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十年前的患者了。”羅浩微微皺眉。
要是時間這麼長,而且經歷過那麼多次的手術,估計患者的胸腔裡的臟器幾乎都黏連到了一起,無論手術還是內鏡都做不了。
“孩子可憐,當時急攒嚨準窍录壙h醫院接收的。”徐主任嘆了口氣,“他們當時做的肝破裂修補+左肝管空腸吻合術+乙狀結腸造瘻術+尿道固定+道陰修補+陰外修補術。”
“撕的這麼厲害!”
羅浩坐到電腦前,開始轉動滑鼠滾輪,一邊看片子一邊聽徐主任說情況。
“下級醫院,胸外科力量薄弱,不敢開,當時下了胸腔閉式引流。”
“過了十多天,開始乳糜胸了,這才轉到我手上。我一看,好麼,食管殘端破裂。”
“徐主任,這車禍挺嚴重啊。”陳勇想了想當時的情況,估計患者軀幹部幾乎被全部撕開。
“是啊,送到我這我給做了剖胸探查+右側胸膜板纖維剝脫+破裂食管引流術。”
“後來又有直腸道陰瘻,左肝管-空腸吻合口瘻什麼的,反正就是連續不斷地手術。唉,你說這孩子遭多少罪。”
“家裡也捨不得孩子,硬著頭皮就這麼做啊做的。不說別的地兒,食管已經黏住了,被堵得死死的,只能胃造瘻每天打營養液。”
“這次來找我,孩子忽然發了一條資訊,跟我說看別人吃東西她饞,問我這輩子能不能有機會吃點東西。”徐主任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小。
當醫生的,很忌諱感同身受,徐主任這種臨床老人家更是清楚。
但他卻“明知故犯”,所以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呃……
羅浩剛想說自己也下不進去食管支架,忽然聽到徐主任有些動情的描述,把所有的話都給嚥了回去。
雖然患者依靠胃造瘻肯定能活,但活著和活著根本不一樣。
羅浩想了想,回頭,看見徐主任滿滿期待的目光。
“老徐,下不進去的,裡面都是黏連,支架撐不開。稍微一用力,撕拉一下,食管就碎了。”沈自在看了一眼片子,篤定地說道,“你咋想的,這都不知道。真當小羅是許願池裡那啥,你光來許願就行啊。
“真要是可以,我天天許願。”
徐主任眼睛裡的光淡了些。
“唉,我也是一時心軟,那孩子是真可憐。”
“現代醫院的侷限性,我記得最早還是你說的。”沈自在安慰徐主任,“沒辦法,這情況也不適合……”
“主任,徐主任,這樣吧,我聯絡一下看看。”
“聯絡?!”沈自在和徐主任異口同聲地問道。
他們很驚訝。
就連徐主任都是抱著看看有沒有奇蹟的心理來找羅浩的。
可當他聽到羅浩說可以看看的時候,徐主任也有些吃驚。
他仔細打量羅浩,見羅浩不像是開玩笑,整個人都愣住。這一刻,羅浩真就像是許願池一樣,徐主任都想摸出一枚硬幣砸在羅浩腦袋上。
“西安交大呂院長開創的磁力外科有可能有解決的辦法,我看過文獻。但是吧,我和呂院長不熟,得找錢主任幫著聯絡一下。”
“磁力外科?”
“狹窄膽道磁壓榨疏通術。”羅浩道,“後來呂院長肝膽外科肝移植團隊和外科夢工廠團隊共同實施的磁輔助快速肝移植術,將肝移植手術的‘無肝期’由國際上報道的30—40分鐘減至創世界紀錄的9分50秒。”
“這個我知道,當時還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不過類似的手術咱做不了,就看個熱鬧,那面我也不熟悉,具體技術怎麼樣不太清楚。”
“後來第二年,呂院長的團隊用膠磁聯合血管支架快速肝臟植入研究試驗,將現有9分50秒的世界紀錄縮短至5分鐘內。”
“疫情期間,呂院長研究了磁力下氣管插管,但是吧,那玩意和液態金屬一樣,有致命的缺點——太貴。”
“……”
“……”
沈自在和徐主任聽羅浩如數家珍地說了一大堆,不約而同的都怔住。
“先天性食管閉鎖,我要是記得沒錯的話呂院長的磁外科團隊支援下,當地醫院新生兒外科的曹主任完成過一例。不是隻能完成一例,而是先天性食管閉鎖的患者不多麼。”
說著,羅浩已經開始開啟手機尋找個案報道。
“!!!”
徐主任眼睛一亮,沒想到還真有!
不過他不是幹小兒外科的,對這方面的內容知道的真就不多。
竟然還有這種技術?!
“我先聯絡一下,您彆著急,等我。”羅浩說著說著,聲音已經變得縹緲。
沈自在知道羅浩腦海裡肯定在勾勒著有關的手術內容,也沒打擾他,和徐主任說道,“老徐,你幹這個的不知道?”
徐主任很老實地搖了搖頭。
“害,沒事,讓小羅先想著。”
“你的腿怎麼樣了?”徐主任問道。
沈自在嘿嘿一笑,徐主任心中動了下,上去拉住沈自在的病號服褲子把褲腿提高了些。
黑絲赫然入目。
“果然!自在你堅持了半輩子,最後怎麼樣,還是穿黑絲了吧。”
“……”沈自在有些尷尬。
但尷尬這種事兒是有閾值的,只要過了閾值,海闊天空。
只是沈自在還差了一點點,不夠豁達。
“別說了,血管科王主任給我開了一個肉色的彈力襪,還特麼不如穿黑絲呢。”沈自在嘮叨著。
“肉色的更噁心!”徐主任深有感觸,也伸出腿,把自己的褲腿摟起來。
裡面有一層小薄棉褲,棉褲下也是黑絲。
“喏,我早就穿了,現在大隱靜脈有點曲張,但不重就是了。可是吧,我發現一個問題,下面40歲左右的帶組教授都沒有靜脈曲張,他們的血管條件很好。”
“營養狀態不一樣。”羅浩一邊沉思,一邊插話,“40歲左右的專家、教授小時候就沒捱過餓,雖然沒有相關的研究,但這方面的問題老闆早十年就注意到了。”
“柴老闆也穿黑絲麼?”
