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哪怕這位教授已經提出了要求多給自己安排手術,可加拿大一年連50臺手術都湊不出來,讓老教授覺得一身屠龍術無處施展。”
“後來這位來國內開學術會,在中山大學,一聽說每個月中山大學能做幾百例瓣膜移植手術,直接就搬家過來了。”
“哈哈哈。”陸戰凱放聲大笑。
“我這面的確沾了不少光,有些內容要是放十年前,肯定就卡住了。但現在麼,全球專家都在往國內匯聚,總歸能找到一兩個合適的專家解決問題。”
陸戰凱被羅浩的話說得雲裡霧裡,雖然大約知道是真的,但卻感覺像是在做夢。
他的年紀跨度剛好經歷了幾個歷史時期,有些事情在陸戰凱心裡根深蒂固——比如說科技是歐美先進等等。
這也是大多數六零、七零的“老登”的共同點。
九零後可就不慣著了,比較實事求是。至於零零後,陸戰凱每次看見零零後,聽他們說話,都有一種那些人又輪迴回來的感覺。
“小羅,我緩一緩。”陸戰凱苦笑。
“老領導,類似的突破國內很常見啦。”羅浩笑道,“慢慢習慣了就好。咱東北人是越來越少,如果您主政一方,琢磨著未來的康養治療的話,無人醫院還是值得關注的。”
“哦,小羅啊,你這是在推銷麼。”陸戰凱饒有興致地看了羅浩一眼。
“沒沒沒,無人醫院暫時還是對外保密的專案,只不過保密級別調低了好幾次,現在能說。您看,您都來體檢了不是。”
陸戰凱點點頭。
這個專案看起來不大,但其中利益糾葛卻比想象中麻煩了無數倍,陸戰凱要是沒十足的必要是不會碰的。
羅浩既然沒有懇求自己,他那面也不著急,陸戰凱自然也不著急。
無錯便是有功,陸戰凱深諳其中道理。
很快,“小孟”拎著個食盒走進來。
“領導,羅教授,方主任,飯來了。”“小孟”微笑,躬身,把食盒放到桌子上轉身離去。
“小羅,你該不會弄什麼海參小米粥吧。”陸戰凱問道,“自從國足代言海參後,我看見就噁心。”
“沒有,現在也不讓了。從不讓打摜蛋到不讓下班出去喝酒,規矩越來越多,我也不好弄太多。”羅浩伸手,要開啟食盒,但方曉搶在他前面當下級醫生。
羅浩也就是客氣一下,見方曉開始動手收拾,他也收了姿態,和陸戰凱閒聊起來。
的確就幾樣小菜,看著簡單而又樸素。
但送到嘴裡一嘗,陸戰凱就嚐出來有不一樣的地兒。
“小羅,你這是?難不成是黑燈食堂自己做出來的?不會吧,不會吧!”
陸戰凱連說了兩個不是吧。
“嗐,肯定不是,我暫時沒給AI機器人輸入做飯的程式。”
“!!!”
“!!!”
“老領導,您還記得婁老闆吧,他有個從前受了重傷的朋友,我估計是天才綜合徵,受傷後覺醒了做飯技能。”
“受傷後覺醒?小羅,你不是隨便開玩笑?”
