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1083章

作者:真熊初墨

  “而且大型無人機能完美接替它的功能,所以用處不大。這就屬於科技進步太快,導致無法定型的尷尬。”

  “那太遠了,你幫我設計一下到時候渡劫用的東西。”

  羅浩有些詫異,但轉念之間想到陳勇用不上,但那位有錢補倉,沒錢補牙的老神仙估計能用。

  難怪陳勇念念不忘。

  “行,我和李教授說一下,給你老師琢磨一套。”羅浩應下來這件事。

  對羅浩來講,好像也不是很難,只是不知道那位老神仙的天劫是什麼樣的雷。

  按說應該是雷,不會是無形無質的東西,比如說衰老之類的。

  “怎麼?”陳勇見羅浩開始沉思,便詢問道。

  “沒,我在琢磨最大的雷電蘊含多少電能,怎麼能讓人形機甲扛過去。其實水蟲熊的姿態就特別好,近似於不老不死,不考慮一下?”

  “不,太醜!”

第五百五十章 有被迫害妄想症的患者家屬怎麼對付

  “我去看了一眼老六。”陳勇看著羅浩,嘴角上揚,“沒想到你對老六這麼上心。”

  “要不然呢?”羅浩聳肩,無奈。

  “我以為你給他做了手術就得了,沒想到你竟然還給他郵遞了一件測量ed的可穿戴裝置。”陳勇哈哈一笑,“現在的科研工作者都想什麼呢,這玩意也有可穿戴裝置!”

  “害。”

  “羅浩,你怎麼想的?說說你的心路歷程。”陳勇饒有興致地問道。

  “你說老六染上了ktv和spa,你說這玩意會傳染麼?”羅浩問道。

  陳勇、莊嫣一怔,羅浩說這兩個詞的時候一本正經,字正腔圓。尤其是spa很少有人念單詞,這讓兩人都恍惚了一下。

  只有孟良人微笑看著羅浩。

  “作為一名確粤�32年的深度老患者,每天都張羅著足浴進醫保的資深重度成癮者,老六沒救了。”

  “生活需要釋放,gdp增速也需要老六的一份貢獻。”

  “你這也太能扯淡了吧。”

  “誰說的,拉動經濟增長的三駕馬車是什麼?”羅浩問陳勇。

  “投資,消費,外貿。”

  “對啊,馬壯那個狗東西現在在投資,在搞外貿,他回國消費,而且還帶動老六一起消費。”

  “……”

  “……”

  “你感受到了麼?那份歷史的沉重責任感,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具象化就是馬壯帶著老六出去玩,出去消費。”

  “靠!”

  “你一首,我一首,經濟發展招招手;你一鍾,我一鍾,經濟快速往前衝。”羅浩一臉生無可戀,但嘴上還是幫著老六說好話,一副言不由衷的樣子。

  陳勇哈哈一笑,“羅浩,你怎麼自己不去?”

  “我?開什麼玩笑,我有更重要的任務。”

  “你是不是怕出事?”

  羅浩也不隱瞞,點了點頭,“當年全國最年輕的院士不就是在戴北河出事了麼,結果離了婚,事業也受到了一點影響。要是沒那次出事,我估計整個材料行業都會有些許變化。”

  “你就慣著吧。”陳勇撇嘴,“老六就是讓你慣壞的!竹子也快了!”

  “喂喂喂,老六跟我沒關係,竹子可好著呢!”羅浩反駁。

  正聊著,一個女人探頭探腦的張望。

  “您有事兒?”羅浩馬上正色看著患者家屬,羅浩認識她,她愛人在醫院手術,自己做的,已經快出院了。

  探頭探腦的看,應該是要送迤欤�

  迤焓撬徒o老孟的還是送給自己的?

  羅浩笑吟吟的想到。

  “崔永豪家屬,你找我有什麼事兒?”孟良人很直白的喊住她,言語裡並沒有多客氣,甚至還帶著一絲粗暴。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走進辦公室,“孟醫生,羅教授,我家老崔要出院了,我有件事想問。”

  “嗯,你說。”孟良人道,“最近幾天查房我就看你好像有什麼話要跟我說,但我問你就也不說,這回忍不住了?”

