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每一項違規,院方都要保留申訴的可能。”
“???”
這都是啥啊,薛建國完全搞不懂這個年輕人在說什麼。
“以後不管有什麼問題,一百張a4紙砸過去。”
“???”薛建國忍不住,打斷了“小孟”的話,“小孟,你在說什麼?”
“小孟”微微一頓,表情彷彿沒有絲毫改變,但卻又有了巨大的改變,很是驚訝,“我看最近的公告裡連基藥的使用都要規範告知,類似於西地蘭這種藥物臨床使用很頻繁,從來都沒有特殊告知的先例並且毒副作用極低。”
“……”薛建國沉默,臉一下子拉下來,嚴肅中帶著若有若無的殺氣。
“一般來講公佈這種公告的目的就是限制醫生的自由流動。”“小孟”侃侃而談。
莊永強父女二人知道“小孟”是AI機器人,莊永強一下子愣住,AI現在都能分析出一項規定背後的意思了麼?
這番話讓在場眾人都為之一怔——尋常人根本不會往這個方向思考,可眼前這個“小孟”不僅想到了,還推匯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結論:這是在系統性限制醫生的職業自由。
莊永強瞳孔微縮,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把執業證和資格證都扣在醫務部、醫務處,“小孟的聲音冷靜得可怕,“醫生要是想離職?想拿回證件?哪有那麼簡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繼續道:“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放棄多年苦讀換來的行醫資格,離開醫院後跟網約車司機搶單,還得提防著被AI自動駕駛取代;要麼……“小孟冷笑一聲,“繼續留在醫院裡,做牛做馬,任人宰割。”
會議室裡的溫度彷彿驟降,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這個看似溫和的年輕人,此刻卻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醫療體制中最隱秘的病灶。“如果想要上訴,就把他這麼多年來違規的用藥證據拿出來。”
“違規用藥……”
“你等等!”薛建國聽的眼皮子直跳,這是要把醫生群體往死了打!
“怎麼了薛老師?”
“誰告訴你的?”薛建國問道。
“沒人告訴我,但我可以根據現有資訊自行分析。”“小孟”微笑,“根據現有的資料做類比分析,有關於西地蘭的使用限制以及違規情況,臨床有83.2%的醫生在過去20年內使用過西地蘭,也就是說他們都曾經違規過。”
“至於針對違規的處罰,要看衛健委的意見。”
“堅持離職的醫生,必須從嚴從重進行處罰,罰到他肉疼,罰到他認命。”
“!!!”薛建國瞠目,“誰告訴你衛健委要限制醫生流動?”
“根據現有人事糾紛分析,醫生離職需要進行賠付,畢竟醫生畢業後要有學歷提升以及進修。”
“舉例說明,南河省9例賠付事件中,醫生至少賠付30萬,經歷1年左右的訴訟期。這是離職去遠方省份工作,如果是在本地尋找工作,離職的難度進一步被加大,考慮應該是醫療圈比較小,醫生不願意做得太難看。”
“有關於賠付的理由有全脫產或是半脫產提升學歷,依舊以南河省舉例,我說的9名醫生都是在職進行提升學歷的活動,沒有耽誤工作,卻被院方要求賠付提升學歷期間收入的3-5倍金額。”
薛建國和莊永強呆呆地看著“小孟”,一言不發。
“但畢竟有申訴的事件,按照以往的先例,這種事情越少越好。所以我推測院方應該缺少的是一個說法,所以違規用藥這類問題就浮出水面。”
“當然,幾乎所有醫生都存在違規用藥的問題,可有些問題不能拿到明面上說事兒。”
薛建國幾乎要罵娘。
就像這次飛行檢查,工作組檢查出來的問題很多,比如說紫杉醇。
但這種不能出現在公告上,能出現的,只有西地蘭。
眼前這個可惡的年輕人竟然就這麼堂而皇之的說出來。
“西地蘭是有代表意義的一種藥物,提前告知並簽字會讓臨床工作變得繁瑣而且沒有實際意義,經過計算,無法提升臨床工作效率,反而會導致一些負面後果。”
“我相信這些資料都知道,但還是要這麼做檢查,那就有其他含義。所以我建議,醫大一院從現在開始有序收繳醫生的執業證與醫師證,最好能把畢業證也收繳並儲存。”
“這樣的話,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糾紛以及其他負面內容。”
“小孟”說完,微笑看著薛建國。
屋子裡安靜的彷彿能聽到心跳,薛建國怔怔地看著“小孟”。
原本以為能看見什麼高大上的內容,可薛建國就算是做夢、重生都沒想到國家級重點科研專案組的人會做出如上建議。
這特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薛建國凝眉,憤怒,轉身就走。
“建國,建國!”莊永強馬上追了上去。
臨跑的時候給莊嫣使了個眼神。
莊嫣馬上大步追上去,“建國叔,您別走啊。”
“哼!”
