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第二天一早,周主任早來了一個小時,她換了白服後屁顛屁顛來普外科看熱鬧。
方曉這個狗東西當主任也沒正型,竟然說上什麼直覺了,自己去親眼看看方曉出糗。
可剛走進普外科,周主任就覺得氣氛不對。
普外科的走廊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自動門在周主任身後緩緩閉合,將外界的嘈雜徹底隔絕。
走廊的空氣彷彿凝固成膠質,每一步都能感受到無形的阻力。護士站的電話鈴突然響起,值班護士一個激靈撲過去捂住聽筒,接起時的氣聲應答如同特務接頭。
醫生辦公室門口,兩個住院醫正在無實物表演,手指敲擊鍵盤,隨後刪除。
周主任覺得哪裡不對勁兒,時間還早,普外科的住院醫要是沒事兒的話不會來的這麼早。
主任辦公室的門縫下滲出淡黃色燈光,裡面沒有聲音,但周主任分明聽到偶爾蹦出幾個鋒利如手術刀的詞彙:“責任“、“事故“、“家屬“
最詭異的是護士們的行走軌跡——所有人都貼著牆根移動,連輸液車滑輪都被像是被提前纏上了紗布,推過地磚時只發出細微的嗚咽。
空氣中飄著濃度過高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某種無形的壓迫感。就連掛在牆上的電子鐘,紅色數字的跳動都比往常遲緩了幾分。
出事了!周主任第一時間警覺。
她沒有直接去方曉的辦公室,而是先來到醫生辦。
“你們家昨天闌尾炎的患者術後怎麼了?”周主任老奸巨猾,直接詐普外科醫生。
只要更年期綜合徵不犯,周主任插上毛比猴都精。
“啊?”
“周主任,是方主任找您來會缘狞N。”
“是啊,怎麼回事?”
一名住院醫躡手躡腳的去把門關上,表情嚴肅地說道,“周主任,患者昨天全麻下作的腹腔鏡闌尾切除術,單孔。”
“簡單點,我管幾個孔呢。”周主任斥道。
“是是是,手術很順利,進去就看見闌尾了,切掉後回來,王主任還挺高興。但昨天晚上,麻藥勁兒過了,患者疼的直哼哼。”
“哼哼?”
“按說不應該啊,腹腔鏡是肚臍眼打孔,術後口服止疼藥就行。但患者自己說,他的右下腹疼痛非但沒有緩解,還有加劇。”
“!!!”
周主任一下子傻了眼。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更年期的潮熱“轟“地衝上頭頂,耳膜裡瞬間灌滿了血液奔湧的轟鳴。
周嵐塗著淡色唇膏的嘴無意識張開,露出一個近乎滑稽的僵硬表情——像臺突然宕機的老式計算機,連最基本的眨眼指令都卡在了執行階段。
她頸動脈搏動速度直接突破120次/分,把珍珠項鍊的搭扣都震得微微顫動。
更年期特有的血管舒縮症狀此刻全面爆發。
額角滲出大顆汗珠,精心打理的劉海瞬間塌成溼漉漉的幾縷。
雌激素水平斷崖式下跌引發的皮膚蟻走感,讓白大褂領口摩擦後頸的觸感放大十倍。
下腹突然竄上的灼熱流火般燒向胸腔,把原本要問的問題直接汽化在喉嚨裡。
最致命的是突然紊亂的神經遞質分泌——多巴胺水平跳水式下跌,而皮質醇像脫硪榜R般狂飆。
本來患者不是周嵐周主任的患者,和她沒有半毛錢的關係,可週主任想到昨天自己的認知,冥冥之中感覺自己被羞辱了似的。
“到底怎麼回事?”周主任厲聲問道。
“!!!”
一名普外科的住院醫被嚇傻了眼。
另外一人連忙回答道,“我們也不知道,還在查。”
“已經排除了腫瘤、血管疾病,我家主任正在和王副主任在排查情況。只是……”
“患者家屬那有問題?”周主任的聲音愈發嚴厲。
她像是斥責自家醫生一樣厲聲問道。
“是,患者家屬表示不理解,好像情緒不怎麼高。來的人越來越多,這事兒不太好辦。”
肯定他媽的不好辦啊!
周嵐心裡罵了一句,只是問題出在哪,她完全不知道。
眼看著普外科的倆住院醫一臉茫然,周嵐“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一把推開主任辦公室的門。
王副主任站在方曉的辦公桌前,肩膀微微佝僂著,像是被無形的重量壓彎了脊樑。
他低垂著頭,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彷彿那裡寫著什麼重要的醫囑。白大褂的衣領歪斜著,露出裡面皺巴巴的襯衫領子——顯然是一路匆忙趕來時被扯亂的。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大拇指神經質地摩挲著食指側面的一道舊傷疤。
額前的幾縷頭髮凌亂地耷拉下來,在眉骨處投下幾道陰影,卻遮不住他額頭上細密的汗珠。
那些汗珠正順著太陽穴緩緩滑下,在下巴處匯成一小片水光。
最狼狽的是他的站姿——明明是個副主任,此刻卻像個被訓斥的實習生。
他的左腳微微內扣,右腳不自覺地在地上小幅度摩擦。
當方曉抬頭看他時,王副主任的表情為難,嘴唇嚅動著想說什麼,最終卻只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比實際身形要佝僂許多,像株被霜打蔫的老樹。
聯絡起昨天的事兒,周嵐心裡忽然有一團東西炸開。
方曉這個狗東西,竟然下了套讓王副主任自己鑽進來,如今出事兒了,他像是訓兒子一樣教訓王副主任。
可這種手段,在醫院裡用,真的好麼?
“老周,你怎麼來了?”方曉的聲音並沒多緊張,反而在周嵐聽來有些歡快。
“我來看看昨天的患者,聽說術後還在疼?”