“不是,天才綜合徵很少見,但也能見到。”羅浩笑笑,“那位就在醫院門口租了個屋子做點小買賣,食材都是自己種出來的。”
“我有患者在老毛子那面種地,也有虎林農業連每年給我送點自家口糧田裡的糧食,所以就都放在那面,需要就打個電話或者發個資訊,做好就送來。”
陸戰凱品咂了一下。
他這個級別的人倒不會羨慕什麼口糧田。
現在管得嚴格,下級單位送禮之類的也只會送點土特產,但品質絕對好。
沒想到小羅竟然也吃上了。
“還不錯。”陸戰凱淡淡說道。
“我也琢磨了,和虎林農業連那面聯絡一下,但……”羅浩說著,頓了下。
“不行。”陸戰凱直接說道,“口糧田都是農家肥種出來的,和大工業機械化、上化肥種出來的糧食口感還是有差別。這沒辦法,要農林專家來弄出新的種子之類的。”
羅浩點頭,他的確是想以後體檢醫院有體檢餐,讓來體檢的人都能吃到最好的大米。
這人吶,羅浩想著想著忽然笑了。
從前吃不飽飯,漫山遍野的樹都被吃光,放眼望去光禿禿的。現在生活條件好了,竟然想著讓所有人都能吃上最好的貢米。
幾人閒聊著,吃完飯後陸戰凱上車離去。
坐在車上,陸戰凱回憶今天的經歷,從進門開始,AI機器人就有條不紊地帶著自己體檢。
車窗外的陽光在陸戰凱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他鬆了鬆領帶,閉眼靠在真皮座椅上。
今日在無人醫院的每一個細節都在腦海中清晰回放——剛踏進玻璃大門時,那臺身著白服的AI機器人就迎了上來。
它的面部表情自然得令人心驚,連眼角的笑紋都與人類別無二致。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陸戰凱覺得自己應該分辨不出來。
“陸書記您好,我是您的體檢導詥T07號。”
那聲音不卑不亢,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最讓他詫異的是,這機器人竟能根據他步伐的快慢自動調整引導速度,始終保持半個身位的距離。
採血環節更是顛覆認知。
AI機器人的動作輕微而溫柔,他本能地繃緊了肌肉。
可那支閃著寒光的針頭竟像長了眼睛,一針見血,在幾乎無痛的瞬間完成了採血。
當AI溫聲提醒“您有些輕度脫水,建議體檢後補充電解質“時,他才驚覺連自己都沒注意到的身體狀態,竟被感測器輕易捕捉。
最震撼的莫過於胃腸鏡檢查。
吞下那顆智慧膠囊後,辕熓业沫h形屏即刻呈現出他消化道的高畫質影像。
AI機器人一邊標記著胃竇處微小的炎症斑點,一邊用三維建模展示可能的發展趨勢。
車窗突然映出他自嘲的嘴角。
這些年批閱過無數關於智慧醫療的紅標頭檔案,直到今天親身體驗才明白,自己筆下那些“顛覆性變革”“技術突破”的字眼,在真正的AI面前蒼白得可笑。
每當陸戰凱想到“小孟”的表情的時候,那臺AI機器人都無聲無息地提醒著他:這套系統若真在全省鋪開,恐怕連三甲醫院的主任醫師都要重新思考自己的價值。
“方主任,無人醫院要是鋪開,你怎麼看。”陸戰凱忽然問道。
方曉一臉複雜的表情,面對上級領導的提問,方曉竟然猶豫了很久。
最後他嘆了口氣,“陸書記,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很迷茫。”
這話是真話,陸戰凱在方曉的身上能感知到那種面對最前沿科技忽然走入生活的迷茫無措。
一輩子積累下來的臨床經驗忽然就沒什麼用了,方曉怎麼可能不心生困惑。
“按說我是最早接觸AI機器人的,羅教授第一臺外院的AI機器人放在咱長南,放在我那。”方曉說著,有些驕傲。
“但我雖然從頭就跟著,但卻根本沒看出來是怎麼進步的。”
方曉開始給陸戰凱八卦有關的內容,最開始AI機器人是什麼樣,羅教授中間給畫皮,包括AI機器人的情商改進,他都能說出子醜寅卯。
當聽到方曉說AI有情商的時候,陸戰凱的面容突然凝固了,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的瞳孔微微擴張,連呼吸都有一瞬間的停滯。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打在他的側臉上,將那道僵硬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AI……有情商?“他在心中默唸著這個荒謬的詞彙,舌根泛起一絲苦澀。
三十年的仕途生涯讓他見識過太多人情世故,他比誰都清楚,所謂情商不過是人類在爾虞我詐中磨礪出的生存本能——這種浸透著血肉溫度的能力,怎麼可能被編碼進冰冷的演算法裡?
陸戰凱突然想起方才體檢時,那臺AI導詥T為他遞上溫水時的體貼姿態——不是程式化的服務動作,而是真正觀察到他嘴唇乾裂後的主動關懷。
更可怕的是,當他說起老胃病時,機器人眼中流露出的,分明是種感同身受的……憐憫?
“這不可能。“他在心底斷然否定,卻聽見某個聲音在反問:如果連共情都能被量化,那麼人性中還有什麼是不可複製的?
