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102章

作者:真熊初墨

  “誰來了?”溫友仁一怔。

  “凍雪的那個晚上,有個主動脈夾層的患者,羅浩請來了912心胸外科顧主任。”

  “哼~”溫友仁冷哼一聲。

  飛刀麼,有什麼了不起的。912雖然也是國內頂級醫院,但只是請個主任來飛刀而已,沒什麼難度。

  換自己也行。

  “重點是顧主任不是自己來的,而是帶著整個醫療團隊來礦總做手術,包括器械護士、助手、麻醉醫生、體外迴圈師,還有重症監護的一個副主任。”

  “啊?!”溫友仁愣了一下。

  王國華說了一大堆,每一個詞都像錘子似的砸在溫友仁的心底。

  他也有過外請專家來飛刀的經歷,這裡面的事兒瞞不過溫友仁。

  術者一個人飛過來做臺手術是一回事,帶著一彪人馬來礦總,那是另外一回事。

  溫友仁覺查出來不對,臉上不服不忿的表情散去,認真起來。

  “師父,是羅浩請來的?”

  “是。”

  溫友仁知道自己一腳踢到了什麼樣的鐵板上。

  媽的!

  912心胸外科顧主任來給羅浩背書,估計他和羅浩是師徒關係,羅浩還是最受寵的小徒弟。

  你有這麼多關係不早說,腦殼有包啊,這麼硬的關係回特麼什麼礦總!

  溫友仁的心幾乎要炸開。

  之前他不服,是因為溫友仁覺得羅浩的邭夂喼碧昧耍谷挥龅搅耸烊恕�

  可王國華告訴他的訊息裡,帶著另外不同的資訊。

  這才幾天,對方就已經亮明車馬帶著一彪人馬過來給羅浩背書。

  唉。

  溫友仁深深嘆了口氣。

  “你以為這就完了?”王國華看見溫友仁一臉不服不忿的表情,知道他心裡的坎兒還沒過去,便戲謔問道。

  “啊?”

  溫友仁這回才真的意識到事情不對。

  還沒完?912的大主任都帶著一彪人馬火急火燎地趕過來表態,這都不夠,羅浩難道還想上天麼!

  “師……師父,還有什麼事兒?”溫友仁見王國華面色凝重,心中忐忑。

  他自己這些年也做過很多灰色的事情,最起碼收紅包這事兒就不少。

  真要是被羅浩實名舉報的話,怕是也不好受。

  雖然可能性不大,羅浩只要沒瘋就不會這麼做,但誰知道呢。

  “我年輕時候去進修,你知道的。”王國華道。

  “我知道。”

  “柴老當年就是科室主任。”

  溫友仁有些糊塗,師父怎麼說著說著說起當年的那些破事了?

  但他不敢催,他知道師父的脾氣。

  說不定自己心急、催促,下一秒師父的巴掌就糊自己頭上。

  都快五十了,何必呢。

  “柴老今天和912的顧主任前後腳來咱們東蓮市了。”

  “啊?啊!”溫友仁一連啊了兩聲。

  第一聲,他覺得湊巧。

  但第二聲充滿了驚訝。

  溫友仁一下子明白了師父的意思——柴中華柴老和顧主任一樣,竟然金身前來給羅浩背書!

  麻痺,這是怎麼回事?

  柴老是業內大佬,尤其是普外專業,一半的專業書籍的主編都是柴老。

  “師……父,不可能吧。”溫友仁哆哆嗦嗦地問道。

  “我也不信,但這事兒是陳勇說的。”

  “陳勇?他知道個屁!”溫友仁一下子放鬆,脫口罵道。

  “陳勇現在正陪著柴老在野湖釣魚呢。”王國華冷冷說道。

  “!!!”

  溫友仁震驚。

  “羅浩為了陪柴老,連顧主任的面都沒見到。”

  “……”

  “咱們礦總壓根不知道柴老要來,去接機的是衛健委的幾位領導和主管醫療的副市長。而且他們這次口風特別嚴,竟然沒告訴咱礦總的院長和書記。”

  “!!!”

  “接到人,連飯都沒吃,說是柴老一臉不高興,板著臉說了幾句客套話就和羅浩走了。”

  事實要比溫友仁想象中更嚴峻,他傻了眼,默默地看著老火車站破舊的地面發呆。

  “我的意思是,友仁你在千禾縣別把自己氣病了。”王國華的目光忽然溫柔了少許,“你多注意身體,不知不覺你也快五十了,沒必要生閒氣。”

  “師父。”溫友仁聲音有些哽咽。

  “我喝酒吹牛逼說柴老是我老師,其實那是我高攀,當時我的帶教老師勉強能攀上柴老一脈,估計柴老不會認的。”王國華認真說道,“講真話,要是論資排輩的話,我最多叫羅浩一聲師叔。”

  “……”

  “人家天天在帥府,見的人、做的事兒……

  “有些事就別想了,那不是咱們這個層面的醫生能想的。喏,這是給你拿的水果,趁著血糖沒事趕緊多吃點,我血糖高了,好多年輕時候願意吃的水果現在眼巴巴看著都不敢多吃。”

  王國華像是送兒女遠行的父母一樣絮叨著。

  這話要是別人說,溫友仁直接就給懟回去,這不就是咒自己想吃點什麼就吃點什麼麼。

  但這話是王國華說的,再加上他心神不寧,師父剛說的那些事兒在溫友仁心裡不斷迴響。

  羅浩也太陰險了,早知道他後面有這麼多強力的大佬背書,自己有病才會得罪他!

