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有……有……患者沒事吧。”方曉結結巴巴地問。
他有些心虛,把羅教授留在這面一段時間,等患者徹底好了,似乎也不是不行。
“沒事,停藥,給拮抗劑就好。”羅浩道,“這回有經驗了,以後注意一下就行。”
“精神類疾病患者不能用胃復安,精神類疾病患者不能用胃復安。”
聽方曉喃喃自語,羅浩差點沒笑場。
主任和下級醫生做著一樣的事兒,用同一種方式加深印象,看來這是長南人民醫院普外科的一種刻板行為。
走進病房,羅浩快速掃視患者情況,同時調出AI詳嘞到y確認——尤醫生確實按他的口頭醫囑執行了治療。
看著尤醫生嫻熟的操作,方曉不禁暗自感慨。
這水平突飛猛進,八成是平時跟羅教授閒聊時偷的師。作為上級,他太清楚尤醫生原本有幾斤幾兩了。
半小時後,患者症狀明顯緩解。
方曉這才如釋重負,領著羅浩和王佳妮走向停車場。
暮色中的車燈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方曉不斷地表達著感謝。
衛老闆已經去了飯店。
“老衛跟我說,飯店是他親戚開的,店面不大,但他琢磨了點好東西。”
“羅教授您別嫌棄。”
嫌棄?
羅浩笑笑,“隨便吃口就行,衛老闆太客氣了。”
“人家老婆孩子都是羅教授您救的,他老婆的事兒就不說了,開刀也能解決,但能不開刀誰又願意開刀呢。
“他兒子,小胖子,當時可真是嚇懵了,腳腕上游走的紅線,不知道別人怎麼想,反正我當時差點沒跪了。”
方曉想起那天的事兒,依舊心有餘悸。
要不是羅教授用消過毒的縫一針挑出來寄生蟲,他肯定會往那些怪力亂神的方向上去想。
自己一個醫生都這麼想,就別說衛老闆那個文化程度不高的傢伙。
“小問題。”羅浩笑了笑,“碰到了就順手把孩子給治了,不費事。”
“嘿。”方曉笑呵呵地說道,“羅教授,衛老闆可是挺費心,弄了點海鮮。”
“海鮮啊。”
“我小時候,我爸媽不知道在哪弄了兩隻海螃蟹,當時可是稀罕物。上頓熬湯,下頓熬湯,湯都快熬成白水了,還喝呢。螃蟹鉗子我爸一早就給我開啟,讓我吃了蟹腿肉。”
方曉開始追憶。
“那時候是真沒什麼好吃的,最近十幾年海鮮也不稀奇了,帝王蟹什麼的也經常見。對了,我這面有一家自助餐廳,帶無限量帝王蟹的,1666一位。”
“哦,自助啊,少去。暴飲暴食,易傷脾胃。”羅浩道。
方曉見羅浩興致寥寥,便識趣地打住話頭。
要是羅教授能隨口提兩句喜好,下次接待就不用為餐飲犯愁了,這讓他頗感遺憾。
最棘手的是羅教授對吃喝向來淡薄,不像某些南方專家——有教授就獨愛羊湯。
長南最不缺的就是羊湯老店,熱騰騰一碗下肚,能把人喝得通體舒泰。
路燈將方曉遺憾的表情照得格外生動。
他瞥了眼後視鏡裡閉目養神的羅浩,心想這位爺的胃怕是連著實驗室的——光靠資料就能飽。
羅教授就難伺候,什麼都不需要,當真是一點軟肋都沒有。
想到這裡,方曉想起羅浩唯一的軟肋——王佳妮。
他一邊琢磨,一邊繼續絮叨,“衛老闆弄了點一隻眼的蝦,還有金槍魚骨髓。”
“???”王佳妮一臉茫然,這都是什麼?
“金槍魚骨髓?本子那面空哌^來的?”羅浩問。
嘶~~~
方曉暗自吸了口氣。
羅教授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主兒,連金槍魚骨髓這種稀罕物都門兒清——尋常人怕是聽都沒聽過。
“也是趕巧,正好有朋友從日本捎了批貨。空哌^來的,我覺得會挺新鮮。”方曉陪著笑。
“還行,不用這麼麻煩。”羅浩語氣平淡。
這聲“還行”到底是客套還是真覺得不錯?
方曉琢磨不透,只能從後視鏡裡偷瞄羅浩的表情。路燈忽明忽暗地掠過,將那張波瀾不驚的臉照得愈發難以捉摸。
“方主任,一隻眼睛的蝦是什麼?”王佳妮問。
“小黃人?我覺得跟小黃人可像了。”方曉笑呵呵地說道。
“是犀牛蝦吧。”羅浩問。
“……”方曉原本還想著羅浩不知道,能吃個新鮮。
沒想到自己說像是小黃人,人家羅教授直接說出犀牛蝦這麼偏僻的名字。
“是,羅教授,您吃過啊。”
“嗯,反腐還沒現在這麼極端的時候在帝都吃過。”羅浩道,“就是生吃,味道和澳龍差不多。”
“奧龍麼?怎麼又說和小黃人差不多?”王佳妮的關注點在小黃人上。
“犀牛蝦又叫琵琶蝦,後背的甲殼中間有個像是眼睛的東西,其實不是眼睛,就是看起來像。一會你看眼,和小黃人有點類似。”
“嗷~~~”王佳妮輕聲嗷了下。
“還不錯的,肉質緊實,我也有些年沒見了。”
“羅教授,您說那什麼之前?帝都經常見?”方曉問。
“呵呵,招待協和專家的飯局……這麼講吧,當年老院長60多歲還沒退休的時候,好多院士都在覬覦這個位置。”
羅浩輕巧地把話題岔開,岔到了天邊,方曉心領神會。
連院長都評不上院士,按這個標準,下面專家的待遇至少也得跟院長平起平坐——這差距,真心不是他們這種醫院能企及的。
車窗外的霓虹閃爍,將方曉若有所悟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無意識地摩挲著方向盤,皮革的觸感冰涼又真實,就像此刻清晰認知到的階層鴻溝。
“羅教授,您那時候在帝都都吃什麼?”方曉好奇的打聽。
“主要是各家駐京辦,現在也都開著。”羅浩道,“駐京辦和各大醫院的關係都很好,你知道的。”
方曉當然知道,醫療資源屬於一種平時沒用,但卻極為特殊的資源。
不能決定升官發財命叩膶挾龋瑓s能決定長度的一種資源。
羅浩開始給方曉講起駐京辦的各種美食。
“哧溜~~~”
羅浩說著說著,聽到身邊王佳妮吸了口口水。
“餓了啊。”羅浩揉了揉大妮子的頭。
“不餓,就是聽你說的那些好吃的有些饞了。”王佳妮的小呆毛一晃一晃的。
車剛停穩,衛老闆已迎到門前。
寒暄點到即止,畢竟不是初次見面,感激的話說一遍就夠。
“呀!”
