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說了好多，有時候天氣好，我推著老部長去院子裡聽鳥叫，老部長自言自語地說，我記得也不全。Emmm，比如說祥林嫂，老部長說所有醫生都是祥林嫂。”
“怎麼講？”王佳妮的父親頓時認真起來。
“願意抱怨唄，掙得多了掙得少了都不知足。”王佳妮的表姐道。
“呵呵。”王佳妮的父親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老部長說，醫生就跟祥林嫂一樣，給他一個道理，他們就幹得熱火朝天，雖然累，一個人幹三五個人的活，過段時間臉頰漸漸有了紅暈。”
“哈哈哈。”王佳妮的父親合掌大笑。
“其實吧，我感覺老部長有很多話沒說。”
“比如呢？”
“比如祥林嫂最開始守婦道，從家裡逃出來，這是遵守封建禮教灌輸的思想。但後來呢？被婆婆抓回去，賣給了山裡的人家。”
“再往後，第二任丈夫死了，孩子也被狼給叼走了……”
說到這裡，羅浩忍不住笑了，“最近醫療反腐麼，讓醫生退錢，就跟孩子被狼叼走了一樣。”
“你繼續。”王佳妮的父親饒有興致地看著羅浩。
“祥林嫂後來還捐了門檻，捐完後發現祝福的禮數里，自己還是那個不乾淨的人。”
“規則，是別人制定的，就只能在規則下玩，沒辦法。其實說穿了，就是個錢字，再往深了說，就是吃人。哪有不吃人的呢？您說是吧，從古到今。”
“可向來如此，就是對的麼？”王佳妮的父親問道。
“三體，黑暗森林，猜疑鏈，大劉的解釋是很貼切的。生命的目的就是活下去，那就只能吃。”羅浩聳聳肩。
王佳妮的表姐聽的一頭露水。
這麼黑暗的話，羅浩是怎麼說出來的？他腦子進水了吧。
“用潛伏裡的一句網紅臺詞說——嘴上都是主義，心裡都是生意。”
“哈哈。”
“大概是這樣。”羅浩簡單收尾，並沒有把祥林嫂的事情展開講。
這只是羅浩想要拉近兩人距離的一種說辭，羅浩仔細觀察王佳妮的父親表情變化，準備隨時改變說法。
可羅浩觀察完之後竟然有一種王佳妮的父親也在觀察自己，順著自己說話的“錯覺”。
“小羅啊。”王佳妮的父親有些動情，他非但不掩飾自己對羅浩的欣賞，聽羅浩“胡謅八扯”之後頗為動容，“大妮子交給你，我放心。”
“？？？”
“？？？”
羅浩愣住。
這是考驗吧，王佳妮的父母就是拿這玩意考驗自己的？
“你知道我最擔心什麼麼？”王佳妮的父親問道。
羅浩微微搖頭，側耳聆聽。
“大妮子從小就喜歡那些我不懂的東西。”王佳妮的父親說著，側頭看王佳妮。
今兒回家，王佳妮疏了雙馬尾，乾淨清爽，小呆毛不見了蹤影。
她嘿嘿一笑，在洗茶。
“二次元，cos麼？”羅浩問道。
“是啊，真怕她哪天領個黃毛回來。”王佳妮的父親雖然這麼說，但臉上的笑容完全遏制不住的流淌出來。
能看得出來，王佳妮的父親是真心開心。
“領個黃毛回來，或者乾脆哪一天回家之後跟我說我是她的生物爹。”
“……”羅浩沉默。
這種話，羅浩只要不想死就少接茬。
最好糊弄過去才是真的。
“高考考的也一般，勉強上了本科，還是雙非。”
“爸，我那可不是勉強！”王佳妮笑道。
“還不勉強，你考個清北我看看。”
“人家不擅長讀書麼。”
王佳妮的父親慈祥地看著王佳妮，彷彿心底最後一塊糾結塊壘煙消雲散。
“我是真怕啊，怕她離家出走，怕小棉衣╋L，有時候看完她去漫展的照片，我半夜都會做噩夢。”
“我遮蔽你們了啊。”王佳妮疑惑。
“我不會註冊個小號加你短影片號？”王佳妮的父親斥道。
“……”
“……”
老人家玩的夠花啊。
“不過好在我的基因在，貪玩是貪玩了點，但是有正事，邭庖菜闶遣诲e。小羅，聽大妮子說你是協和八年本碩博連讀畢業的？”
“嗯，我還算是擅長讀書。”羅浩微笑，漸漸地放下了戒心。
只是【冷靜狂暴】依舊開著，而且做好了隨時開啟【心流】的準備。
天知道大boss是不是在故意露個破綻，讓自己放鬆戒備。
羅浩為了今天準備了很久，絕對不容有失。
“不錯不錯。”王佳妮的父親坦盏卣f道，“我也不希望大妮子大富大貴，只求平平安安。小羅啊，你不錯。”
王佳妮倒了幾碗茶湯，王佳妮的父親親手把一碗茶湯交給羅浩。
“她是獨生女，從小被慣大的，不知道人世間的險惡。”
“叔，您放心，我會繼續慣著大妮子的。”羅浩接過茶，認真說道。
王佳妮笑靨如花。
“那就好，這世間本來就是人吃人的，只是太平的年頭太長了，很多人都忘記了這件事。”
“不救救孩子？”
“救？呵呵。”王佳妮的父親笑道，“喝茶，喝茶。”