  “孟醫生,我看護士加藥,用手掰玻璃瓶子,她們不疼麼?”

  羅浩的眼睛眯起來。

  “哦,這事兒啊,那不叫玻璃瓶子,叫安瓿。”(注)

  “醫生護士都是直接掰開,抽取裡面的藥水。”孟良人招手,讓患者家屬來到自己身邊,“你是想問,玻璃碴子要是進血管裡怎麼辦吧。”

  莊嫣沒想到孟良人竟然解讀出來這麼多內容。

  看患者家屬的表情,孟良人猜的肯定沒錯。

  這事兒說不上是醫療事故,頂多是個投訴。但醫療組執行將近10個月,一例投訴都沒有,最好這個記錄要維繫下去,不能在這裡被打破。

  老孟會怎麼做?

  一定是溫言細語的解釋啦,莊嫣想到。

  可她猜錯了,孟良人並沒有展現出和藹的一面,反而有些不耐煩,特別強勢地看著患者家屬。

  雖然孟良人坐著,患者家屬站著,可孟良人依舊錶現的像是居高臨下似的,方正的臉上威嚴滿滿。

  “安瓿瓶是用於盛裝藥液的小型玻璃容器,掰斷安瓿瓶時會產生一定的玻璃碎屑,這些玻璃碎屑體積比較小,肉眼看不到,有可能會隨著藥液進入到輸液溶液中,靜脈輸液時,的確玻璃碎屑有進入血管的風險。”

  “可是!”孟良人說完,忽然嚴肅地看著患者家屬,他的表情裡甚至帶著一絲不屑與鄙視。

  莊嫣一怔,這不是自己熟悉的孟良人。

  “你能想到的我們早都想到了,並且做了相對安全的預防措施。”

  “首先,我們掰安瓿的時候手法有嚴格的限制,碎屑很難進入液體裡。

  “其次,就算是進去,輸液器的針頭裡是有濾網的,可以避免碎屑進入。”

  患者家屬一怔,這倒是她沒想到的。

  別說患者家屬,連莊嫣都愣住,輸液器的針頭裡有濾網?

  真嘟假嘟?

  “濾網有兩道,第一道在調節器下方,輸液管連線針頭的位置,有一個凸起的圓形小部件,也叫濾網,這個小部件有阻擋的作用。”

  “第二道在一次性輸液針頭裡,你能想到的,醫療人員以及相關從業者早都想到了。”

  “針頭裡和輸液管裡都有濾網?那得多精細!”女人怔怔地問道。

  “又沒讓你做,都是工廠大規模生產出來的,難度不大。你還有別的問題麼?”孟良人問道。

  “沒了沒了。”女人連連說道。

  針頭裡有沒有濾網女人不知道,但輸液管連線針頭的位置,有一個凸起的圓形小部件,這個她記憶中是有的。

  “那行,有什麼事兒來找我直接說,別自己瞎琢磨。醫大一院每年手術就十萬例,各個細節都被琢磨透了,你想的那些事兒根本都不是事。

  “凡事,就怕你自己瞎想。”

  “是,是。”女人點頭哈腰的離開。

  “老孟,真的假的?”莊嫣問。

  羅浩微笑,難怪老孟不給她好臉色看,原來是有輕微的被迫害妄想症。

  “你說注射器的針頭麼?”孟良人回答道,“從前只有特殊的一次性針頭有濾網,最近幾年可能是技術成熟了,價格被打下來,現在科裡的針頭都是帶濾網的。”

  “我靠,這麼牛逼!我都不知道!!”莊嫣驚訝。

  這事兒,她是真的完全不知道。

  “工業克蘇魯,你以為呢。”陳勇道,“前幾天傑森網購了一個小玩意,兩塊六,給個好評還能返現五塊錢,他都瘋了。”

  “幾千公里外的一件工業品,千里迢迢的送到自己手上,自己竟然還能掙點錢,他無法理解這件事。”

  “一次性注射器的濾網大概同理,你說呢羅浩。”