王佳妮剛進門就被驚到——水缸裡十幾只龍蝦整齊排列,每隻背上都長著詭異的“眼睛”。
遠看確實瘮人,好在早有心理準備。她很快回過神,拽著羅浩袖子興奮道:“這就是你說的那種蝦?”
燈光將水缸照得通透,那些“眼睛”在波紋中若隱若現,像極了某種深海怪物的窺視。
遠遠地看過去,有點駭人,不過因為王佳妮早有準備,所以只是驚訝了一下。
……
“陳主任,你親自上啊。”巡迴護士忙完,坐下歇口氣,和陳巖閒聊。
“我不上怎麼辦,現在都腹腔鏡腹腔鏡的,遇到這種患者哪怕壓力給的不高也擔心腸梗阻加重,必須得開刀。”陳巖雖然在抱怨,但滿臉的傲氣。
腸梗阻的外科手術,陳巖在省裡數一數二,當然那是在羅浩來之前。
現在麼,陳巖認為自己就是屬二屬二。
第一,肯定是羅浩。
“陳主任,你不帶著小莊上啊。”
“小莊跟著羅教授去東蓮了,跟我請過假。”陳巖笑眯眯地說道,“小莊的天賦是真高。”
這話半點不假。
莊嫣初登手術檯時,眾人只當是給莊永強院長面子。
可幾臺手術下來,陳巖就驚覺不對——這姑娘的技術彷彿沒有上限,年紀輕輕竟比帶組教授還要老練。
無影燈下,莊嫣的操作行雲流水,每個動作都精準得像經過計算機校準。
陳巖想起來那雙穩定得可怕的手,忽然想起莊永強當年那句“我閨女天生就該吃這碗飯”,當時只當是父親濾鏡,如今看來竟是字字屬實。
這件事陳巖回去後琢磨過,應該是莊嫣日復一日的疊千紙鶴疊出來的手感。
再加上羅浩的AI機器人,現在醫科大的學生們已經可以兩人一個大體老師,寬裕得要命。
“唉。”陳巖想到這裡,忽然嘆了口氣。
“陳主任,不帶小莊上手術你這麼遺憾?”巡迴護士嘲笑陳巖拍馬屁,雖然沒說明,但大家心裡都清楚。
陳巖卻搖搖頭,“都是大體老師充足,然後練出來的。我年輕的時候要是有那麼多大體老師,30歲就能到自己的極限。”
他一邊說著,一邊捻著護心毛。
“陳主任,別捻護心毛了,汙染了手術室。”
“扯淡,一會患者一肚子的大便,我摸摸護心毛怎麼了。”陳巖道。
手術室裡開玩笑開慣了,陳巖也不以為意。
“陳主任,現在大體老師多了?我上學的時候,一個班級才一個大體老師。”
“你不知道?”陳巖側頭看巡迴護士,捻著護心毛,一臉鄙夷,“羅教授介紹了一家波蘭公司,叫克隆的,加上工大的技術和羅教授的技術支援,幾個月的時間就做出神經肌肉都惟妙惟肖的機器人。”
“那不是機器人麼,跟機器熊貓一樣。”
“害,現在這種機器人已經送到醫科大當大體老師了。這是正常生理結構,要是異常的,比如說眼前的患者。”
陳巖說著,口罩動了動,彷彿努努嘴。
“能3d列印?”那人驚訝地問道。
3d列印在普通人看來,還是很少見的一種技術,但實際上生活裡已經大量應用,只是用的人自己不知道而已。
“差不多吧,反正現在技術進步快的我看不清前面的路了。”陳巖感慨。
“主任,差不多了。”
消毒的醫生回頭看陳巖。
陳巖去刷手,隨後穿衣服上臺。
這是一位73歲老年男性,因“腹痛,腹脹伴肛門停止排氣排便4天”於外院轉入醫大一院急允中g。
詳嗄c梗阻,腹腔壓力極高,查體的時候叩耘榕轫懀霉乃频摹�
不做手術不行,必須抓緊做。
雖然沒開腹,但陳巖似乎已經看見患者的腸道被憋成兒臂粗細,像是驢腸子似的。(注)
伸手,手術刀拍在陳巖手心裡。
無影燈的燈光很亮,陳巖略有惋惜,羅浩帶著莊嫣回東蓮了,要不然讓小莊見見自己的水平!
開腹,緩慢開啟腹膜,裡面膨脹的腸道自己就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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