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知道啊。”
“很明顯他不是東北人,我問你,你走在街上,有人迎面過來,上下打量你,你會感覺很不舒服,為什麼?”
“誰願意被人上下打量。”護士道。
“害,我說的不是這個,從理論上講,因為你變成了他的觀察的物品,而他變成了觀察的客體。”
“???”
“???”
“這是所謂的凝視造成的困惑,但是呢,這種困惑就不會出現在東北。你要是遇到這種人,你會怎麼辦?”
“你瞅啥!”護士脫口而出。
“對,這就是為了主體性的抗爭。那人會回一句——瞅你咋地。這也是自由人為了維護主體的自然反應,很正常的反應。”
“!!!”
“!!!”
辦公室陷入靜寂之中。
沒人想到陳勇東拉西扯,能說出這麼多似是而非的話。
“他們都說東北人簡單直接,這簡單麼?我給你分析完,你說這簡單麼!這是兩個存在主義者之間的對抗,是哲學深處任性之間的較量。”
我艹……
辦公室裡安安靜靜的,沒人說話。
陳勇的胡說八道把所有人的話都給堵了回去,每個人心裡都有些失落,空落落的難受。
“我跟你講啊,但凡我聽到比人說老柳懷孕了這件事,你今年的論文就沒了啊。”
“勇哥!我是不會說出去的!!”護士哀嚎。
“沒辦法,這句話是你剛剛說的,根據存在主義者的解構方式,我只能認定是你。”
護士差點沒哭出來,自己的嘴賤個什麼勁兒!
“勇哥~~~”護士秒變夾子音,蹲在陳勇面前,作勢要抱陳勇大腿。
“別鬧啊,我家老柳看見不高興,要是那樣的話什麼都沒了。”陳勇哈哈一笑,一點都不害怕。
最近半年來羅浩不寫論文了,所有論文都是陳勇寫。
而且陳勇還增加了《新英格蘭》這個頂級期刊的“許可權”,他的地位在科室裡只比羅浩和沈自在略低一點,甚至隱隱超出。
畢竟縣官不如現管,得罪了沈自在,只要有編制,沈主任還能真的計較什麼麼?
可要是得罪了陳勇,那是真的沒有論文了。
論文打假後,大家都需要一篇像模像樣的論文以供晉級用,至少一篇。
要不然以後晉職稱都受影響。
護士連忙雙手合十,做了求饒的姿勢隨後逃走。
“勇哥,你說的太誇張了吧。”莊嫣被逗的哈哈大笑。
“你們組怎麼看病越來越古怪,我完全看不懂。”住院老總坐在一邊嘆了口氣,“不就是一個黑便的患者麼,卟啉病的表現形式不在這兒,這是怎麼聯想上去的呢。”
“我也不知道。”陳勇和住院老總的關係還是不錯,他知道那貨沒什麼心眼子,雖然偶爾說話讓人不高興,但總歸不用總琢磨他是不是刁民想要害朕。
“那還看。”
“羅浩不是已經把患者的資訊發到群裡了麼,連羅浩都猶猶豫豫的,咱們多看看有什麼事兒。”陳勇懶洋洋地說道,“事兒,就是這麼個事兒,看著唄,萬一對羅浩的詳嘤悬c幫助呢。不過我覺得不太可能,就當個樂子。”
苗有方又開始方起來。
自己認為必中的詳嗑谷粫魂愑抡f是樂子。
不過在醫療組中,他還只是屬於一個編外組員,完全沒有話語權,所以苗有方只能保持沉默。
“勇哥,你怎麼對老柳懷孕這事兒有意見?”
“說什麼呢,要懷孕也是結婚後懷孕,奉子之命這種蠢事是我能做出來的麼?”陳勇鄙夷道,“和老柳懷孕還是不懷孕沒關係,我主要是丟不起這個人。”
住院老總那個完全沒辦法理解陳勇的想法,或許這就是超越了一個大段位的思維吧。
自己還在當著住院總,每天熬著,幻想不當老總後就能有女朋友的時候,他勇哥已經忙不過來,需要減負。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有時候比人和狗之間的差距都要大。
“那你忙著,這患者我去翻翻書,卟啉病麼?靠譜不靠譜?”
“小苗說的,我覺得應該半靠譜,就是如譜。”
“什麼叫如譜?”
“卟啉病應該沒問題,但絕對不是卟啉病導致的。你別問我為什麼,我就是這麼一說。
“詳嗟搅松钐幓径伎棵桑_浩是有協和病歷庫在,所以大部分時間段他不是蒙,但這個麼,你沒見羅浩都開始搖人了麼。”
陳勇很放鬆,說話有些囉嗦。
“勇哥,你是不是寫論文寫的有點累了?怎麼覺得你今天的話特別多。”莊嫣發現了一些端倪。
“是啊,給自己放個假。當牛做馬也不能一直這麼當,適當的放鬆還是應該的。主要是羅浩太狡詐了,不好糊弄。你別看他平時不說話,真敢糊弄的話,一個大逼兜就甩過來。”
陳勇嘆了口氣。
“勇哥,你說的凝視解構……”住院老總順口問道。
可剛說了半句話就被陳勇打斷。
“你這種普通人還想人家女孩子凝視你?開什麼玩笑。”陳勇的口罩動了動,似乎在撇嘴,不過他鄙夷的語氣遮掩不住,“被女生凝視的苦惱只有我才懂,你們屁都不懂。”
“!!!”
“!!!”
陳勇說這話,就像羅浩說我家協和一樣,讓人無法反駁,卻又失去了和他繼續聊下去的想法。
等了幾個小時,陳勇一邊抱著手機聊天,一邊觀察那杯尿樣。
他的耐心似乎無限多,一點都看不出來只要一摸方向盤他就會暴躁如雷。
冬天,太陽落山的早。
就在夕陽中,那管尿液忽然變了顏色。
紅色!