他也沒和羅浩打機鋒，只是閒聊，詢問羅浩家裡的情況。
想來王佳妮已經和她父親都說過了，羅浩只是問什麼答什麼，比較木訥。
而且王佳妮的表姐也沒來添亂，羅浩估計她只是想刷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廚房裡已經開始炒菜，王佳妮拉著她表姐去幫忙。王佳妮的表姐想拒絕，但王佳妮明顯想要羅浩和老爺子單獨聊聊，把她強行拉走。
“小羅，大妮子有時候脾氣比較差，你要多包涵。”大boss諔┑卣f道。
“叔，哪有哪有，大妮子……您知道我為什麼對大妮子一見鍾情麼？”羅浩忽然問道。
“嗯？”
一句話，問到了王佳妮的父親的心坎裡。
這也是他最擔心的事兒，只是一直沒說。有些話好問，有些話不好問。
羅浩在觀察他，他也在觀察羅浩，由內而外。
聽羅浩說到這麼敏感的事兒，王佳妮的父親表情嚴肅了起來。
“給您聽段音訊。”
羅浩拿出手機，隨便找了一段王佳妮發給自己的語音。但猶豫了一下，沒有播放，而是喊道，“大妮子！”
王佳妮從廚房出來，一臉迷茫。
“來來。”羅浩招手。
“怎麼了？”王佳妮戴著圍裙走出來，賢惠的像是兩人結婚十幾年，早就習慣了廚房。
王佳妮想留老爺子和羅浩單獨聊聊，老爺子這一關可是不好過，別看他一臉人畜無害，但心裡想什麼王佳妮根本猜不透。
“背一段鵝鵝鵝。”
王佳妮甚至連為什麼都沒問，開始背誦。
羅浩在錄音。
完事後，羅浩把王佳妮攆走，“叔，您聽這段錄音。”
王佳妮的父親有些疑惑，不知道羅浩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羅浩點選播放，就是剛剛王佳妮的聲音。
“我把它低五個音調您再聽一下。”
羅浩點開一個app，降低了五個音調後再次播放。
手機裡傳來一個男聲，羅浩隨即和那個聲音一起朗誦鵝鵝鵝，修改完音調的聲音與羅浩的聲音一模一樣。
王佳妮的父親聽得目瞪口呆。
他萬萬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情況，降幾個音調之後自家閨女和眼前的小夥子的聲音竟然一樣。
“我第一次遇到大妮子是在油城，她一說話我就聽出來這是我的聲音提高了五個音調後的樣子。”羅浩諔┑乜粗跫涯莞赣H的眼睛解釋道。
“！！！”
“緣分吧，其實就是這樣。真的，叔，我是信命的，您呢？”
“你這app，我試試？”王佳妮的父親半信半疑。
羅浩點頭，王佳妮的父親也錄製了一段音訊，提升了五個音調後和王佳妮的聲音完全不一樣，變成了另外一個女聲。
王佳妮的父親來了興致，去給王佳妮的母親、表姐錄製音訊後回來降調處理。
結果聲音很陌生，與王佳妮降調後的聲音同羅浩聲音的吻合度截然不同。
原來真的是這樣。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命中註定。
王佳妮的父親終於釋然，眼神中的開心光芒消散，變得平淡如水。
“小羅，就因為這個？”王佳妮的父親問道。
“這個理由已經足夠了。”羅浩認真回答道，“正常來講世界上只能有一個異性的聲音變調處理後和自己一樣，我一直認為那就是天賜良緣。結果，我邭夂茫龅搅恕！�
王佳妮的父親目光略有複雜地看著羅浩。
只是邭夂命N？
“叔兒，這就是我的理由。”羅浩坦然看著王佳妮的父親，認認真真地說道，“說什麼都是騙人的，我會很認真地去做。”
“呵呵。”王佳妮的父親笑了。
釋懷的笑，放下了所有的心事，和剛剛不一樣。
羅浩坦言了心事，也就不再對此做任何表達，只是陪著王佳妮的父親聊著閒天。
說說未來的規劃，比如說三年後自己要去帝都，大妮子要調去北動。
比如說以後得孩子要去史家小學，畢竟那裡距離協和很近，羅浩讀書的時候就經常看見裡面的孩子跑來跑去。
比如說……
羅浩說了很多，慎言二字被羅浩忘到了腦後。
見羅浩對一切都有自己的安排，王佳妮的父親也就放了心，臉上的笑容愈發慈祥。
“還有十分鐘，準備吃飯。”王佳妮出來，招呼羅浩和自己老爺子。
羅浩猶豫了一下。
“小羅，就當是自己家，你想說什麼、想做什麼就直接點，別想太多。咱家，沒那麼多規矩。”王佳妮的父親笑道。
“我準備了一份婚書。”
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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