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是“小孟”!
它抓住方曉的手,送到患者左側鎖中線第二肋間要穿刺的點處。
方曉鼻子一酸,差點沒哭出來。
從前都是形容,是一種描述,但這次卻是白描。
“小孟”似乎嫌棄方曉動作太慢,又或者擔心方曉不知道穿刺的位置,所以這才一把抓住方曉拿著注射器針頭的手放到了針刺的位置。
方曉咬著後槽牙一抖手,把“小孟”的手抖掉,隨後一針落下去。
嘶嘶嘶~~~
胸腔內的高壓噴出來,發出類似於吹哨子似的聲音。
急钥频尼t生護士都還沒發現發生了什麼,方曉心中大定,“叫胸科帶著胸瓶過來!”
無人應答。
“人呢!特麼的叫胸科帶著胸瓶過來!!三分鐘,三分鐘不到讓他吃不了兜著走!”方曉開啟暴走模式,在急钥蒲e吼了起來。
聲音在急該尵仁肄挶U,宛如剛剛方曉耳邊的那句話。
“哦哦哦,我這就打電話!”
一名護士第一個醒過來,一溜小跑跑出急該尵仁胰ゴ螂娫挕�
患者的血氧飽和度迅速攀升,人也有了一點意識,他的手抓著自己的脖子,在用力。
“慢著點,有我在。”方曉用力拍了拍患者的臉頰,沉聲說道。
“別用力,用力的話氧氣消耗的更多,會難受。”
嘶嘶嘶~~~
聲音在減弱,不像最開始的時候壓力那麼大,方曉乾脆閉嘴,凝神聽著50ml注射器針頭裡的嘶嘶聲。
十幾秒後,嘶嘶聲逐漸減弱,方曉凝神,又過了幾秒鐘伸手用大拇手指壓在注射器針頭上。
人工創造的通道被堵死,胸腔不再和外界相通,方曉沒有搭理周圍的人,而是專心致志地盯著患者監護儀上的血氧飽和度。
雖然把胸腔內的高壓氣體放出來一部分,胸腔內壓力降低,有一部分肺組織能正常進行血氧交換,但畢竟有氣胸存在,血氧飽和度還是差。
這點氧只能讓患者勉強活著,以解燃眉之急。
等患者再次躁動,方曉鬆開大拇手指,嘶嘶嘶的聲音再次變大。
“人呢!胸科都特麼死家裡了!這都多久了,還不來!”方曉根本不管過了多久,心情不好就大聲罵道。
“方主任,方主任,來了來了!”
門外傳來氣喘吁吁的聲音,胸科醫生帶著護士抱著一堆東西趕過來。
“張力性氣胸,我留針放氣了,抓緊時間!幹什麼吃的,來的那麼晚。”方曉厲聲斥道。
“方主任,這……是不是先拍個片子?”胸科醫生問。
“你特麼趕緊下管子,要是患者死了,我特麼告到省衛健委,把你們胸科從上擼到下!”
方曉一點都不講道理地罵道。
老子拼著那麼大的風險給患者穿刺,你們特麼的還推三阻四,方曉心裡面也委屈。
“……”
“……”
急該尵仁已e所有人都愣住,方曉這是怎麼了?
平日裡方曉很友善,開著不應該是大主任開的玩笑,水平也夠。
怎麼今天搶救,他竟然說出這麼狠戾的話。
“詳嗝鞔_。”“小孟”平和的補充,“患者左側呼吸音消失,肋間隙飽滿……”
“小孟”說出詳嘁罁�
它的話語聲在此時此刻是那麼的不合時宜,格格不入。
但每一句話都像是磚頭一樣硬,砸在胸科醫生的臉上,砰砰作響。
“抓緊時間。”方曉抬腿,本來想要踹胸科醫生一腳,但最後方曉收手,改踹為踢。
“哦哦哦。”
胸科醫生腦海一片空白,他被方曉徹底吼迷糊了,連忙開始準備做胸腔閉式引流術。
趕鴨子上架這種事兒還是有用,至少眼前的情況有用。
5分鐘後,胸腔閉式引流做完,胸管連線胸瓶,一連串的氣體咕嚕咕嚕地冒出來。
方曉長出了一口氣,把50ml注射器針頭給拔出來。
他目光復雜地看了“小孟”一眼,而“小孟”方正的臉上表情依舊,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AI機器人沒有絲毫情緒,這讓方曉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產生了錯覺。
“方主任,您別生氣,沒片子我們不太敢下。前幾年有個患者喝多了,誤吸,和張力性氣胸的表現差不多,老郝就給紮了根針,後來被患者家屬一頓告。”
胸外科醫生一邊固定胸管,一邊和方曉道歉,解釋著。
“沒事了,等患者平穩一點,送去拍個ct片子。”方曉情緒平和了下來,說道。
“誒,好咧!方主任,這位是您?”
“是我同學,真特麼的,在家做俯臥撐把肺子給憋爆了。”方曉罵道,“喂喂喂,好些了麼?”
隨著胸腔內的氣體被引出,患者的狀態明顯好轉,生死只在一瞬間,他就在要喝孟婆湯的時候被方曉拉了回來。
方曉一邊問,一邊拍著他的臉,啪啪作響。
“老方,我~~咳咳咳~~~”患者開始咳嗽。
方曉捏住胸管。
壓力變化太大會導致很多問題,雖然可能性不大,但事情都做到這一步了,方曉也變得謹慎了起來。
他儘量展示自己的“專業”。
“沒事了啊,你好好躺著,一會做個ct。對了,你媳婦呢?”
