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1564章

　　“小孟”就是把一件小事兒放到秤上。

　　至於這桿秤，原本就在那，一直都在。

　　有點牛逼啊，婁老闆看了半晌AI機器人在黑板上寫的板書，整件事兒已經捋得清清楚楚。

　　“婁老闆，您看看還有什麼補充的麼？”

　　“羅教授，很……”婁老闆聽到“小孟”的話後，下意識的以為對面是羅浩，但只說了幾個字他就反應過來，一下子怔住。

　　“那就這樣。”方曉一揮手，“小璐你明白了麼？”

　　護士迷茫地點了點頭。

　　“明天你把你愛人叫來，我跟他說。”方曉一揮手，把腦子裡都是漿糊的護士給攆走。

　　本來很簡單的一件事，方曉真怕她連這都做不到。

　　讓護士出去，方曉沒有跟婁老闆說什麼，而是先和羅浩“彙報”了這次AI機器人的解決方案，隨後說明請求關閉許可權。

　　直到看見“小孟”的黑色墨鏡上又隱約有光芒閃爍，方曉這才放了心。

　　“方主任，受教了。”婁老闆認真說道。

　　“嗐。”方曉的情緒也有些激動，他搖搖頭，“婁老闆，跟我沒什麼關係，主要還是羅教授那面做的好。”

　　“要不是AI機器人說，我都不知道教育局竟然還有專項辦公室。”婁老闆眯著眼睛笑呵呵地說道。

　　“您？這是想有機會讓親戚朋友家的孩子去這個清閒位置？”

　　婁老闆的笑容更盛，“是啊，張雪峰為什麼火？說穿了就是資訊差。現在AI機器人只要開通許可權，就抹平了資訊差，實現某種程度上的自由。”

　　聽婁老闆這麼說，方曉覺得有些古怪。

　　他竟然張嘴閉嘴的說什麼“自由”，一個煤老闆，弄得跟哲學家似的。

　　但方曉明白婁老闆的意思。

　　轉念之間，方曉嘆了口氣，他知道為什麼羅教授對錢不屑一顧。

　　且不說別的，光是給AI開通許可權，就可以批次製造無數個張雪峰出來，這一點便足矣。

　　網路熱度？

　　噱頭不有的是，大妮子的直播間線上人數未必比張雪峰少。

　　就算是少，再叫上陳勇，讓大熊貓竹子幫忙選專業，經略得當的話，一夜便可以火遍大江南北。

　　這還是一個小到羅教授根本不願意看的領域。

　　其他重要領域呢？

　　方曉開始琢磨著，而坐在他對面的婁老闆也一動不動地琢磨著。

　　辦公室裡陷入了尷尬的沉默之中，只是他們倆都沒感覺到。

　　方曉的白大褂袖口蹭著略有凌亂的桌面上散落的a4紙邊緣。

　　他手指間轉著的原子筆突然滑落，在CT片袋上敲出輕響，筆桿滾到鍵盤上，螢幕亮起來，“急性闌尾炎”的會杂涗洺霈F在眼前。

　　婁老闆鋥亮的愛馬仕皮帶扣抵著宰肋吘墸�定製西裝前襟繃出緊繃的弧度。

　　他戴滿和田玉戒指的右手捏著手機，螢幕還亮著礦場監控畫面，左手指甲無意識地摳著真皮手包上的鱷魚紋路。

　　牆上的掛鐘紅色秒針跳過四格，一種莫名的味道揮發的氣息在空調風中扭曲變形。

　　“婁老闆，餓了吧，一起吃口飯吧。我做東，請您吃烤肉。”

　　“啊？”婁老闆如夢初醒。

　　但他卻沒搭理方曉，而是很失禮的自顧自地琢磨著什麼。

　　又過了幾秒鐘，他拿定主意，撥通手機。

　　“羅教授，我剛看了一眼AI機器人的解決矛盾的方案，茅塞頓開。”婁老闆客客氣氣，恭恭敬敬地說道。

　　“我是第一次知道您弄的不光是醫療用的AI機器人。”

　　電話裡傳來羅浩的聲音，有些含糊，方曉聽不清楚羅浩在說什麼。

　　“我有件事想諮詢一下您。”

　　“我不是在海外掙了點錢麼，國內也有錢，錢不多，十幾個億，我想問問AI看怎麼能……哈哈哈，您知道的。”

　　“唉，我這個級別最尷尬。別人弄死我跟玩似的，錢太少的根本落不到人法眼裡，而我這個級別的剛剛好。有點能量，卻又不大。”

