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人也一樣，要醫療干預。手術沒多難，做完就完事。京京的情況比我想象中好，最怕的是開啟胸腔後看見裡面有數不清的肺大皰，都是那種小米粒大小的。”
“啊？還有那種情況！”
“嗯，這種情況比較棘手，從前都是用碘伏沖洗胸腔，人為造成肺表面和胸膜腔黏膜黏連，以後即便再有漏氣也不會有生命危險。”
“哦哦哦。”
“但這樣的話總歸不好，屬於沒辦法的辦法。”
我寵我愛的經理能感知到羅浩羅教授今天的話有點多，他似乎對這家動物園念念不忘，只是沒說而已，但卻在舉手投足之間不經意的表露出來。
史經理湊趣陪著羅浩聊著，他無數次的見到羅浩的水平，現如今給東北虎做手術也手到擒來，這種人他有意逢迎都來不及，哪裡肯說些掃興的話。
兩人漫無目的地聊著，去接了陳勇和柳依依，直奔機場。
“我兒子前幾天住院了，發燒。疫情後總是發燒，真愁人。現在省城好多家醫院都沒有兒科，醫大一、二院和省院、兒童醫院都排滿了人。”
“兒科還是要有的，但沒辦法，按說內外婦兒四大學科，兒科連個院士都沒有。”羅浩也嘆了口氣。
“羅浩，我上班的時候就想，要是礦總把我分到兒科，我就原地辭職。”陳勇說道，“兒科，那是人乾的活麼。”
“大家都這麼想，又忙又累收入還低，沒辦法。”羅浩聳聳肩。
“醫院就不能給兒科醫生多一點待遇麼。”
“哪那麼容易。”羅浩道。
“要不把兒科直接並道內科得了。”
“不一樣。”羅浩搖搖頭，“流鼻涕兩個月沒有咳嗽發燒等症狀，檢查發現鼻子裡面塞了個釦子。
“患兒自述肚子痛，治了半天，發現嗓子裡面卡了個魚刺。
“家長說患兒吞了個大釦子卡住，造成呼吸困難，然後一通急救給嚥下去了。
“患兒頭上莫名其妙禿了兩塊，查了很久發現是海鮮過敏。
“患兒突然不愛動要睡覺容易哭鬧，結果發現是手指骨折。
“再有就是突然暴躁吵鬧有攻擊行為一查發現是腳趾骨折。
“我還聽老師說過，患兒的外婆一抱就哭，當時大家覺得有些神神叨叨的，後來發現患兒的外婆身上有根縫衣針沒拿下來。
“你說吧，這哪個科室扛得住？”
“哈哈哈哈，你舉的例子都太極端了。我記得豪斯醫生裡有一集，患兒把小玩具塞鼻孔裡，然後不斷地塞玩具進去救其他玩具。”陳勇笑道，“你看豪斯，他可不是什麼兒科醫生，不一樣出門钥床 ！�
“誰知道呢。”
羅浩有些懨懨的，跟竹子剛走那幾天差不多，陳勇知道羅浩多少有些離愁。
京京那隻小老虎的確懂事，可能是知道羅浩給它治病，所以份外的討好羅浩。
以至於離開的時候羅浩還戀戀不捨。
但沒辦法，總不能帶著京京回省城吧。
“對了，羅浩，我看網上說你家北動的東北虎餓的皮包骨。你說北動也不缺錢，比7個人的私人動物園還差，都吃啥長大的。”陳勇道。
“沒辦法，這世界就是個草臺班子，動物園裡餵養動物的人未必喜歡。比如說孫越？”
“他倒是跟大象長得有點像。”陳勇道。
“再說吧，我總不能有事沒事去北動指著他們鼻子罵不是。”羅浩對跟自己無關的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
“那隻東北虎特別可憐。”
“誰又不可憐呢，老孟說去基層衛生所蒐集資料的AI機器人遇到一個病人，孩子今年考上了東山的一所985。”
“三洞大學麼。”
