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這兩種方式都是常規手術方式,只不過選擇上各有優缺點。
肝切除適用情況在侷限性病變,出血源於某一肝段的嚴重肝硬化結節破裂或腫瘤出血,且剩餘肝功能尚可代償。
手術評估Child-Pugh A級,患者肝功能較好,無嚴重黃疸、腹水、凝血障礙。
再就就是技術條件允許,術者有精準肝切除經驗,能避開重要血管。
這一點對醫大一院、對陳巖來講不成問題。
手術方式也很簡單,主要是解剖性切除——按Couinaud分段切除病變肝段,減少殘肝缺血風險。
從前的老術式裡還有非解剖性切除的方式——僅切除出血灶周圍肝組織,適合急灾寡�
這麼做的優點很大,主要是根治性止血,直接去除出血源,避免再出血。減少感染風險:避免異物(紗布)殘留導致的腹腔感染。
可缺點也很明顯,那就是手術風險高——肝硬化患者肝組織脆,易術中大出血。
再有就是術後肝衰竭風險:若剩餘肝體積不足,尤其合併門脈高壓時,可能引發肝功能失代償。
而紗布填塞止血的適用情況有急該尵龋敾颊哐鲃恿W不穩定,需快速止血。
再有就是瀰漫性滲血——肝硬化導致肝表面廣泛滲血,無明確區域性出血點。
術前評級在Child-Pugh B/C級:肝功能差,無法耐受大範圍肝切除的時候會填塞止血。
手術方式更簡單,紗布腹腔填塞,用無菌紗布或專用止血敷料壓迫出血區。
不過麻煩在於填塞的紗布需要分期處理:48-72小時後二次開腹取出紗布,評估是否需進一步手術。
要是用可吸收紗布的話——可吸收紗布已經變成高值耗材,醫大一院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沒了這種東西。
陳巖乾脆不自己去琢磨,把這種選擇題交給羅浩。
羅浩見不著急,巡迴護士拿來紋式鉗子,便先下尿管。
他掃了一眼患者陰會部——嚴重的區域性畸形讓正常解剖結構完全扭曲,原本尿道口的位置只剩一團瘢痕攣縮的皮膚。
羅浩伸手,接過紋式鉗,金屬器械在無影燈下閃過一道冷光。
左手兩指精準分開攣縮的皮膚皺褶,右手持鉗輕輕探入——鉗尖在看似實心的瘢痕組織上微妙地停頓了半秒,突然向下一壓。
“有了。“隨著他低沉的話音,鉗尖挑開一層菲薄的黏膜,露出針尖大小的暗孔。淡紅色的尿液立刻滲出,在銀亮鉗尖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巡迴護士知道羅教授來做的話會很快,可她沒想到竟然會這麼快。
倒吸一口涼氣,巡迴護士說話都結結巴巴的,“這……這怎麼找到的?”
羅浩已經接過12Fr超滑導尿管,鉗尖夾著管頭輕輕一送,橡膠管像蛇歸巢穴般滑入那個幾乎不可見的孔道。
尿液引流袋瞬間泛起淡紅色漣漪。
不多,但是有尿,陳巖和羅浩都鬆了口氣。
“尿道口移位到陰囊後方了。“羅浩鬆開紋式鉗,金屬器械落在器械臺上發出清脆的“噹啷“聲,“瘢痕組織把開口遮得像條細縫,但觸阅苊降紫掠袟l索狀結構。”
麻醉醫生盯著瞬間回升到90/50mmHg的血壓數值,喉結滾動了一下:“您這手探尿道口的功夫,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泌尿外科醫生呢。”
“練出來的。“羅浩扯下手套,上面還沾著血絲,“人不多見,我從前不是給夏老闆打過下手麼。”
呃……
這還能有聯絡?
