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有那麼一個瞬間,他感覺對面那位老人家說的也沒什麼錯。
自己什麼逼樣自己心裡清楚。
每天喝酒打麻將,日常混混,掙點錢麼,一個月萬把塊錢的收入,拼什麼命呢。
“膽囊與胃形成內瘻,所以膽囊結石沿著瘻口進入了胃內,然後進入十二指腸,形成十二指腸結石。”
“看看患者狀態,可以的話轉過去手術吧。早點做,早點解決問題。現在內科保守無效。”
“內科能幹什麼,用點藥,誰不會!”
本來電話那面的老人說要把患者轉走,消化內科主任心裡一喜,可隨即那位老人家就又一次開了地圖炮。
這是外科對內科的鄙視?
醫院內部是有鄙視鏈,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兒了。
消化內科作為普外科的上游科室,普外科哪裡敢這麼跟自己說話!
“小樑子,患者什麼狀態?”
梁教授心裡嘆了口氣,但還是一五一十的彙報情況,並沒有推諉。
他剛剛在心裡過了一遍,結合影像資料,赫然發現膽囊與胃形成內瘻竟然是真的!
膽囊結石沿著瘻口進入了胃內,然後進入十二指腸,形成十二指腸結石,造成了腸梗阻。
有那麼大的瘻道,內科的確沒什麼辦法。
雖然電話對面的人是誰他不知道,但必然是省城的老專家,要不然不會眼睛這麼毒辣,一眼就看得七七八八。
……
方曉覺得有些棘手。
膽石性腸梗阻不是不能做,但要是他主刀的話,大機率要加小切口,用手進去完成。
而且大半夜的開車回長南,狀態肯定也受到影響。
“方主任,讓家裡面準備手術吧,我跟你一起回。”
“???”方曉聽羅浩這麼說,怔了一下。
這種大半夜折騰幾百公里的事兒自己都不好意思說,羅浩卻主動應下來。
“嗯,你跟著去看一眼。Bouveret綜合徵雖然不罕見,但基層醫院技術力量有限,總歸棘手。”柴老闆夾起一筷子肉,七上八下,涮熟後把肉放到碟子裡,隨後拿起碟子遞到竹子眼前。
竹子沒吃,而是把手抬起,輕輕落到桌上,示意柴老闆給它把肉沾點芝麻醬。
“小東西,越來越挑剔了。吃肉還要沾芝麻醬,你都多胖了。”柴老闆笑眯眯地又夾起肉,沾了芝麻醬送到竹子頭頂。
竹子昂頭,張嘴,血盆大口迎著那塊肉。
“老闆,芝麻醬太膩了,吃多了……”
“要你管,趕緊去做你的手術。”柴老闆催促道。
羅浩直撓頭,他知道老闆對一個Bouveret綜合徵的患者不會很在意,這病在老闆那看就是個常見病,掃一眼就知道怎麼回事。
說閉著眼睛上臺都能把手術做下來是有些誇張,但老花鏡都不用帶就能完成手術是一定的。
他一路催自己,就是要把自己攆走,好逍遙自在的喂竹子和大黑吃東西。
自己不在身邊,王佳妮說話力度有限,老闆能隨意餵它們吃東西。這點小心思羅浩一清二楚。
唉。
羅浩看了一眼王佳妮,大妮子微微點頭,示意自己知道控制時間。
“我吃飽了,方主任你呢?”羅浩也沒反駁自家老闆的話,而是問方曉。
“我也飽了。”方曉懂事地說道。
羅浩拿起手機,愁苦了起來。
這裡僻靜,但是太過於僻靜了,這時候根本找不到代駕。
