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陳主任,真的是腹繭症。”
“呵。”陳巖笑了笑,笑聲很冷,滿臉絡腮鬍子劍拔弩張,長槍大戟一般對著羅浩。
“小羅,我知道你內鏡水平很高,可能對胃腸道有自己的理解,但那是內鏡室、是消化內科的活兒,和我胃腸外科沒什麼關係。”
羅浩沉默,微笑,靜靜聽著。
“患者考慮是腸梗阻,罕見的腹繭症不考慮。就算是腹繭症,你能做?”
“省城,能做腹繭症的人就我一個!”
羅浩一下子來了興致。
“陳老師,您做過幾例?病案有留麼?”
“我不缺文章,好好的臨床醫生做什麼科研,我們要做的是帶隊伍,做手術,治病救人。”
陳巖嚴肅地說道。
他的每一句話都很嚴厲,鞭子一樣抽著羅浩。
“哦,那可惜了。”羅浩好像沒聽出來陳巖話裡話外的刺兒,惋惜地說道。
“你出身協和,那面疑難雜症見得多。”陳巖死死盯著羅浩,“但不是什麼病都考慮疑難雜症,而且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腹繭症還能有手術入路的選擇?開什麼玩笑。”
陳巖雖然沒像雷教授那樣指著鼻子讓羅浩滾蛋,但卻聲色俱厲地訓斥著。
羅浩沒說話,只是聆聽。
不到二十分鐘,陳巖的手機響起。
“走,上手術。”陳巖從椅子上跳下來,冷冷說道,“小羅,我建議你別耍小聰明,《柳葉刀》是你想發就能發的?還第一作者,這點小恩小惠打不動我。”
“我是看在馮處長的面子上過來看看,要不然你第一天來我們醫大一院,直接否了你的想法可能對你以後得發展不利。”
羅浩還是沉默,跟著陳巖去大外手術室換衣服。
至於陳巖吹牛逼的話,羅浩一句都沒往心裡去。
《柳葉刀》的第一作者還屬於小恩小惠?換成尤總,能讓他給自己磕倆。
醫大一院的手術室在3樓,臨近重症監護室、血庫、急詸z驗科、供應室。
整體佈局、規劃一看就知道是5-10年左右的新建築。
進了急孕g間,尤總和雷教授正在準備腔鏡裝置。
巡迴護士搬了三個腳凳放在角落裡,做好了陳主任上臺的準備。
陳巖背手站在不礙事的地方,一言不發。
“主任,我打單孔了。”雷教授瞥了一眼羅浩。
“嗯,單孔進去吧。”陳巖應了一下,隨後和羅浩說道,“小羅,你們那腔鏡做不了腸梗阻吧,基本都是開腹?”
“還行,我們很少做腸梗阻,一般都是附近地市不敢開的腸梗阻急运蛠淼摹S星荤R,也有開腹,看情況。”
???
陳巖說的是東蓮市礦總,可羅浩回答的是協和。
媽的,真能裝!
陳岩心裡罵了一句。
“不過腔鏡的確做得少,大多數患者都需要開腹。患者的腸道壁很薄、很脆,腔鏡容易造成副損傷。”
羅浩輕聲說道。
陳巖的絡腮鬍子本來被完完全全包在口罩裡,他上手術要特意戴一個n95。
可聽完羅浩的話後,n95已經被扎出了幾百個洞,到處漏風。
“呵,做不了就做不了,非扯什麼協和。”雷教授鄙夷道,“協和再好,你怎麼不留在那?這是飛來救臺?救腸梗阻的臺?”
“開吧。”陳巖雖然心裡膈應,但還是打斷了雷教授的嘮叨。
馮子軒對羅浩的態度陳巖看在眼裡,他心裡知道輕重。
平白無故得罪羅浩這種年輕人對他沒什麼好處。
所以陳巖準備用事實打臉,讓羅浩知難而退,別特麼再指手畫腳。
見手術開始,陳巖揹著手往前走,來到雷教授身後。
“主任。”巡迴護士扳著腳凳放到最合適的位置。
陳巖站在腳凳上,剛好視野能在雷教授、尤總之間看見螢幕。
“咦?”