　　“要不然前年年底的時候，中糧要出魔都的公寓，我毫不猶豫地拿了幾個億，跟其他幾個老夥計一起把公寓給盤下來。”

　　“那面的公寓，原價根本賣不掉，說多了都是眼淚。”

　　“行啊，謝謝羅教授，我問問小孟。話說小孟有好多習慣都跟您有點像，剛才我恍惚了一下，還以為是您在說話。”

　　婁老闆客氣了幾句後結束通話電話。

　　“婁老闆，您要問小孟問題？”方曉愣住。

　　“是啊，等羅教授開通許可權，我也看看。”婁老闆笑眯眯地看著對面的AI機器人，等待著。

　　沒多久，“小孟”墨鏡上隱約有光芒閃過，動畫感十足。

　　“小孟，你開通許可權了麼？”婁老闆問。

　　“婁老闆，您有什麼問題請問。”“小孟”道。

　　“我有一些錢，幾十個億，怎麼能少繳稅，怎麼能保證安全。”婁老闆毫不避諱地問道。

　　方曉知道自己在婁老闆的眼中就是一隻螻蟻，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聽著。

　　“小孟”沒有馬上說話，而是站起身，把剛剛寫在黑板上的內容都擦掉，然後開始用原子筆在上面寫了很多內動。

　　剛開始的兩個字“黑錢”就足以讓人心驚膽戰。

　　它寫了很久，記號筆在黑板上擦出嘎吱嘎吱的聲音，讓人牙酸耳澀。

　　十幾分鍾後，“小孟”寫完，“這張圖記錄了全球36萬億的黑錢洗乾淨的過程，下面我們來一點點的講解。”

　　“婁老闆，您的錢雖然有著明確的來源，但這只是我知道的。您也清楚，我的許可權被控制，黑色、灰色地帶我涉及不到。”“小孟”說道，“我說的是您所提及的灰色收入，也就是流程有問題的那筆錢。”

　　“就算是移民，也要向下一個國家的機構解釋清楚自己的財富來源。否則，在任何權力機構的眼中，您就是個行走的錢包。”

　　“當然，您這點錢還沒辦法和幣圈大佬比，趙先生面對的情況，咱們暫時不說。”

　　婁老闆坐直了身子，像是小學生一樣認真聆聽。

　　而“小孟”提到的幣圈大佬什麼的，方曉略有耳聞，他也很好奇AI機器人會給婁老闆提出什麼建議。

　　至於婁老闆的幾十億……這種天文數字不值一提什麼的，方曉就當“小孟”在放屁。

　　那和自己根本不在一個位面，不聽也罷。

　　“第一，傳統方式。簡單講，就是經營一家合法的公司，將您手裡的灰色的收入融入其中。不能做的太快，要不然會被發現。”

　　“在繳稅之後，這筆錢就合法了。”

　　方曉有些疑惑，“小孟”說的好像和婁老闆問的不一樣，有些驢唇不對馬嘴。

　　但他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醫生也有點灰色收入，那點錢很多人也犯愁。據說市裡面最大的醫院迴圈內科主任家裡搜出來7000萬現金，藏著不敢花。

　　據說自家醫院的ct室主任退休前勾結副院長，集中採購了4臺ct機和2臺核磁，有黑錢5000萬，還沒全部轉移到澳洲，現在已經被叫回來，每天忐忑得要命。

　　現在“小孟”說的話，可能不是說給婁老闆聽的，而是說給自己聽的。

　　“比如說，我打個比方，前些年的玉石店就是這種功能。原本幾十幾百塊錢的石頭，直接炒高價錢，變成百萬級別的珍寶。

　　“再比如說開一家茶葉店，把幾塊錢的高碎變成幾萬一斤的高檔茶葉。

　　“只要店鋪正常經營，偶爾混入一些有問題的交易記錄也會被忽略。”

　　“小孟，是婁老闆拿錢直接去買麼？”方曉問道，“這樣的話……”

　　“方主任，您先別問。”婁老闆直接打斷了方曉的問題，“這個我懂，找時間我仔細跟您掰扯。”

　　“……”方曉怔住。

　　“所以只要時間足夠，灰色收入就可以透過店鋪流水洗白。”“小孟”繼續往下說，“但問題是，時間足夠。”

　　“小孟”加重了語氣，“您肯定不會這麼選，要是主任的話，這是一種好辦法。”

　　“第二種……”