“它是AI機器人,您別和機器生氣麼。”莊嫣連忙解釋道。
薛建國的腳步頓住,驚訝地看著莊嫣,“機器人?”
“是啊,小孟是機器人的代稱,是根據醫療組裡老孟的面部特徵以及聲音製作出來的。”
“……”
這回薛建國直接傻了眼,自己剛剛竟然和一臺機器人握手、對話,並且沒有分辨出來它是一臺機器人!
剛剛心思百轉千回,薛建國還以為“小孟”是被人指使,故意讓自己難堪。
可萬萬沒想到它竟然是機器人!
“它剛才說的話?”
“是AI針對最近發生的事情以及公告內容做的決策分析。”
“……”
“AI的使用還在摸索階段,有時候小孟會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建國叔您別跟一臺電腦一般見識麼。”
跟電腦一般見識,薛建國啞然無語。
可那臺機器人說的每一句話都誅心到了極點,什麼收繳醫生的雙證,追溯20年違規用藥等等。
彷彿在陰陽自己。
“建國,AI已經進行了很多次的修改。”莊永強拉住薛建國,“我記得最開始的機器人是用於介入手術術後的壓迫止血和在icu裡翻身的。”
“它們對話流利,有點絮叨,所以羅教授進行了修改。”
剛才自己看見的AI機器人還不夠絮叨?薛建國怔住。
“走走走,它真的沒有別的意思。”莊永強苦笑,拉住薛建國,“小嫣,給你建國叔看看怎麼充電。”
對!
是不是機器人看一眼充電裝置就可以,薛建國點了點頭,沉默回身。
回到剛剛的屋子裡,“小孟”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坐在電腦前看著電腦螢幕。
這一幕不像是機器人,而像是一個正在上班摸魚的年輕人。
“小孟,把墨鏡摘下來去充電。”
對!還有墨鏡。
薛建國凝神,看見年輕人摘掉墨鏡。
它雙眼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的確不是人類的瞳孔。
“為什麼不模擬人類瞳孔?”薛建國問道。
“師兄故意留下來的bug,我估計是為了區分吧。”莊嫣回答道,“他說是要做一個模擬瞳孔太麻煩,暫時沒必要,但師兄說的話不能都信。”
“而且師兄根本不在意現有路徑,就像是機器狗,他的意見是模擬蜘蛛,蜈蚣,腿越多就越穩定,機器人的選項在他的意識裡很淡泊。”
“……”
“對了,前一段時間宇樹科技不是出了輪式機器狗麼,拋棄了曾經波士頓動力的路線,所以我覺得師兄的想法是對的。”
薛建國看著“小孟”眼睛裡閃爍著光芒,坐到一把靠邊的椅子上。
隨著它坐下去,“小孟”眼睛裡的光芒頓時大盛。
“這就是充電?”
“嗯,工大那面在研究光伏的衣服。”莊嫣回答道,“以後穿衣服出現在太陽下面就能自動充電,但技術上還是有些難題,暫時靠著無線充來對付一下。”
對付?
他們管這叫對付?
