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我艹!
羅浩是第一次聽人用這麼文雅的詞彙來描述一身梔子花味兒的助手陳勇。
許老闆年輕的時候過的一定很好,看看人家這會說話的勁兒。
甚至有些東西已經刻在骨子裡面,許老闆信手拈來,毫不費力。
許老闆的目光變得深遠,彷彿在遙望某種古老而隱秘的修煉法門。
“道家丹鼎派有采補之說,內丹修煉也講火候、爐鼎,但那是在極度嚴格的清規戒律和心性修煉前提下,對自身精氣神的微觀操作。
“陳醫生這路子,倒像是把紅塵俗世、男女情慾直接當成了外丹的爐火,把自己扔進去反覆淬鍊,卻不被燒燬,反而在灰燼裡煉出了一點真金。
“那份遠超常人的情緒感知力、對他人心理的精準把控,還有在緊要關頭能瞬間抽離的絕對冷靜。”
“這不只是術,”許老闆緩緩搖頭,語氣裡帶上了一種面對某種罕見現象的嚴肅探究感,“這已經接近某種偏門的道了。
“放縱而不沉溺,涉險而不失據,在極致的感官刺激中保持靈臺一點清明,甚至反過來藉此磨礪心性、旺盛生機。
“這需要對自身慾望有著近乎冷酷的洞察和控制,更需要一套強大到近乎扭曲的、能自圓其說的內在邏輯來支撐。
“尋常的花花公子,早被掏空了,哪能像他這樣神完氣足、眼神清亮?”
“許老闆,不至於吧。”羅浩澀聲說道。
羅浩一直自詡面如平湖,心有驚雷。
可面對許老闆對陳勇的評價,依舊有些顫抖。陳勇都值得許老闆商業互吹到這種程度,那他想自己付出什麼代價?
而且今兒手術中,許老闆很多動作、步驟都是有目的跟自己“炫技”的,羅浩能看得出來。
許老闆微微搖了搖頭,“羅教授,有些事兒你沒研究過,不懂也是正常的。”
他最後看向走在前方、正和馮子軒低聲交談的陳勇的背影,眼神複雜,低聲對羅浩嘆道:“這位陳醫生走的是一條鋼絲。
“下面是無底深淵,但他走得極穩。
“這已非醫道,更近詭道,或者說,是一種將人慾與天理強行捏合在一起的、極為特殊的生存之道。
“他師父秋老先生想必也看出了這一點,才沒強行掰他,而是因勢利導,教了他固本培元之法,讓他不至於玩火自焚。厲害,真是活久見。”
“!!!”
羅浩一腦門子驚歎號。
就算是許老闆什麼都不會,人家就憑這種口條,都能在臨床活得很好。
屬於把患者給治死了,患者家屬還要送迤斓哪欠N。
不!
不只是臨床,他在社會上都能過得很好,很滋潤。
這情商,槓槓的。
“許老闆,您有興趣麼?”羅浩問道。
“有啊,去看一眼,我看看你這個小老闆是怎麼解決問題的。”
來到核磁室,有人在哭,在喊,在鬧。
醫院裡,大家都是老炮,對這種亂糟糟的情況早都習以為常。
許老闆一直盯著陳勇的背影,見他身穿白服,咧著懷,就這麼大咧咧地走過去。
羅浩和許老闆停下,站在人群外圍十幾米遠的地方,目光平靜地越過攢動的人頭,落在核心區域。
他們倆都沒有試圖聽清對話。
羅浩在觀察風險,而許老闆則只是像觀察一幅動態的脈象圖,注視著那位情緒激動的年輕女患者。
女患者約莫三十出頭,面色正常,單脖頸處的血管微微凸顯,說話時手臂不自覺地大幅度揮舞,肩膀高聳,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緊繃的弓。
呼吸湸伲乩鸱黠@。
這是氣逆於上、肝陽亢擾之象,許老闆心裡默默評判。可面色怎麼能正常呢?
難不成是做戲,然後故意訛錢麼。
他看到陳勇分開人群走進去,沒穿整齊的白大褂,步伐隨意,卻在一種無形的氣場下讓人群自然分開一道縫隙。
陳勇在女患者面前約一米半處站定,這個距離不遠不近,既非對峙,也非過分親近。
然後,陳勇做了一個簡單的動作——他抬手,不緊不慢地摘下了自己的外科口罩,露出了整張臉。
這個動作讓女患者的揮舞的手臂停頓了一下,高昂的聲調也卡了殼。
她看著陳勇的臉,眼神裡有瞬間的愣怔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恍惚。許老闆注意到,她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向下鬆了半分。
這?!
全憑顏值抗打?