“從前穿,但這不是退休了麼,天天釣魚,沒必要穿黑絲。”羅浩微笑,手機已經出現在手裡,開始聯絡。
“小羅,要多久?”
“不知道,您那面先和患者、患者家屬說一聲正在聯絡協和。”羅浩道,“等我這面有訊息再跟您聯絡。”
“行!”徐主任開心了起來。
要是還不行,自己也盡力了。雖然小患者依舊不能吃東西,但自己的心會好受一點點。
哪怕只是一點點,也比什麼都不做強。
“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沈自在拄著柺杖,一瘸一拐的送徐主任出門。
“自在啊,你真是好福氣啊,羨慕羨慕。”徐主任感嘆道。
沈自在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臉上笑開了一朵花,洋溢著得意之情。
一般來講主任既要罵下級醫生不堪重用,又要擔心他們能力太強,以至於把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沈自在年輕的時候想不懂屁股決定腦袋是什麼意思。
直到自己當上主任後,才知道原來是這樣。自己,也不能免俗。
但羅浩這狗東西是一個異類。
人家詳鄰姡夹g強,卻又並不覬覦主任的位置,甚至沈自在試探了幾次,羅浩直接拒絕,表示根本沒興趣。
沈自在很清楚羅浩的未來肯定不在自己屁股下面的這把椅子上。
但是吧。
越是如此,沈自在就越是遺憾,要是小羅能一直不走,那該有多好。
凡事沒有兩全的。
把徐主任送到電梯口,沈自在看著緩緩關閉的電梯門遮住徐主任的臉,這才轉身離開。
“青青,你和西工大那面聯絡吧,我覺得應該有共通的地方。”
“行,你們那面的事兒我不管,等有訊息聯絡我,要是可以的話儘快,那孩子好多年沒吃東西了,咱……”
“好好好,我又不是葉處長,哪來的爹味兒。”
羅浩拿著手機說到這裡結束通話電話。
抬頭看見沈自在,羅浩微笑。
“你聯絡葉青青幹什麼?”沈自在疑惑。
“液態金屬也是透過磁力來改變形態的,青青本來和西工大那面就有聯絡。”羅浩道。
“!!!”
“看看吧,要是邭夂玫脑挘@臺手術應該能趕上年會。心胸外科、普外科、介入科、內鏡的年會內容就都有了。”
沈自在一怔,恍惚中腳一軟,差點沒摔倒。
“主任,您看您。”羅浩連忙扶住沈自在,埋怨了一句,“好好養病。”
沈自在的好腿腿腳筆直地蹦了兩下,在羅浩的協助下找到了平衡點,這才站穩。
“小羅,你覺得能做?”
“應該可以,我再琢磨一下的,不著急。”
沈自在心生感慨。
回到病房,等到下班,沈自在已經換好衣服等羅浩來接自己。
上了車,沈自在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他在後排座上半臥著,“小羅,你的車還是小。”
“先將就一下。”羅浩笑眯眯地說道。
陳勇坐在副駕位置,回頭看沈自在姿勢古怪,哈哈一笑,“主任您這真是舒服啊。”
“舒服什麼,彆扭得要命。趕緊開,去擼貓。”
沈自在對擼貓有執念,尤其是冰雪節開幕後,竹子忙的根本沒時間應對他,沈自在早就盼的不行。
好不容易等到自己的病好了,不第一時間擼貓,沈自在都過意不去。
“主任,您家兒子怎麼樣?”
“住校呢,班主任說他懂事了,還說是典型,他當了二十年的班主任,第一次見到轉變這麼大的孩子。”
沈自在得意洋洋地說道。
“我看新聞說江浙那面給孩子做尿檢,在尿液裡檢查出來好多種獸用抗生素,虎林農業連的人這兩天就到,以後你給孩子送飯吧。”陳勇道。
“害。”沈自在一撇嘴,“從十幾年前說醫生濫用抗生素的時候開始我就說最大的濫用源頭在畜牧業上,他們是不知道麼?不可能吧。江浙那面的商人腦子最靈活,這回鬧么蛾子,不知道要作什麼事兒。”
“主任,您好像對那面有點意見呢。”羅浩笑呵呵地說道。
“不說也罷,咱就說抗生素這事兒,當年所有明白人都睜著眼睛說瞎話,就為了把屎盆子扣在醫生腦袋上。現在好了吧,獸用抗生素!”
“主任,您懷疑是怎麼回事。”
“我哪敢懷疑,就是一小大夫,人微言輕,誰聽啊。羅浩你開車這麼磨嚹兀岸螘r間我看影片裡,你原地漂移玩得很溜啊,抓緊時間。”
“主任,剛剛那個孩子就是車禍傷。”羅浩提醒。
一句話,把沈自在所有的催促、嘮叨都給憋了回去。
“彆著急,慢慢來比較快。”羅浩慢悠悠地開著車,在車河裡遊蕩。
趕上冰雪節,路上的車要比往日更多。
還有一些市民自發出來拉人去中央大街。
不過這類人要比前幾年少了一些。
路上,能看見機器熊貓和交警一起執勤,看樣子節省了很大的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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