……
“羅浩,你就這麼陰陽工作組?”陳勇在一邊鄙夷地問道。
“害,沒事瞎折騰啥。用個西地蘭都要和患者溝通、簽字,以後臨床所有的行為也都要說,你知道這會降低多少效率麼。”
“關你什麼事兒,我就不信十年後你還在臨床。”
“為什麼不在?”
“你要搞科研。”陳勇拎著拉桿箱,把它裝進307的後備箱裡。
“他們願意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你用小孟陰陽工作組,小心被反噬。”
“哦,本來也是AI計算出來的一種結果,有計算路徑以及記錄的,落不到我頭上。就算是落到我頭上,嘿。”羅浩嘿嘿一笑,不再理會這事兒。
羅浩對這次檢查特別不滿意,很是腹誹,要不然也不會接到通知後陰陽了工作組組長一次。
藉著“小孟”的嘴說出自己想說的話。
如果所有用藥都需要和患者家屬說明白的話,只能讓臨床的工作變得更加繁瑣,降低效率,卻又沒有更多的崗位。
“羅浩,你是不是要送竹子走心裡不高興。”陳勇問道。
“嗯,肯定。”羅浩笑笑,“但也就那麼回事,竹子早晚都要回去野生,在動物園裡它是哄著我玩,表現的開心,其實它特別想去秦嶺,那裡才是竹子的家。”
“哦?竹子這麼懂事了麼?”陳勇驚訝。
“當然,那可是竹子!”羅浩有些小小的自豪,“但我懟工作組幾句和這個沒關係。醫生麼,大多都屬於有家教沒家底的那種。或是有眼界沒機會,有能力沒關係的型別。”
陳勇哈哈一笑,坐上副駕。
“有家教,就是守規矩,循規蹈矩的窮人,道德高尚的窮人,這還要被人欺負,還要倒查20年。他們特麼倒是在20年前立規矩啊,當時啥都不說,立規矩後就倒查20年,這不扯淡麼。”
“說起家教,我是上大學那年想明白的。仁義禮智信這些東西都是維持社會平穩的,別人信是最好,但我不能信。”陳勇一邊扎安全帶一邊說道。
“於是呢,你就去當道士了?”
“那時候就自己研究唄,我發現我在玄學上有天賦,就買了好幾本書自己研究。但書裡面被那幫壞逼給弄得亂七八糟的,生怕看書的人自己學會。就像……乾坤大挪移?跟著練能把人給練壞。”
“那你呢?”
“我把不懂的記下來,你也知道我懶麼。後來邭夂茫龅搅宋規煾福涛业摹!�
羅浩挺胸,感受到胸前銅鏡的溫暖。
那位秋老先生的確有說法,陳勇的邭庖驳拇_是好。
“羅浩,竹子就不回來了麼。”
“過幾年吧,在野外熬不動了就回北動享福去。”羅浩道,“野外雖然自由自在,但還是很危險。你看竹子現在橫行霸道,那是還沒遇到更危險的。”
“秦嶺虎?還是豹子。”
“你也是醫生,怎麼就想這種東西呢。”羅浩打火,起步,斥道。
“瘟疫啊,的確是問題,我看你給竹子裝的生命體徵檢測系統就是為了防止感染防疫的?”
“一旦有問題,我就去把竹子接回來,可不能在秦嶺裡自己硬抗。雖然硬抗也沒關係,但總歸不好。有醫療條件,何必呢。”羅浩回答道。
那倒是,羅浩說的也有道理。
陳勇卻不覺得竹子會遇到任何危險,羅浩就是太慣著竹子,屬於那種捧在手心裡怕掉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家長。
這也就是羅浩還沒孩子,要是有小孩,不知道要被羅浩慣成什麼樣。
“龐各莊的醫院也落地了,和社羣那面一起開。”羅浩開車,嘴裡和陳勇閒聊著。
“我怎麼覺得進步的有點快呢。”
“前些年把基礎科研的技能都點亮了,你看在工大校園裡面,很多內容都可以在工大解決。”
“葉青青要上去了?”
“不知道。”羅浩嘆了口氣。
“你最近總找化學方面的專家,是為什麼?”陳勇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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