鏡頭進去,陳巖咦了一聲。
視野裡,白花花的一片,看不見熟悉的腸道區域性組織結構。
“這是什麼?”雷教授看見這一幕後也愣了下。
陳巖沒說話,靜靜地看著雷教授用鏡子艱難地掃了一圈手術區域。
一層灰白色質韌厚硬的纖維外膜像是牆壁似的,包裹著腸道,鏡頭下什麼都看不見,只有灰濛濛的一片。
幾分鐘的時間,雷教授的手術衣已經被汗水打透。
他沒見過這種情況,更是一動都不敢動。
誰知道那層灰白色質韌厚硬的纖維外膜有多厚、誰知道纖維包裹下面的腸道壁有多薄。
萬一一鉗子下去腸道壁被自己捅漏了,烤鴨蓋被全都流到肚子裡,那可就操蛋了。
恍惚了幾秒鐘,雷教授訕訕地回頭,“主任,您看……”
他此時感覺有主任在給自己背鍋簡直完美,那個多事的小子也不是一無是處。
“轉開腹,你和患者家屬交代了吧。”
“交代了,主任。”尤總馬上回答道。
陳主任轉身下了腳凳,去刷手間刷手。
術式更換,從腔鏡變成開腹。
好在之前只打了一個眼,還在肚臍眼的位置,並不影響什麼。
陳巖刷手、消毒、穿衣服、戴手套,三個腳凳早已經擺好,他拾階而上,站在腳凳上一伸手。
手術刀拍在手裡。
陳巖猶豫了下,開了15cm的切口。
這個切口有點長,但陳巖剛剛透過鏡頭看見了一層灰白色質韌厚硬的纖維外膜,心裡有些虛。
之前和羅浩說什麼如果患者是腹繭症,全省只有自己能做之類的話是吹牛逼,陳巖不認為羅浩有機會能揭穿自己。
可當他看見灰白色質韌厚硬的纖維外膜後,就有些後悔。
此時此刻,陳巖有些鬧心。
希望只是滲出物,手搭進去就能把這層纖維外膜剝離掉。
真是太倒黴了,怎麼就碰到罕見的腹繭症了呢?陳穎硬著頭皮切開皮膚,逐層入腹。
手落在灰白色質韌厚硬的纖維外膜上,嘗試剝離。
“艹!這特麼什麼玩意!!”陳巖在手碰觸到纖維外膜的一瞬間,破口罵道。(注)
雷教授站在陳主任對面的位置,手麻酥酥的,像是被一道雷劈在頭頂,整個人外焦裡嫩。
這。
真的
就是。
傳說中的。
腹繭症?!
灰白色質韌厚硬的纖維外膜,就是那層繭。
醫學界對腹繭症研究比較少,因為這類疾病屬於罕見病。
臨床表現不一,認識上也不一致,相繼被報道為“小腸蠶繭包裹症、先天性小腸禁錮症、小腸階段性纖維包裹症、包膜內粘連性腸梗阻”等。
怎麼就這麼倒黴,一個“好端端”的腸梗阻,竟然變成了腹繭症。
這麼厚的纖維組織要特麼怎麼剝離?
雷教授滿滿怨恨地看了一眼站在陳主任身後的羅浩。
每一個預言凶兆的女巫都該被燒死!
都是他!
要不是他一直嗶嗶嗶,患者絕對不可能是腹繭症。
雷教授像怨婦似的在心裡腹誹著。
陳巖罵了一句後整個人都不好了起來,他沒有怨恨羅浩,但和雷教授一樣,感覺手腳發麻。
他隱約看見一大段腸管都包裹在灰白色質韌厚硬的纖維外膜下面,分離,破裂,縫合,縫縫補補……
甚至要切除腸道。
陳主任心裡相當憋屈。
大半夜的,邭獠缓茫龅竭@麼複雜的一個患者。
剛想的那些還都是好的,是“最順利”的一種結果,能縫縫補補的下手術檯,能順利出院,上上大吉。
至於術後患者會不會有習慣性腸粘連、腸梗阻,那就是另外一個話題了。
可即便如此,也是一種奢望。
陳岩心裡有數,這手術自己大機率拿不下來。
真要是自己做不下來怎麼辦?
省內找誰來救臺?
醫大二、醫大三的胃腸主任水平和自己相仿,自己做不下來的手術他們也做不下來。
看著灰白色質韌厚硬的纖維外膜,陳巖陷入沉思。
還有一種選擇——現在就認慫。
做開關術,讓患者家屬帶著患者去上級醫院——比如說……羅浩剛說到的協和。
“還行,我們很少做腸梗阻,一般都是附近地市不敢開的腸梗阻急运蛠淼摹!�
剛剛羅浩說過的話像是一記耳光,抽在陳巖的臉上,把滿臉絡腮鬍子都打的沒了精神,軟趴趴地垂下去。
什麼時候醫大一也算是小型地方醫院了?!
可真硬著頭皮做,拿不下來,患者死臺上怎麼辦?
不做,患者已經出現神經源性休克的表現,大機率扛不到帝都。
哪怕120急救車開的飛起,也不行。
時間彷彿凝滯,陳巖的手落在灰白色質韌厚硬的纖維外膜上發呆。
只有掛在門楣上的時鐘滴滴答答地響著,彷彿催命似的。
“陳老師,好像真是腹繭症。”
一個聲音打破了沉寂。
是羅浩。
陳巖皺眉,心中大罵。
還用你說!
長眼睛都能看見。
“陳老師,我搜集了9個病例,這臺手術能讓我給您搭把手麼?”羅浩問道,他似乎有點害羞,“不上手術的話,資料出現在文章裡,總歸不好。”
陳岩心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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