麻醉醫生知道羅教授和夏老闆之間的關係,可人家夏老闆是動物學專家,羅教授到底是怎麼聯絡起來的。
沒等他仔細詢問,羅浩已經去刷手、換衣服。
巡迴護士把尿袋掛好,嘴裡誇著羅浩。
見羅浩刷完手回來,巡迴護士搶在莊嫣前去給羅浩系無菌服的帶子。
他三步並作兩步搶上前去,指尖剛抬起,在羅浩身後就放輕了動作。
她那雙平日裡麻利到能單手拆輸液器包裝的手,此刻卻像捧著什麼易碎品似的,小心翼翼。
“羅教授,帶子甩過來。”
陳巖一怔,抬頭看了一眼。
現在的無菌服都是一次性的,經過改良,不像是十幾年前的老式手術服需要有人給繫帶子。
現在的一次性手術服都是術者自己繫帶子。
巡迴護士這是怎麼了?拍馬屁拍的如此細緻麼?
陳岩心裡泛起一股子酸水,自己上臺的時候都沒這種待遇,可小羅教授卻不聲不響的享受了如此高的待遇。
“羅教授,您抬下手。“她聲音壓得比平時低八度,手指靈活地穿梭著,系出的結剛好卡在羅浩腰後正中——這是她觀察多次的獨家手法,既不會硌著術者,又保證無菌服不會在手術中鬆脫。
帶子繫好後,她的手掌順勢在羅浩背後輕輕撫了一下,確認布料完全平整。這個動作快得像錯覺,卻讓一旁的器械護士挑了挑眉。
等羅浩戴上手套,巡迴護士突然半蹲下來。
她半蹲在羅浩身後,像京劇裡的武生一樣用蹲姿行走,保持著標準的無菌距離,手指虛虛地拎起無菌服下襬左右各抖了一下。
手術燈的光打在她發頂,能看見幾根白髮在無影燈下在無菌帽裡閃著銀光。
“您忙您的。“她聲音裡帶著年輕護士絕不會有的那種篤定。
羅浩剛微微抬起腳跟,她就利落地把垂落的衣角拉直——這招是她三十年前跟老主任學的,能讓術者褶皺的衣服變得平整,手術做起來也會舒服一些。
起身時,巡迴護士馬上躲到一邊,讓開無菌區,沒做多餘的動作。
可正是如此,卻把巡迴護士該有的分寸和不該有的殷勤都凝在這個動作裡。
她退後兩步打量自己的作品,眼神活像給將軍披掛戰甲的老勤務兵。
陳岩心裡酸水泛起來。
羅浩平時也不來手術室啊,怎麼下個尿管就……
不對,應該是柳依依的關係,透過柳依依聯絡陳勇,那可是羅浩醫療組的小老闆。
一剎那,陳巖想的通透。
醫院裡醫生還好說一點,護士想要晉級、發表論文,都要求爺爺告奶奶的給自己加個名字。
陳勇能發表論文,羅浩領進門,人家很快就成型。
原來是這樣。
陳巖嘆了口氣。
羅浩卻沒這麼多的想法,他認真檢視術區。
看到患者的肝臟,結合乙肝病史,肝硬化應該是明確的,右肝表面除了硬化結節,也未見到明顯的腫瘤性病變。
但是肝左外葉破裂,到底只是硬化的肝組織破裂還是腫瘤破裂,無法明確,也來不及明確,只有保命要緊,其他的事只有等他把命保住了再去考慮才有意義,否則他很可能死在手術檯上。
以後再說吧。
此時,到底是做損傷控制手術比如紗布填塞壓迫止血還是做規範性的肝葉切除呢,羅浩也有些犯難。
但是考慮到肝臟病損這麼大,肝內空腔體積大,單純填塞可能效果不好,而且二期抽紗布也很艱難,不如直接切左肝外葉。
用時也不會太長。
快速思考後羅浩說:“陳主任,我建議還是做左肝外葉切除吧。”
“行,雖然患者狀態差了點,我自己做還是有風險,但現在有你就安全多了。”
陳岩心裡明鏡一般。
“陳主任,您來,我給您當助手。”羅浩很客氣。
陳巖也知道自己必須要擔責,找羅浩來上臺幫自己,是因為情況特殊,沒理由讓羅浩主刀,承擔風險。
“鑷子。”陳巖伸手。
第七百七十四章 死亡三聯
手術切口大約20cm,大紗布墊已經塞入腹腔內。