“加班,我還沒給她打電話。”
方曉拿出患者的手機,指紋解鎖,方曉鬆開胸管開始處理後繼事宜。
什麼手術簽字之類的方曉還要和患者家屬交代一下,要不然還可能有其他事情發生。
一中年老爺們忽然愛上健身了,大機率有問題,如果他愛人知道,或者有猜測,來了之後說啥都不肯簽字,那就操蛋了。
自己提前說一聲,他愛人發作的機會就會小很多,方曉抓緊時間視窗把所有隱患都抹除。
過了二十分鐘,方曉和胸科醫生帶著患者去做ct。
“方主任今天好凶啊。”
等他們走了,護士開始八卦。
“是啊,從前就看見方主任笑來著,他兇起來怎麼跟要吃人似的。”
“張力性氣胸插針只是權宜之計,沒辦法的辦法,方主任能不著急麼。”120醫生解釋道。
“老張,你怎麼不給患者插針。”護士問道。
“我?我哪有那本事。把患者好好的送回來,已經是我的極限了。我又不是胸科醫生,也不是急葬t生,我特麼就是一個骨科不受待見的小醫生被髮配到寧古塔來的。”120醫生髮了句牢騷。
急钥泣N,在醫院裡的地位甚至都不如發熱門浴�
發熱門宰钇鸫a還能落個清閒,一旦有疫情,醫院也不會讓一群啥都不會的人上手,到時候肯定全院抽調骨幹力量進駐發熱病房。
至於急钥疲强墒桥qR中的牛馬,一夜無眠都是常態。
如果說發熱門詫凫栋l配寧古塔,那急钥茖凫栋l配西伯利亞,這一點120醫生高估了自己。
“方主任牛逼。”120醫生回想當時的情形,“雖然說都知道插根針就能解決問題,但誰敢輕易往裡插?那可是人工製造的氣胸,一旦出事就是頂級的醫療事故!”
“這麼嚴重?”護士有點懵,問道。
“當然,人家方主任是有自信。換別人,誰敢啊。”急钥漆t生道。
他仔細回憶,卻沒想到方曉到底是什麼時候拿的注射器。
真怪了,注射器就那麼水靈靈的被方曉變出來的麼。
“我看方主任還踹了胸科醫生一腳。”護士還是心有餘悸,“簡直太殘暴了。”
“那是踢,不是踹,踹是真生氣了,不死無休的那種。踢麼,也算是親暱的表現,提醒胸科醫生抓緊時間下胸腔閉式引流。”
120醫生解釋道。
他當時看得清楚,能分辨出來其中細微的差別。
“真的假的,還有這麼大區別?”護士不解。
120醫生作勢要踹,“你看,這種是踹,腿能發上力,一腳就能把胸科醫生踹個跟頭。方主任當時是踢了一腳,畢竟手佔著呢麼。”
護士沒想到竟然還有這麼多的細節,噰喳喳的一邊收拾殘局一邊聊著,一掃剛剛壓抑的氣氛。
一個小時後。
方曉坐在辦公室裡,表情冷漠,像是一尊雕塑。
他自己回想了當時發生的一切,有一種感覺越來越濃郁——“小孟”肯定有變化!
想了半天,方曉還是決定給羅浩打個電話。
“羅教授,您忙著呢麼。”方曉打電話的時候,臉上洋溢著謙卑的笑容。
“正準備下班,去做幾個小手術。”
“啊?您做什麼手術?”方曉驚訝,羅教授竟然也開始利用下班的業餘時間跑飛刀了麼。
“去我寵我愛做絕育手術。”
“……”方曉聽到羅浩的回答後徹底無語。
這特麼都是什麼事兒,方曉一點都沒聽懂。
外科醫生極少給寵物做手術,不是技術上有什麼難度,主要是掉價。
可羅教授這麼大的腕兒,竟然去給寵物做絕育手術,聽起來還有點愉悅。
這對方曉來講簡直不可思議。
“小孟還要練習手術,沒法在醫院做,就聯絡了寵物醫院,我在一邊看著。”羅浩笑道,“方主任什麼事兒啊,要是你那面有急跃驼f,我這面看著安排時間。”
“哦哦哦,羅教授,有這麼一回事。”
方曉不嫌囉嗦的把剛剛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尤其是自己天人交戰的瞬間以及那時候“小孟”都做了什麼。
“羅教授,我最近幾天覺得小孟……鮮活了一些,您能理解我說的意思吧。”方曉猶豫了一會,結結巴巴的說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方主任,你的意思是AI機器人更擬人化了麼,也就是和人類更像了。”羅浩問道。
“是!”
“哦,其實也不一定,規則裡AI機器人沒有我的指令還不能做手術,所以小孟看你正在浪費最後的搶救時間,就開始提醒你應該做什麼。”
羅浩說著說著,話語聲也有點遲疑。
“不過沒什麼問題,最近AI機器人這面因為場景涉獵的過多所以自我進化的相當快。”羅浩回答道。
方曉捕捉到了羅浩的遲疑。
他抬頭看了一眼“小孟”,這傢伙好像更鮮活了少許。
“羅教授,謝謝。”方曉忽然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哈,有什麼好謝的,本身詳鄰埩π詺庑厥侨R點,只是現在面對的醫療糾紛太多了,哪怕是熟人也要考慮這一點。”
羅浩說起這些,言語頓時輕快了起來。
方曉猜羅教授要開始講八卦了。
果然,下一秒羅浩說道,“南方有個醫院,醫生給規培生的親戚做拔甲的手術,甲溝炎麼,方主任你也做過不少。”
“是是是。”方曉對著手機連連點頭。
“術後感染,最後要截趾,因為沒有門云睋t院不出面,說是醫生的個人行為。最後好像賠了不少錢,你說這叫什麼事兒。”羅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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