兄,你會不會嫌我煩?我有接觸過臨床,但沒正經管過患者。”莊嫣有些忐忑。

  她看羅浩的視角和別人不一樣。

  在學校的時候,羅浩是傳說中的羅師兄,各種傳說、各種演繹,花樣百出,莊嫣的耳朵都被磨出了老繭。

  在莊嫣心裡,對羅浩的崇拜是根深蒂固的。

  所以她現在獨自跟在傳說中的羅師兄身後,一顆心怦怦亂蹦,手和腳都不知道放在哪。

  不光是手和腳,莊嫣本來高挺的馬尾也不知不覺的耷拉下去。

  “你不就跟著看看麼?看看也好。”羅浩輕聲說道。

  “師兄,有句話我想跟你說。”

  羅浩停住腳步,回頭看著莊嫣的眼睛。

  “說。”

  “……”莊嫣被羅浩看得頭皮發麻,壯著膽子,鼓足勇氣,猶豫了少許,“我們學校基礎教育也很好的,不比協和差。”

  “呵。”羅浩笑笑,沒有反駁,而是轉身回病區準備交班。

  迎面,看見麻總柳依依身上穿著麻醉科的綠色無菌長袍,趿拉著拖鞋,拖鞋外面套了一次性鞋套。

  嘩啦嘩啦的,颯得讓人睜不開眼睛。

  “羅教授!”柳依依風風火火地招呼了一聲。

  “柳總,你這是幹嘛去?”

  “別提了,骨科有個肩關節脫位的患者,骨科醫生手法復位沒弄回去,打電話要麻醉。”

  羅浩知道一般手法復位失敗後要走一下臂叢,臂叢麻醉後患者關節脫位的手法復位會簡單很多。

  “臂叢也失敗了?”羅浩問道。

  “嗯,我去看眼,真邪性。”麻總柳依依朗聲說道。

  她比一般的外科醫生都要爽利,說話速度極快,跟加特林似的,交流起來毫無滯澀。

  羅浩忽然心中一動,“我跟著去看眼。”

  麻總柳依依側頭看羅浩,“骨科!”

  羅浩拿出手機,找到骨科的中級證在柳依依面前晃了一下。

  “咦?羅教授你還真是什麼證書都有。”麻總柳依依驚訝。

  “去看一眼,莊嫣,你在學校的時候做過手法復位麼?”羅浩問道。

  莊嫣緊張地點了點頭。

  做,是肯定做過,但水平也就那麼回事。

  莊嫣知道肩關節脫位要是遇到患者是壯漢的話,需要用腳蹬。

  Emmm,要是師兄讓自己試一試,自己能把患者的肩關節給蹬回去麼?

  早知道今天有這麼一個考核,自己應該換一雙襪子才是。

  莊嫣心裡想著無數的事兒,跟在羅浩和麻總柳依依身後木訥前行。

  來到骨科,門口就是急該尵仁遥麄兇蚴喽荚谶@兒。

  骨科住院老總看起來挺清秀,戴著眼鏡。

  羅浩從麻總柳依依和他的對話中知道這位姓何,但羅浩並沒和何總說話,而是往裡面看去。

  出乎意料。

  在羅浩的想法裡,患者應該是那種工地的工人,身高體健,健壯無比。

  可抬眼看去,一個160+、身材消瘦的男人耷拉著左肩坐在凳子上。

  這都復不回去?羅浩一怔。

  但下一秒,羅浩看見男人的耳朵有怪異。

  他的耳朵並不光滑,而是長出菜花狀的畸形。

  “你行不行!”麻總柳依依直接小聲斥道,“我還以為多壯的人,就這麼個小雞仔似的患者,你都復不回去?”

  骨科何總訕訕地笑了笑,“小柳,你給他走個臂叢,患者太緊張了,根本回不去。”

  “出息。”麻總柳依依嘴上這麼說,但還是拎著箱子進了處置室。

  “等一下!”何總拉住麻總柳依依的長袍。

  “怎麼了?”

  “患者我看著有點不對勁兒,耳朵上有菜花,你小心點別碰破皮膚。”何總小聲提醒。

  麻總柳依依這才注意到患者耳朵上的異樣。

  碩大的菜花狀凸起就在患者的耳廓裡,看起來很是刺眼。

  “怎麼長這兒了?”麻總柳依依疑惑,“這是幾期來著?要不還是先去泌尿外科看看?”

  莊嫣這才注意到這點,她好奇地盯著患者耳朵上的菜花狀凸起看著。

  書上說,梅毒要到晚期才會出現在舌頭等位置。

  耳朵比較少見,但也不是沒有。

  臨床上還真是什麼患者都能看見,莊嫣目不轉睛地看著,腦海裡回憶著書本上的知識。

  “這應該不是梅毒4期的表現。”羅浩淡淡說道。

  “???”

  “???”