  溫友仁淚流滿面。

  他現在已經出現初期ptsd的症狀,一想到羅浩那張陽光燦爛的臉,就不由自主的打哆嗦。

  ……

  “老闆,時間不早了,咱回去早點休息。”羅浩把串擼乾淨,拿起紙巾擦擦嘴。

  “這才7點半,著什麼急。我一個老頭子都睡不了這麼早,你就知道催。”柴老不高興地說道。

  “回去就將近9點,休息會,洗漱,十點睡覺,剛剛好。”羅浩彷彿在威脅柴老,拿起手機。

  柴老悻悻地瞪了羅浩一眼。

  “老闆,您得注意身體。”

  “我結實著呢,老許總勸我,結果怎麼樣?三年前人就沒了。”

  羅浩嘆了口氣,但他很堅決,開始招呼人收拾東西。

  “老闆,車我找人給你開去。別的都好說,空氣炮甩杆你當心著點用,別傷到。”

  “囉嗦,你年紀輕輕怎麼跟七老八十似的。”柴老鄙夷道。

  他肉眼可見的生氣,但羅浩絲毫沒有遲疑,把東西收拾利索,躬身請柴老上車。

  往回開,柴老坐在後排座上閉目養神。

  羅浩和錢主任也沒打擾他,老人家舟車勞頓,又玩了一下午,應該有些疲倦。

  忽然柴老的長壽白眉動了動。

  “羅浩。”

  “誒,我在呢,老闆。”

  “放心大膽的做事。”柴老閉著眼睛,輕聲說道,像是囈語,但言語間堅定,充滿力量。

  “知道,老闆。”羅浩微笑,“一般的小事我都能自己搞定,真要遇到搞不定的,我連夜坐飛機去帝都找您。”

  “那幾個老傢伙都沉得住氣,幾隻老狗,懶的不行。”

  “辛苦您。”羅浩恭敬說道,“您這次多住幾天,我媽還說要做點東北菜給您接風。”

  “不了,你沒事就好。”柴老淡淡說道,“我明天一早就回。”

  “太匆忙了吧,老闆。”

  柴老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羅浩沒勉強,也沒和老闆多聊什麼。老闆年紀大了,加上著急,肯定心力交瘁,需要休息。

  他和自己不一樣,自己獻了1200ml血,休息一兩天後只要不幹體力活就跟沒事兒人一樣。

  老闆就不行。

  把柴老和顧主任送到酒店,羅浩扶著柴老上樓後關門離開,和顧主任約好明天來接二位。

  下樓,上車,羅浩鬆了口氣。

  “羅浩,那位是你老闆?”陳勇滿心疑惑,抓緊時間問道。

  “嗯。”羅浩點頭,“老闆,之一。”

  “之一?那是什麼意思?對了,剛才柴老說別人都沉得住氣是什麼意思。”

  陳勇瞬間變成十萬個為什麼,無數疑問想問。

  “你怎麼就這麼多問題。”羅浩微笑,“看懂了麼?”

  “看懂什麼?”陳勇一愣。

  “你師父讓你問我的事兒啊。”

  陳勇更是驚訝,“羅浩,你怎麼知道是我師父讓我問的?”

  “你所有心思都在女人身上,怎麼可能問我這些。”

  “!!!”

  “這麼講吧,江湖傳說我有老人緣,各位老人家見到我都像是看見自家親孫子似的。”

  “這話是罵人的?”陳勇問道。

  羅浩笑笑,“你悟性真差。”

  “我差?我師父說我天賦很高!要不然他也不會一眼就看中我。”

  “那我問你,你上班後送過禮麼?”

  “沒有。”陳勇鄙夷道,“除了請我師父吃飯。”

  陳勇從衣袋裡取出師父姜文明給自己的信封,準備看看師父的“迥颐钣嫛钡降字袥]中。

  可羅浩卻沒繼續說下去,而是隨意說道,“也行,知道幹活不偷懶,就算是合格的醫生了。”

  “別呀,你給我講講送禮。你說我師父有沒有機會?”

  陳勇發現羅浩沒按照師父想象中開導自己,只把自己定位於一頭肯幹活的驢。

  心中不服氣,陳勇拿著列印紙問道。

  “你師父已經沒機會了,送禮什麼的他就是開玩笑。閒來無事,我給你講講吧,省得你以後闖禍。”

  陳勇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