猩紅!
像血一樣!
“小苗有點東西啊。”陳勇看著試管,一點都不驚訝,很平淡地說道,“的確是卟啉病,這回沒錯了。”
苗有方一點都不激動,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自己又錯了。
自從來到羅教授的醫療組,除了第一次馬德龍病的詳嗦燥@驚豔之外,連著幾次詳喽加羞@樣或是那樣的毛病。
這次,苗有方覺得應該也不會例外。
真是很讓人不理解,他嘆了口氣,心裡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期待著羅教授那面能給自己一個確定的答案。
“羅浩怎麼還不回來。”陳勇看了一眼時間,“也快了,小苗啊,你怎麼判斷?”
他一句話好幾個意思,把苗有方問的有點迷糊。
“勇哥,我沒判斷。”
“遺傳性出血性毛細血管擴張症,又叫Osler-Weber-Rendu綜合徵,常染色體顯性遺傳性血管病。
“常見的臨床表現為鼻出血、消化道出血及缺鐵性貧血伴特徵性毛細血管擴張。此外,動靜脈畸形還常見於肺、肝、腦。”
陳勇拿著手機,一邊嘟囔著,一邊琢磨著。
“鼻出血,符合。”莊嫣在一邊說道,“典型部位的多發性皮膚黏膜毛細血管擴張,我沒看見,存疑。”
“內臟受累,例如消化道毛細血管擴張,肺、腦或肝,肺臟有問題,正在排查腦部的問題,應該也符合。”陳勇也補充了一句。
“真是奇怪,如果說是遺傳性出血性毛細血管擴張症的話,患者的血色素應該降低。黑便怎麼都有幾個月了,血色素還正常,血小板和紅細胞也沒見有變化,是不是檢驗科弄錯了。”
莊嫣跟著嘮叨。
“紅細胞生成性卟啉病俗稱血色病。”
就在一籌莫展的時候,羅浩的聲音傳來。
他說的是八種卟啉病的分型中,其中一種卟啉病的細分詳啵�
陳勇站起來,見羅浩大步走進來。
羅浩看見窗臺上鮮血一般的尿樣,沒有驚訝,只是點了點頭,“這是下午留的尿吧。”
“是,小苗堅持說是卟啉病。”
苗有方想要解釋,但最後還是沒說什麼。
“血色病的患者由於鐵在體內堆積,而在臨床上表現出各種相關的症狀。肝臟是首先受累的器官,因為鐵從胃腸道吸收入血後會首先經過肝臟,然後才到達其他器官。”
“對對對。”
羅浩只是拿著手機不斷說著話。
“當鐵沉積於心髒時,常常導致擴心病和電生理異常。鐵還會選擇性沉積於胰腺的胰島β細胞,從而導致糖尿病。
“當鐵沉積於皮膚時,會使得皮膚呈現青銅色。
“肝硬化、糖尿病和皮膚色素沉積構成了血色素三聯徵,因此血色病也被稱為‘青銅色糖尿病’。”
“老闆,您別考我了,這病我沒見過,您給我個準話。”羅浩說完後開始抱怨。
那面不知道說了什麼,羅浩只是凝神看著窗臺上的試管。
“如果我們的患者是個血色病,長期的鼻出血和消化道出血,就像定期的放血療法,讓體內的鐵保持平衡,從而掩蓋了血色病的所有症狀,只剩下血紅蛋白這一條並不明晰的線索。”
“我只能想到這兒,老闆。”
說著,羅浩把手機放到窗臺上,點開擴音,一伸手。
孟良人不知從哪冒出來,把一次性手套交給羅浩。
“一元論是臨床詳嗟幕驹瓌t,即儘可能地用一種疾病去解釋患者的全部症狀、體徵及輔助檢查。
“如果一元論行不通,需要用一種以上的疾病去解釋時,要注意一加一不一定等於二,即兩種疾病的相加並不是兩種疾病的症狀、體徵及輔助檢查的簡單疊加。”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
“老闆您的意思是還有其他遺傳類疾病疊加,是地貧麼?”
羅浩似乎眼前一亮,拿著試管的手抬起,在燈光下觀察變色的尿液。
“對,地貧或者鐮貧攜帶者有遺傳性的卟啉病的時候,兩種遺傳性疾病會導致對沖,症狀減輕或是消失。其實吧,也算是一件好事。”
“那我懂了老闆。”羅浩把試管放下,恭敬地拿起手機,關閉擴音。
苗有方這回真的方了,地貧或者鐮貧疊加卟啉病?!
“哦,您老還真是見的患者太多了,我真沒想到,只考慮到上一步。這回學會了,老闆。”
“謝謝老闆。”
“好好好,等過了冬天您來,這面有雪,您老別摔了。擼貓不著急,要不直接去秦嶺那面也行,我帶您看野生狀態的竹子。”
“老闆,您別罵啊,竹子真沒法叩侥已e去。那小傢伙看著不錯,但太淘氣了,況且屬於一級保護動物,真是不方便。”
羅浩笑呵呵的與那面聊著閒天,哪怕詳嘁呀浲戤叄琅f沒有結束通話電話。
看那樣子,就像是奶奶和孫子兩人聊家常。
過了不知道多久,羅浩終於結束通話電話。
“羅浩,是去年你找的那位年輕時候是江浙省總查房的老人家?”
“是啊,疊加,疊加。還得看鏡下,等那面出結果的。”羅浩眯著眼睛看試管,“你說啊,倆重病疊加在一起就正常了,這種破事誰能想到。”
陳勇哈哈一笑,看向苗有方。
苗有方早都魂不守舍,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小苗。”
“小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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