這個念頭像一滴墨汁墜入清水,在他胸中緩緩暈開一片寒意。行政夾克下的後背已然滲出細密的冷汗,黏膩地貼著他的脊椎。
太特麼的可怕了,陸戰凱下意識的伸舌頭舔了舔嘴唇。
嘴唇皸裂,肯定不是因為一早禁食水的原因。
……
羅浩把所有人送走,稽覈了一遍AI出的報告。
現在AI程式跑多了,漸漸也就順了,沒什麼需要羅浩修改的。但他還是像有強迫症一樣進行稽覈,沒有一點疏忽。
【俗話說男人至死是少年~~~】
“喂,陳勇麼。”
“哦?有雛形?!”
穩如泰山的羅浩的眼睛極罕見地亮了起來。
“這麼快?!”
電話裡傳來陳勇的聲音,“說的不是液態神經網路的事兒,那組裡面接連出事,你怎麼分不清重點呢。”
第七百五十七章 純天然就是好的麼
“怎麼找到你了?”羅浩問。
“組裡面從上到下幾個人都腎衰竭,檢查了試驗室環境,也沒什麼問題,就找到我了。”
“……”羅浩沉默。
窗外午後陽光大好,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朦朧的金邊。
液態神經網路——這個本該屬於量子計算實驗室的前沿課題,此刻竟與伏牛山上的道觀產生了奇妙的交集。
他想起上週在伏牛山看到的場景:陳勇穿著道袍,正指揮幾個AI機器人往AI算命系統裡錄入《紫微斗數》的演算法。
香爐青煙繚繞間,全息投影的八卦盤在道觀地磚上緩緩旋轉,與計算機的指示燈交相輝映。當時只覺得荒誕,現在想來卻有種詭異的和諧。
“科學解釋不了的事情……“羅浩喃喃自語,忽然笑出聲來。
就像當年愛因斯坦研究到深處開始談論上帝,那些搞弦理論的物理學家沉迷佛經一樣。當研究觸碰到認知邊界時,人類總會不自覺地轉向那些傳承千年的神秘智慧。
誰知道呢,或許在某個更高的維度上,量子糾纏與天人感應本就是同一種規律的不同表述?
他抓起外套往外走,行政夾克下襬帶起一陣風。
科學需要玄學,就像AI需要人性。
那些道士們傳承千年的觀星術、占卜法,誰說不是最古老的大資料模型呢?無人醫院的自動門在身後關閉時,羅浩忽然想起查爾斯·利波最新論文裡的那句話:“當我們用數學描述靈魂時,方程式裡總會多出一個無法約去的虛數。”
回頭,羅浩看見“小孟”臉上帶著溫和、儒雅的微笑,彷彿很多年前的孟良人正在對自己笑。
一剎那,羅浩也有些恍惚。
但只一瞬間,他就把自己從恍惚中拽出來,笑吟吟的上車,和“小孟”揮手告別。
沒事兒想那麼多幹啥,自己又不是搞基礎理論研究的。
腎衰竭,腎衰竭。
羅浩仔細琢磨著,他一邊想一邊又連入AI網路,查詢陳勇輸入的具體結果以及幾個患者在醫大一院住院的病歷。
透過一點時間的具體研究,羅浩自己使用AI的方式方法也有了巨大的改變。
要是往常,肯定是要先詢問病史。可現在,羅浩直接連入AI網路查詢病歷。
AI語音像是下級醫生彙報病情一樣講給羅浩聽,倒也不耽誤開車。
哈工大液態神經網路專案組的三份病歷聽起來有些怪。
【病例1:張明遠,52歲,專案首席科學家】
入院時肌酐值已達876μmol/L,超聲顯示雙腎瀰漫性病變。最詭異的是病程記錄裡那句“患者自述連續三晚夢見被水銀淹沒“而入院前72小時的工作日誌顯示,他正在除錯量子態液態金屬的神經突觸模擬器。
【病例2:林小雨,28歲,博士研究生】
突發無尿性腎衰,腎穿刺活檢顯示腎小管大面積結晶沉積。實驗室安全記錄裡,她最後操作的正是那批新型奈米液態載體——理論上完全無毒的有機矽化合物。
【病例3:王建國,34歲,實驗員】
病程進展快得令人心驚。從第一次主訴腰痛到需要血液透析,只用了53小時。護理記錄裡用紅字標註著:“患者反覆要求檢視實驗室監控,聲稱有銀白色液體在夜間自行移動。”
的確有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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