“嗯,不知道怎麼回事。”方曉說著,瞥了一眼王副主任。
“主任。”王副主任臉上溼膩膩的,不知道出了多少汗,“要不您幫著聯絡一下醫大,把患者轉過去吧。”
“昨天能轉,今天怎麼轉!”方曉毫不留情地斥道,“手術都做了,轉過去人家怎麼辦?我和陳主任沒那麼大的交情!”
方曉疾言厲色的一段話把王副主任說的臉色死灰。
周嵐沒說話,她隱約看見一個巨大的陰帧�
只是這個局裡,還有患者,方曉他的良心真的不會痛麼?
是不是一個局,周嵐並不確定,她只是從方曉的言語中做了判斷,也不清楚有沒有刻板認知。
周嵐肯定一點,普外科的其他醫生加在一起都玩不過方曉。
方曉這個狗東西別說靠上了醫大那面的羅教授,就算是沒有,這人心思夠細膩,心狠手辣,旁人也不是對手。
但他的戲法到底是什麼?周嵐心中疑惑。
“你先去寫病歷,一定要每個字都注意,別修改太多次,每一次修改,後臺都有記錄。”方曉暫時放過王副主任。
王副主任垂頭喪氣的離開。
“方主任,怎麼回事?”周嵐等王副主任離開後迫不及待地問道。
“不知道啊。”
“!!!”周嵐恨恨地看著方曉,他嘴裡就特麼沒一句實話。
“我真不知道,患者的情況在那呢,我也不知道術後為什麼還疼。”方曉道。
“你沒問醫大那面?”周嵐追問道,“你跟那個羅教授關係那麼好,柴老闆還是你們普外科的老祖宗。”
“問了。”方曉坦然說道,“羅教授說,讓我彆著急,仔細觀察病情變化,讓子彈再飛一會。”
啥?
讓子彈再飛一會?
姜文都承認這句話沒什麼深意,就是為了裝逼而裝逼才拍出來的。
放在醫療領域裡,這話有意義麼。
“到底什麼意思?”周嵐厲聲問道。
恍惚之間,她的更年期綜合徵已經爆發。
“我也不知道啊,羅教授就是這麼說的。他那面忙,我不能打擾羅教授。”方曉道,“患者現在的生命體徵平穩,ct顯示沒有術後出血,患者右下腹也沒佔位性改變。”
“所以,只能觀察看嘍。”
“觀察?”
“要不然呢,再開啟看一眼?如果沒事兒怎麼辦?下來患者還疼怎麼辦?”方曉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不知不覺間,方曉和周嵐的角色互換,現在是方曉主動。
周主任也愣住,是啊,要是出現這種情況該怎麼辦。
她總覺得方曉知道什麼,羅教授跟他說的內容不會這麼簡單,可看方曉的神情就知道,這個狗東西肯定不會告訴自己就是。
“等著吧。”方曉淡淡說道。
“可患者家屬呢?”
“手術順利,他們就算是要找毛病,也不能憑空張口就來吧。王主任還算是好的,沒收人紅包。只要沒收紅包,有什麼事兒我都不怕。”
“!!!”
周嵐意識到事情應該正在向著方曉預料的方向進展。
方曉懶散地靠在辦公椅上,二郎腿翹得隨性卻又不失分寸,鋥亮的皮鞋尖隨著他漫不經心的節奏輕輕晃動。
他單手支著下巴,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太陽穴,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那笑容像是早就看透了結局,卻偏要裝作在思考。
白大褂隨意地敞開著,露出裡面熨燙平整的襯衫,領帶鬆鬆垮垮地掛著,透著一股遊刃有餘的鬆弛感。
他另一隻手轉著原子筆,硬塑筆身在指間翻飛如蝶,時不時在原子筆的按鈕上點一下,發出輕微的“嗒“聲,像是在給這場談話打節拍。
當方曉說“要觀察“的時候,尾音故意拖長了半拍,眼皮懶洋洋地耷拉著,可週嵐分明看見他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就像老貓看著爪下的老鼠最後掙扎時的神情。
陽光從百葉窗縫隙漏進來,在他臉上切出明暗交錯的條紋,更添幾分莫測的意味。
這狗東西!
周嵐心裡罵了一句。
“方主任,要觀察什麼?要觀察多久?”周嵐追問。
主任畢竟手下管理著二三十人,下意識地就要和方曉爭論一下。
但方曉卻只是笑了笑,“24-48小時吧,羅教授是這麼說的。具體觀察什麼,看見什麼跟上級醫生彙報什麼,我哪知道。”
“你!”
“老周,不服高人有罪。”方曉笑呵呵地說道,“小孟昨天就猶豫,但沒給出詳啵覇柫_教授的時候也說了這事兒,但羅教授也沒給詳啵也掳伞!�
周嵐豎起耳朵。
“是真沒啥事。”
“艹!”周嵐直接爆了粗口,她邁步上前,一把抓住方曉的耳朵。
“老周,我不是你家老耿,你薅我耳朵幹什麼!”方曉終於狼狽。
“趕緊說,你以為是什麼。”
“我研究了一晚上,之前沒什麼檢查手段,只有出現症狀的時候才能確定,你說是什麼病?”方曉反問。
這個問題像是一道閃電。
“帶狀皰疹?”周嵐下意識地說道。
在迴圈內科,的確也有一部分胸部疼痛的患者最後確允菐畎捳睿皇切墓!�
這玩意出疹子之前還真不好確浴�
“可患者的闌尾,我看病歷裡說是有事兒。”周嵐疑惑地問道。
“的確有事,患者有可能是帶狀皰疹+慢性闌尾炎急性發作,是王副主任邭獠缓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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