羅浩其實並不是很想趕夜路,但患者要是等到明天的話,狀態不知道會有什麼變化,夜長夢多。
最好還是抓緊時間做了的好。
好在羅浩不喝酒,精神力也強,打起精神倒也沒什麼問題。
Rua了竹子,大黑,羅浩要離開。
大黃狗四肢僵硬,在地上蹦來蹦去,想要用頭去碰羅浩的手,卻怎麼都找不準位置。
羅浩笑笑,rua了一下大黃狗,這才離開。
“羅教授,小動物們對您是真親。”方曉湊趣道。
“還行,畢竟救了它一命。”羅浩上車,檢查了一遍後深深吸了口氣,又吐出去。
“羅教授,要不我先開?”方曉建議到。
“不用。”羅浩有被迫害妄想症,寧願自己累一點,也不能把方向盤交給方曉。
他拿出手機開始導航,隨後打火上路。
後視鏡裡,柴老闆帶著王佳妮、竹子他們來送羅浩,羅浩看見後抬手揮了揮,頓時覺得有了力氣。
“您這……一家老小的,哈哈哈。”方曉哈哈大笑,心裡著實羨慕。
“還行吧,就是老闆年紀大了,咱東北的天氣實在不適合老年人。偶爾來玩玩還沒什麼事兒,真要是常住的話,怕是沒兩年就得哮喘。”
“我有個老患者,我給做的手術,一年做了一個胃癌,一個直腸癌,都是原發的。”方曉開始和羅浩八卦,他也怕羅浩困。
“做完的術後效果還都不錯,活了八年左右的時候沒有復發跡象,所以老人家就和老伴去南雲那面玩。你說這老頭竟然去雪山而且上到海拔3500米的位置,結果一次高反下來,人直接就哮喘了。”
說著,方曉臉上露出怪異的笑容。
“方主任,你笑什麼呢?”羅浩問道。
“我記得是您說的吧,有個富二代找了嚮導去珠峰打卡,結果在登頂之前跟女友在半山的帳篷裡來了一發,當時人就沒了。”
羅浩向來不記這些八卦,都是隨口說說。
飲食男女麼,這都是難免的。
就是海拔太高,一個沒注意,把命給搭進去了。
“羅教授,我聽說你們醫院的雷教授被抓了?”
“害,怎麼你都知道了?”羅浩問。
“這種八卦傳的最快不過,我是聽我們護士說的。你說雷教授也是,這麼點細節都不注意。我們醫院骨科有三個病區,每個主任在外面都有倆仨的。”
“7病區主任,仨小情人都在一個小區裡面。”
“哦,怎麼這麼想不開?”羅浩笑道。
“是唄,我就說他們想不開,跟有毛病似的。其實吧,那一代老主任想的都是多子多福,多生幾個孩子,反正自己也養得起。”
“都多大歲數了,還琢磨這個,也不怕出事。”羅浩笑了笑,專心開車,偶爾八卦。
“還行,他們家裡面也都知道,放著不管唄,還能怎麼樣。”
“和這個沒關係,家裡紅旗不倒,家外彩旗飄飄……講真啊,方主任,我不建議你這樣。”羅浩忽然認真起來。
方曉一愣,自己就是說幾個男人心領神會的八卦,讓羅教授精神一下,怎麼羅教授還當真了呢。
他一個不到三十的年輕人,竟然說教起自己了?爹味兒十足,AI機器人說的那句話在方曉耳邊迴盪,AI機器人還真是實眨綍孕难e想到。
不過方曉還是笑嘻嘻地應了一句。
“咱就是說著玩,陳勇的師父,是東蓮礦總的老主治,我記得他說過一句話,寫小h文的寫手基本都是連女人手都沒碰過的小男生。”
“啊?!”方曉愣了下,哈哈大笑。
“真吃過見過的,寫不出來那種能廣為流傳的文字。方主任,你知道為什麼麼?”