許老闆已經意識到矛盾應該就在口罩被摘掉的瞬間化解,他下意識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羅教授,你家小老闆真牛啊。”
“呵呵,還好。”
“這算是還好?!我要手下有這種人,也就能睡安穩覺了。”
第八百四十章 幾十年心中了了,指下難明
陳勇開始說話,和女患者交流、溝通。
許老闆聽不清內容,但能看到陳勇的肢體語言——他微微側頭,神情專注,偶爾點頭,雙手攤開,做出一種開放的、傾聽的姿態。
很快他就發現陳勇和女性聊天的時候的姿態與平時不一樣,這是一種細微的心理學的姿態。
陳勇沒有打斷女患者後續再次抬高的、帶著哭腔的訴說,只是在她話音稍頓的間隙,很自然地接上話頭,嘴唇開合,語速平穩。
奇妙的變化發生了。
女患者揮舞的手臂漸漸放下,交叉抱在了胸前,這是一個從攻擊、宣洩轉向自我保護以及審視的姿勢。
她臉上的漲紅開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委屈、疑慮和重新升起的希望的神情。
一分多鐘後,女患者不再大聲叫嚷,而是提高了音調、語速很快地在陳述什麼,同時眼睛緊緊盯著陳勇,彷彿在確認他話語的真實性。
陳勇又說了幾句,然後做了一個手勢——他先指了指女患者,又虛點了一下她自己的胸口和頭部區域,最後指向核磁檢查室的方向,同時身體微微轉向那個方向,做出引導的姿態。
這個手勢連貫而清晰。
女患者抱在胸前的雙臂鬆開了,一隻手無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前襟,眼神裡閃過一絲羞澀。
她看著陳勇,嘴唇動了動,似乎在問什麼。
陳勇笑著點了點頭,那笑容即使隔著距離,也能感受到一種令人信服的溫暖和篤定。接著,陳勇側身,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女患者沒有再爭辯,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吸了吸鼻子,竟然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衣襬,然後跟著陳勇,朝著準備室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她還回頭看了一眼原本支援她、此刻有些面面相覷的家屬,小聲說了句什麼,家屬也遲疑地跟了上去。
一場眼看要升級的風波,就在這短短兩三分鐘內,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撫過,躁動的氣被梳理、引導、平復,最終歸於有序的流動。
許老闆一直靜靜看著,直到陳勇和患者的身影消失在準備室門後。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有什麼東西微微閃動了一下,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漣漪雖湥瑓s擴散開來。
“這也太厲害了吧。”許老闆又稱讚了一句。
“還好,還好。”羅浩笑呵呵地應道。
“豈止是還好。”許老闆微微搖頭,輕輕嘆了口氣。
看樣子他在覬覦陳勇,這種有解決問題能力的小老闆,誰又會不稀罕呢。
兩人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也沒交流,也沒做什麼。
他們都準備等陳勇出來後一起回科看患者。
但情況和兩人預料的又不一樣。
很快陳勇帶著患者進入核磁室檢查室。
???
羅浩和許老闆都有些疑惑,不是說有問題麼?核磁影像發虛什麼的。
怎麼還做?
這時候要是做出正常的核磁影像,就坐實了核磁醫生給患者穿小鞋的說法。
要是做不出正常的核磁影像,也於事無補。
許老闆側頭看了一眼羅浩,羅浩搖搖頭,他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女患者,還是要陳勇解決,羅浩在這件事兒上是認慫的。
走廊裡人多,羅浩帶著許老闆走出去。
“許老闆,您抽菸麼。”
“偶爾抽,但沒有癮。”
“您試試我這個。”羅浩拿出手機,許老闆有些疑惑,隨後看見羅浩在手機上找到一個app,賽博抽菸。
這倒是有意思,許老闆也下載了一個app,學著羅浩賽博起來。
“小羅教授,你家小老闆帶患者去做檢查,是為什麼?”許老闆忽然問道。
“我也不知道。”羅浩搖搖頭,“他做事情古古怪怪的,但每每有大用。比如說在伏牛山的道觀裡,他開始用AI機器人算命。”
“豆包,千問,deepseek,元寶,算命都不準,還不如我年輕時候學過的一點三腳貓的水平。”
“陳勇弄的AI機器人算命的水平還是不錯的。”羅浩道,“現在伏牛山已經變成了一個大景區,算命的機器人也從一臺增加了十二臺。”
“有點意思,準麼?”
“不準。”
“!!!”
“就是心理醫生,所有人類的資料都彙總到資料庫,對AI機器人的情商成型有很大幫助。”
“腦機介面,意識上傳,我聽說哈工大這面去年找了馬普所的一個組。魔都12年挖來的馬普所的團隊我問了,暫時沒到這步。我覺得,你們應該也沒到。”
許老闆淡淡說道,雖然這是正題,但話從他嘴裡說出來依舊平淡。
“我來就是跟你打個招呼,小羅教授。你幫我盯著點,要是有突破,馬上通知我。”
“許老闆,您這也太認真了。”羅浩微笑,“其實您要的東西和意識上傳無關。”
“哦?!”許老闆沒反駁,而是目光炯炯地看著羅浩。
“比如說,咱們今天做的肝硬化脾大的患者的脈象,你可以描述,然後用AI重建。材料都是現成的,那點成本……咱們都不在乎不是。”
“然後呢?”
“號脈麼,也是一種訊號,脈搏搏動,都是可以模擬的。您覺得哪不對,可以和AI說,雖然有時候AI是笨了一點,但掌握溝通方法之後,還是可以的。重建之後,可以體現在AI機器人上,用作教學。”
刷!
教學二字入耳,許老闆眸中那潭古井深水驟然一凝,旋即炸開一星寒徹骨髓的亮,彷彿沉寂千年的冰層下陡然刺出一截淬火的刃尖。
他整個人依舊立在那裡,連衣角都未動,可週身空氣卻似被無形之力抽緊、凝滯。
那目光已經不是看,而是釘——穿透皮相,直抵骨髓,要將羅浩話裡每一個字的紋理、脈絡、乃至最幽微的可能,都剖解分明。
幾十年心中了了,指下難明的壅塞,數萬例獨自知味的度的把握,此刻彷彿撞上了一道極細、卻真實存在的裂隙。
希望本身帶來的,並非暖意,而是一種近乎疼痛的銳利清醒。
他未動,卻彷彿已蓄勢待發。
“細說。”許老闆聲音未變,平淡無奇。
“是這樣。”羅浩剛要解釋,猛然間看見陳勇走出來。
“搞定!”陳勇意氣風發。
“什麼搞定,搞定什麼了。”羅浩問道。
其實羅浩沒那麼八卦,但許老闆肯定想聽,所以羅浩成為許老闆的嘴替把話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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