  “差不多吧,老孟研究的挺深啊。一般醫生都不會注意到這點,但老孟的確心細如髮。”羅浩讚了一句。

  “最近我發現這個患者家屬有點問題,就從頭開始捋到底哪個環節可能出事,發現是安瓿瓶最有可能被挑刺。我看她有事沒事就在治療室外面晃悠,假裝不經意往裡面瞥一眼。”

  “前幾天,張教授的一個患者嘔血,搶救的時候她也在旁邊看掰安瓿。”

  “所以我就研究了一下。”

  羅浩微微一笑,這些小事情裡,孟良人展露出來的素質高到令人髮指。

  沒想到自己剛來的時候只是因為缺人,留下的這位傳染病院被分流的老主治竟然真的是個寶貝。

  這種老主治竟然埋沒在傳染病院,幸好被自己發現了,羅浩挺了挺胸,感受到銅鏡的存在,微微發熱。

  “老孟,我怎麼感覺你對這個患者家屬的態度不好呢?別因為人家挑刺,人是不懂,又不是故意的。”

  莊嫣道。

  “哦。”孟良人輕輕哦了一聲,卻沒回答莊嫣的問題,而是看向羅浩。

  接下來的話不好說,羅浩很清楚,那就自己來吧。

  “是這樣,小莊。”羅浩抬手,往下壓了壓,“坐下,我講給你。”

  莊嫣一臉茫然,坐姿標準地坐下。

  “和有錢沒錢沒關係,有些人就是願意欺負人,你對他好,和顏悅色,他就會覺得你軟弱,往死了欺負人。”

  “???”莊嫣還是不太懂。

  羅浩心裡笑笑,莊嫣是太順了,好多事情都沒經歷過,屬於養在溫室裡的花花草草。

  雖然天賦不錯,勤學肯幹,但人性險惡她接觸的卻不多。

  唯一一次,應該是溫友仁唆使患者家屬放棄治療,準備訛醫大一院一筆錢的那次。

  但那次事件自己及時出手解決,也沒讓莊嫣感受到切膚之痛。

  但話只能講到這裡。

  “小莊,你別梗著脖子,我跟你講,他家的情況你知道麼?老崔家。”陳勇道。

  “不知道。”莊嫣搖頭。

  “剛才那個女人沒有工作,老崔是早些年退休的,退休工資不太高。”孟良人回答道。

  陳勇點頭。

  莊嫣覺得自己被孤立了,好像整個醫療組裡所有人都知道患者以及患者家屬的情況,就自己不知道。

  可明明陳勇和師兄都很少去查房,但他倆好像什麼都知道。

  “你要學會察言觀色,我們算命的時候,這是基本功。”陳勇道,“第一天查房我就看他們家的表情不對勁兒,有一股子戾氣,只是被隱藏起來了,就順便提醒了一下老孟。”

  孟良人點頭,承認這件事。

  莊嫣仔細想,隱約想起幾天前查完房陳勇似乎說了個小笑話,和崔姓患者有關。

  “現在通貨膨脹,經濟下行,全世界都一個樣。咱沒什麼感受,但他們感受得很真切。就像是……懷孕生孩子。”

  “懷孕生孩子?”

  “沒有工作,只屬於剛有感覺要生,開一指的疼痛;沒有工作,沒有存款,屬於開二指的疼痛;找不到工作,沒有存款,兒子要結婚,屬於開三指的疼痛。”

  “接下來你自己數,給兒子貸款買了房子,還要承擔什麼三金、五金之類的,家裡老兩口要還房貸。疼痛的感覺逐漸升級,又加上家裡唯一有退休金的人生病,隨時都可能死。”

  “人死是一種痛,沒了唯一穩定經濟來源,屬於另外一種痛。”

  “這些都堆疊在一起,患者家屬還想不明白,就會變成一股子戾氣。”

  “可……老孟那麼做真的好麼?”莊嫣小聲問。

  “那是試探,極限拉扯,探明患者、患者家屬的底線,是不是有危險。剛剛要是有問題,老孟就會建議我以後不收這個患者。”羅浩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