“幻想麼。”
“是,也不是。馮夢龍,賣油郎獨佔花魁,就是典型的文案。獨佔花魁?扯什麼淡。”
“……”
“水滸傳裡,宋江和閻婆惜那種才是常態。你以為你能掌控一切,扯什麼,真以為是皇帝?嘉靖,怎麼樣?皇后和外官聯手,壬寅宮變,差點沒把他給勒死,結果進來護駕的竟然是刑部。”
“逡滦l根本進不來。”
“……”方曉沒想到羅浩羅教授竟然能這麼八卦。
“說點現實的,蓉城那面曾經有個袍哥,大概市裡面能排前三吧,地級市,中年喪偶,強迫性質娶了當地頭牌。結果咧,不到三年那頭牌就夥同其他人把他的資產都搞沒了,人也搞了進去。”
“我去,袍哥?還能受這氣?”方曉驚訝。
“是啊,宋江可是當地有頭有臉的人物,你看看閻婆惜怎麼對他的?他最後又怎麼做的。”羅浩道,“差不多就得了,都沒意思,你看看天上的星星。”
方曉抬頭,看見滿天星斗。
這面沒有光汙染,能見度還好,真是好久沒這麼看過星空了,方曉心中一片靜寂。
“星辰大海多有意思,男男女女那些事兒又容易翻車,又沒什麼意思。你說花錢砸和憑藉個人魅力,哪一種都有無數的後患。”
“人家施耐庵才是吃過見過殺過的牛逼人物,能殺人,能寫書,了不起!所以沒事多看看書,比這些亂七八糟的有意思多了。”羅浩稱讚了一句。
“嘿嘿,羅教授您放心。”方曉笑了笑,“那些都是大前浪,還是骨科的大前浪,趕上好時候了,家裡有三五個都正常,人家養得起,搞得定。我不行,現在臨床什麼情況您也知道。
“我就算是有這個心,也沒這個力,更沒這份錢。”
“能有點收入就不錯了,等以後看情況再說。”方曉含含糊糊地說道。
羅浩微微一笑,這時候方曉就不說他異地了?
“不過您說的都是粗人,多想想,總不能想雷教授那麼蠢不是。”
“東子怎麼樣?還不是被仙人跳給坑了?”羅浩森森說道。
“!!!”
“東子那可是千億資產的大佬,不過我對他印象不錯。不說東子,全國最年輕的院士,去北戴河也被抓了。”
“啊?!仙人跳麼?全國最年輕的院士?”方曉一怔。
全國最年輕的院士,這八個字代表著什麼方曉大約能猜到一些。
“具體不知道,各方都對這件事諱莫如深。他老婆跟他離婚,前途多少也受到了影響。最起碼吧,開學會的時候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
“再往下數,隔壁市在世紀初的時候,有一位主任,好像是耳鼻喉科的。有人做局,找了個小姐假裝聾啞人去看病,然後一來二去就上了床。”
“那時候監控還是高階裝置,什麼針孔攝像機都是稀罕物,好像是00或是01年的事兒。就這樣,全程被錄影,沒幾天錄影帶就出現在中石油紀檢的辦公桌上。”羅浩八卦著。
“!!!”
“我也是聽老闆們八卦,他們總用這些事兒來教訓我。說要是別的小事,他們能擺平,要是真因為這些爛事掀起軒然大波的話,他們還要那張老臉。”
“那您怎麼辦?”方曉好奇地問道。
“我?我有女朋友啊。”羅浩道。
方曉沉默,等七年之癢再說吧。
現在小羅教授屬於站著說話不腰疼的那種,到時候上升無望,錢也掙的差不多了,除了女人之外還有什麼樂趣。
看到時候小羅教授怎麼辦。
方曉把這件事暗自記下來。
“真要是七年之癢,我帶她上天。那時候月球基地估計已經開始能做試驗了,我們要測試太空環境中大熊貓的生理變化。”
“?!”方曉一怔。
“科研麼,總是要星辰大海的。”羅浩笑道,“你說呢,方主任。”
“……”
方曉無言以對。
人家羅教授竟然能把假公濟私說的如此清秀,倒也是個人才。
可羅浩依舊像是方曉肚子裡的蛔蟲似的,讀取到方曉的內心話語,“方主任,我這不是假公濟私。想要星辰大海的話,除了人類,還要測試各種生物的承受力。對了,我之前和軍事科學院合作了一個專案。”
“軍事科學院?什麼專案?”
“夏老闆的專案,我跟著蹭了個名字。”羅浩微笑,“研究水熊蟲。”
方曉猛然想起這事兒好像還上了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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