羅浩敲定了手術術式後左手伸入腹腔再次探查。
他這狗裡狗氣的脾氣陳巖已經熟悉了,早就猜到他會這麼幹,並不驚訝。
患者脾臟表面光滑,未觸及破口,左肝外葉表面可觸及明顯破口,較大,初步判斷為肝破裂,繼續探查鐮狀韌帶右側肝臟表面,未觸及明顯破口。
肝臟表面可見明顯顆粒狀結節,肝硬化明確。
紗布墊填入腹腔內,羅浩用手指壓住紗布墊,陳巖隨即將手術切口向右側腹壁橫行切開。
充分顯露腹腔,利於探查、處置。
“小羅,好久沒跟你一起做手術了。”陳巖略有點小興奮。
巡迴護士隱約看見陳巖的絡腮鬍子似乎都豎起來,戳破無菌口罩。
這老男人的想法還真是奇怪,巡迴護士心裡鄙夷道。
剛剛陳巖脾氣不好的事兒,雖然事實上已經過去,但在巡迴護士的心裡卻剛開始。
如果有可能,她並不介意把陳巖千刀萬剮。
“陳主任,我最近有點小忙。”羅浩一邊探查,一邊幫著陳巖做好下手,嘴上敷衍著,給陳巖講了講去秦嶺看竹子的經過。
手術室裡瀰漫著電刀灼燒組織的焦糊味,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與超聲刀高頻的“滋滋“聲交織在一起,像是奏鳴曲。
陳巖站在主刀位,額頭已經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無影燈在他深藍色的無菌服上投下一圈冷白的光暈。
漸漸地,他專心致志於手術,羅浩在八卦什麼,陳巖充耳不聞。
這手術難度不低,陳巖能完成,卻也要全力以赴。
“超聲刀。“陳巖伸手,聲音有些緊繃。
可出乎意料的是,超聲刀並沒直接落在手裡,少了一點點默契。
羅浩沒有立即遞器械,而是用鑷子輕輕點了點左三角韌帶的一處:“陳主任稍等,這裡先斷,能減少牽拉。”
他的鑷子尖精準地挑開一層薄膜,露出下面的無血管區。
陳巖愣了一下,隨即會意。
斷開三角韌帶的位置後,超聲刀落在陳巖手心裡。
超聲刀咬合時發出的“滴滴“提示音變得流暢起來,韌帶的膠原纖維在超聲震盪下迅速離斷,斷面整齊得像用鐳射切割過。
“慢點!“羅浩突然低聲說道。
陳巖的超聲刀已經劃開了左肝靜脈的S4分支,暗紅色的靜脈血瞬間湧出。
還沒等陳巖反應過來,羅浩的左手食指已經穩穩壓在了破口上,右手同時遞過一根5-0prolene線。
這裡是一處解剖異常的位置,不怪陳巖。
他也是手術做的舒服,一時間忘乎所以。
“小圓針。“羅浩的聲音平靜得不像在搶救大出血。
陳巖手忙腳亂地穿針時,羅浩的食指微微調整角度,既止住了血,又給縫合留出了空間。
三針下去,破口被修補得天衣無縫。
又觀察了十幾秒,見無活動性出血,陳巖這才鬆了口氣。
雖然不致命,但總歸會延長手術時間。
現在是急該尵龋稽c疏忽大意都不能有。
或許患者是死是活,就在那幾分鐘裡決定。
“繼續。“羅浩鬆開手指,血漬在他手套上畫出詭異的圖案。
他拿起吸引器,精準地吸淨術野積血,同時用鑷子輕輕挑起左肝靜脈根部:“陳主任,從這裡推進更安全。”
當陳巖的超聲刀再次響起時,節奏明顯穩健了許多。
羅浩的吸引器頭始終保持在最佳位置,既不影響操作,又能隨時吸走煙霧和滲血。
他的左手持鉗時不時輕輕牽拉組織,每次動作都讓關鍵解剖結構清晰地呈現出來。
手術做的……陳岩心曠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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