“……”羅浩沉默。
“你說啥呢。”柳依依不高興地拍了陳勇一下。
“旅大的一家大學，買了新空調給留學生安上，舊空調直接拉走，自家學生想用二手的都不行。”陳勇繼續說道。
“沒辦法，慢慢來吧。”
“就是醜人多作怪，沒什麼本事就開舔。咱家工大根本不在乎，什麼狗屁留學生，願意學就學，不學就滾！國防七子，的確合胃口。”
羅浩笑笑。
“三洞大學給留學生配倆女伴的校長還是個女的，要說……”
“你少說幾句，這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咱只要十個人裡有一個人乾點正經事，就可以。”羅浩淡淡說道。
“疫情的時候，一些不正經的大學都怕的哆哆嗦嗦的，跟哆哆、嗦嗦差不多。”陳勇玩了個諧音梗。
羅浩想到那兩隻狼，哆哆和嗦嗦。
還別說，的確有點像。
“哈工大給學生開的證明多霸氣，但凡引發疫情，哈工大全權負責。”
“國防單位，不一樣。而且工大的工作做的細緻，小問題也的確有，但都不算什麼。”羅浩道。
“要我說跟工大配合的特別好呢。”陳勇道，“羅浩，你去912，是不是也是因為做事兒麻利，不磨嚕俊�
“912裡面各種破事也多，只要有人就有破事，要和光同塵。”
“對，說起這事兒，那個貧困學生去辦貧困證，辦下來了。我還想著有沒有可能直播步行去上學，那得多熱鬧！”
第八百一十章 我真笨，真的
“羅浩，竹子怎麼樣？”
“挺好的，每天吃不完的嫩筍。”羅浩說起竹子的時候，臉上洋溢位了老父親一般的笑容。
“什麼時候去看看竹子吧。說實話，我以為這次飛來南河，你要順便去看一眼竹子。沒想到你個狗東西竟然這麼沒有情誼，直接飛回去。”陳勇抱怨道。
“竹子在秦嶺裡面呢，不著急。”
“你說，大熊貓越來越多，會不會把竹子都給吃光了？”陳勇問道。
“不會。”羅浩道，“你不知道？”
“知道什麼？”陳勇一怔。
“竹子這種植物很奇葩，竹筍不是繁殖出來的，類似於分裂。”
“我去，還有這事兒？不對啊，我記得八十年代的時候竹子開花，大熊貓都沒吃的，那時候國家也窮，就所有人捐款。好像還有一首歌——竹子開花嘍喂，米米躺在媽媽的懷裡數星星。”
明天的早餐在哪裡？
羅浩也跟著哼了起來，這首歌簡直太老了，老到了掉牙的程度。
“竹筍並不是繁殖出來的，準確地說是母體分裂複製的結果，這玩意兒要幾十年上百年才開花授粉繁育一次。
“八十年代那次，的確是趕巧了。但那時候捐款也勉強維持大熊貓活下來，如果趕上戰亂年代，大熊貓估計很難。”
“母體繁殖？有絲分裂麼。”陳勇問道。
“不準確，但差不多。恐怖的是，一片竹林實際是共生根，周圍少有其他植物能夠在竹子對養分的掠奪下和竹子共生的！
“這種共生的根也就有竹子開花死一片的說法，竹林本身就是一體的自然同生共死。”
“怎麼舉例子呢？駭客帝國看過吧，史密斯專員。你帶入一下，當你面對一群人，然後發現他們其實共用一個思維的恐怖感。一片竹林其實不是一片林，它，是一個生命體。”
“這樣啊。”陳勇倒不是很驚訝，他似乎在琢磨什麼。
“隨便吃，竹林在就不斷地能長出來。”羅浩道，“竹筍韭菜之類是種植歷史最長……哈哈哈。”
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羅浩哈哈大笑。
“你要說什麼？”