　　方曉的手咯吱咯吱地響著，“小孟”微微一笑，頓了下。

　　“主任，一個世紀前，美國的傳統方式就是開洗衣店以及其他店鋪，每天增加20%-50%的流水。但現在是電子支付時代，行動路徑還是有變化，這一點咱們有時間談。”

　　“小孟”安撫了方曉之後，繼續說道，“很多明星開連鎖火鍋店，不光是騙加盟費，把見不得光的錢變成能見光的錢，也是重要因素之一。”

　　“但這其中的風險在於時間長，只要一個店鋪稍有疏漏，就可能滿盤皆輸。適合中小明星的那種小錢，婁老闆不會看得上這種方式。”

　　“電影，比較適合婁老闆的資金量。”

　　“比如說華爾街之狼，就是馬來西亞主權基金投資的，這個主權基金涉及錢洗，被美國司法部盯上，屬於電影映進現實。”

　　“開了個小玩笑，現在我們來講電影是怎麼把灰色收入變成可以出現在光天化日下的錢的方式。”

　　“電影和金融的關係相當深，本身電影是由數百到數千人完成的大型企劃專案，拍攝電影的資金不僅大，而且來源相當廣泛。”

　　“我們從最近這些年的電影投資來看，甚至有相當部分歐美的基金會的支援，也就是間諜資金的來源。”

　　“！！！”

　　“！！！”

　　方曉和婁老闆都傻了眼，還有這個？！

　　“咱們不說間諜，前些年冰冰的陰陽合同就是把見不得光的錢變成能見光的錢。要不然，幾個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憑什麼能掙幾個億？”

　　“比如說爽子，她憑什麼能一天幾百萬的掙？對吧。”

　　婁老闆大約知道一些，連連點頭。

　　“小孟”隨後把演員公司和影視公司之間的關係掰開揉碎了講，最開始婁老闆還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但方曉很快就發現婁老闆開始認真起來。

　　估計這位也投資過影視行業，未必只是睡女明星那麼簡單。

　　只是“小孟”講的內容更詳盡，可執行性更高。

　　甚至還有各種私人公司怎麼想方設法降低稅率的辦法等等。

　　方曉聽得津津有味，什麼拍《滿城盡帶黃金甲》的時候建了一棟紫禁城，諸如此類的大手筆，背後隱藏的主要目的並不是拍電影，而是無法控制的資金消耗。

　　本來花1000萬，最後走賬的時候走了幾個億，拍完戲後基地拆除，死無對證。

　　甚至連疫情最後期的核酸亭，一個幾十萬，幾天後煙消雲散，也屬於這種範疇。

　　方曉越聽越驚訝，平時自己聽的八卦簡直粗鄙到了極點。

　　透過它這麼一說，所有不合理就都合理了，方曉也終於明白那個翻拍自本子的片子為什麼能大賣幾十個億。

　　還有午夜幽靈場之類的，也都如此。

　　但問題在於風險不可控，畢竟涉及的人太多，有些風險無法控制。

　　像老肿拥哪莻�劇本殺，水平一般般，因為要壓住另外一部劇，引起眾怒，被意外扒出了很多真相。

　　諸如此類的風險“小孟”也都說了出來。

　　“其實現在是網際網路時代，網路監管相當難，網際網路業務是比較適合的。比如說有些直播間裡8折充話費，話費是實實在在到賬的，沒有被騙的人，也就不存在舉報。”

　　“但中間的損耗，則是……”

　　“小孟”繼續舉例子，中間還涉及網路兼職，網路跑單的群體。

　　這些，都是方曉平時所有耳聞的，他從前想不懂為什麼會有這些網路兼職存在，一直都認為是騙詐的手段之一。

　　但“小孟”解釋完後，方曉就明白了，原來是為了讓見不得光的錢變成乾乾淨淨的。

　　利用了網路平臺巨大的整體基數來弄，高效快捷。

　　“小孟，這麼弄的話，的確天衣無縫，但損耗率太高了吧。”婁老闆心算了幾秒鐘後問道。

　　“的確，損耗率高是大問題。扣除千分之五左右的抽點，中間商還會拿8%左右的提成，核對網店賬目的時候，網路平臺還要收取額外的服務費。

　　“某些網店在收到鉅額款項後會選擇跑路。最終的損耗，一般在25-35%左右。”

　　“！！！”方曉萬萬沒想到就竟然會這麼麻煩，損耗如此之高。

　　由此可見有些生意的利潤是真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