  “耳廓裡有菜花狀凸起,是格鬥高手的體表標誌之一。”

  “啥?”何總一怔,麻總柳依依也疑惑地看著羅浩。

  “耳廓受到外傷,如擠壓、捻挫等閉合性損傷,導致耳軟骨膜下滲血形成血腫,進而使耳軟骨缺血壞死。”羅浩簡單解釋,“真正生死格鬥的武者耳朵都受過很多次傷,所以會出現菜花狀畸形。”

  “普通人也會有,但比較少見,因為這麼大的菜花要千錘百煉。”

  菜花狀畸形,在臨床上都是不好的東西,比如說梅毒、比如說惡性腫瘤等等。

  可羅浩說得好像也有點道理。

  “難怪我沒成功復位,原來是位高手。”骨科何總小聲嘟囔了一句。

  “嗯,沒復位成功是正常的,類似的患者……我來試試,要是不行的話柳總再麻醉。”羅浩說完,走進處置室。

  “你好。”羅浩進屋後微笑,打招呼。

  “你好。”

  患者的聲音沙啞,抬頭看羅浩。

  他看起來不到三十,但眼睛裡卻滿是故事。

  “練過?”羅浩也不囉嗦,直接問道。

  患者點了點頭,“胡亂練過兩年。”

  “難怪何總沒復回去,我試試,要是不行,就只能再來一次麻醉。”羅浩道。

  “辛苦。”男人很平淡的表達了感謝。

  “疼不疼?”羅浩看著男人額頭鬢角有汗水,輕聲問道。

  “剛開始很疼,尤其是醫生用足蹬法復位的時候。”男人很平淡地說道,“後來麻醉醫生給我打了一針,就好多了。”

  “他一直都沒嚎。”何總和麻總柳依依耳語道。

  現在證明男人很強,可以化解無法手法復位的尷尬,何總拼了命的找補。

  手法復位,無論是用椅子還是用腳蹬,在回去的一瞬間都會有劇烈疼痛,患者會大叫一聲。

  這是復回去的。

  回不去的,反覆用力,骨膜之間摩擦,疼痛更劇烈,哪怕是鐵打的漢子也得嚎出來。

  所以何總強調了一句。

  麻總柳依依卻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羅浩的動作上,一絲一毫都沒放過。

  “來,躺下。”羅浩把讓男人躺到源采希摼实淖蟊坌n外。

  剛一接觸男人的胳膊,羅浩就能感覺到他的體脂率以及肌肉的強健程度。

  的確很強。

  傳統武術有武者自己治療各種骨傷的辦法,10本技能書雖然沒讓羅浩的傳武等級有多高,但多少了解了一些類似的手法。

  再加上羅浩的醫學知識和數字化提升過的身體,羅浩想要試一試。

  掌側向上,羅浩面對面站在男人的患側腋窩旁,“放輕鬆,別緊張,別用力和我對抗。”

  “我盡力,醫生。”男人咧嘴,想要露出一個笑容。

  但他的笑猛烈、生厲,把莊嫣嚇了一跳。

  笑容就像是刀子一樣,哪怕他在笑,也給莊嫣一種石頭砸在臉上的錯覺。

  隨後莊嫣把目光落在羅浩身上,這才好了一點。

  羅浩站位和足蹬法一樣,但位置要靠腋窩一些。

  隨後羅浩右手握男人的左腕,左手拇指壓患者腋窩脫位所致凸起點。

  “你學的是什麼?”羅浩問道,“看你耳朵,應該是生死技。”

  “哦?醫生你有了解?”

  “我看拳王泰森的耳朵沒有,但一些地下格鬥以及精銳的僱傭兵的耳朵有畸形。也是聽人說起的,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羅浩微笑。

  一邊說話,羅浩一邊輕輕動了起來。

  “醫生,你不用分散我的注意力。”男人似乎知道羅浩的意思,他嘆了口氣,“我的反應是下意識的,和我說話不說話沒關係。”

  羅浩揚了揚眉毛,笑道,“就是好奇。”

  柳依依、莊嫣、何總見羅浩像是磨磨盤的動作有些不解,這不是書上寫的手法復位的方式。

  “沒什麼好奇的,掃黑除惡,打架算成本,誰敢打架,你說是吧。要打地下拳賽就得出國,人生地不熟的,會被騙,別信。”男人道。

  “那倒是。”羅浩隨後右手使勁外拉平著向前推患者患肢。

  等男人的患肢與男人矢位線成35°的事後,羅浩伸出左手拇指,感覺到男人的肱骨頭在動。

  這時候羅浩右手抻著胳膊使勁抖一下,趁著抖得勁把手腕往橈側內旋,同時左手拇指要使勁往裡按。

  “咔噠~”

  一聲輕響。

  “好了。”

  “好了。”

  羅浩和男人異口同聲說道。

  啥?

  好了?

  用一根手指?羅浩幹啥就好了?!

  何總怔怔地看著羅浩,他嘗試過各種辦法,包括但不限於Kocher法、Spaso復位法、肩胛擠壓法等等。

  可沒有任何一種有效果。

  而男人從頭到尾都沒哼一聲,不像是其他患者疼地發出殺豬一般的慘叫。

  但男人身上大汗淋漓,很明顯他在強忍著,這給何總帶來了無以輪比的壓力。

  說壓力山大絕不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