“杜甫說‘惡竹應須斬萬竿’，可能就是覺得竹子並非君子，而是盤根錯節排斥異己的小人集團。嗯，草臺班子，大概是這樣。”
“你這腦回路，是不是宕機了？”陳勇也覺得新奇。
“大多數灌木都是單棵，只是很多長一起。藤本的一些種的可能是一棵長出一片，比如金銀花。”
閒聊著，來到了機場，過安檢，候機，登機後羅浩關了手機。
……
“你來看看。”陳巖捻著絡腮鬍子給朋友介紹“小孟”。
“這位是？老陳你的學生？”陳巖的朋友問道。
“我哪有這麼好的學生，它叫小孟，是AI機器人，醫療體系內專用的。”
“我艹！”孔維妙驚訝。
他剛剛跟“小孟”握過手，並沒發現這個年輕人竟然不是人，而是一臺AI機器人。
陳巖很滿意老友孔維妙的驚訝，他得意地說道，“小孟很厲害的，比家用AI和你們平時接觸的AI都牛逼多了，至少有3-4個代差。”
“真的假的？”孔維妙還是不敢相信。
“當然是真的，現在很多疑難病例都要小孟來解決。它後臺資料有協和百年病歷庫+上百億份的臨床病歷。”
“！！！”
孔維妙上下打量“小孟”，感慨無比。
他不是不信陳巖說的話，就是特別感嘆，最近這十幾二十年，幾乎一年一個樣。
“老陳，聽說你們醫院要破產了？”孔維妙感慨完後好奇地問道。
“說是申請破產，但省裡沒批准。”
“為什麼？你看你們這兒人來人往的，治病花錢也多，大家都覺得你們肯定富得流油。”
醫院不同意咋辦？好辦反腐送倆副院長進去。
至於醫院背貸款拿到爛尾樓後發不下來工資咋辦，那就難辦咯，銀行要養吧，稅務局要管吧，醫保局要保吧，機關裡68%行政人員的飯碗維護社會穩定吧，只能再苦一苦一線了。”
孔維妙沒想到大家八卦的醫大一院要倒閉這件事兒下面竟然還有如此多的事情。
雖然他能猜到些許，但也沒想到水竟然這麼深。
“你們也不容易。”
“我是無所謂，快退休了，以後估計都是小孟它們給治病。”
“哦？可以麼？”
“當然可以，小孟老厲害了，平時大家開玩笑說什麼核動力牛馬，小孟真的可以核動力。”
“！！！”
“配一把專門充電的椅子，24小時不間斷的上班。”
說著，兩人和“小孟”已經來到處置室。
護士給拿了一個切開包，準備了注射器和麻藥，陳巖就讓她去忙了，自己一個人給孔維妙做手術。
孔維妙的肚子上有一個小東西，剛開始的時候有黃豆大小，後來隨著時間推移逐漸增大，呈頭乳樣，偶有疼痛。
其實也不耽誤什麼，但越長越大讓孔維妙有些擔心，趁著有時間來找陳巖看看。
陳巖乾脆要給孔維妙把增生給切掉，一勞永逸。
這種“小活”陳巖有日子沒做過了，但畢竟是小活，他也沒在意。
讓孔維妙躺在床上，掀起衣服。
“小孟，你看眼。”陳巖很自然地說道。
類似的話他最近半年來說的太多，已經習慣成自然。“小孟”是來臨床蒐集資料的，多看看有好處。
一般情況下“小孟”只是靜靜地看，靜靜的當助手，一句廢話都沒有。
而資訊早已經從墨鏡後面的光學裝置成像，進入後臺，變成資料流的一部分。
陳巖知道自己做的貢獻很少，但再少也是貢獻。
他說完後便開始準備手術，可一次性無菌手套剛拿出來，“小孟”的聲音就傳到耳中。
“主任，考慮是叢狀神經鞘瘤，建議先做b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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