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芒果西瓜汁
城市的光汙染讓星空早已湮滅，取而代之的是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在大樓之間肆意遊走，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電子幽靈。
蘇想此時坐在一棟老舊居民樓外的路邊，旁邊是鏽跡斑斑的舊路燈，一旁還有一個塗滿塗鴉、貼滿“義體改裝特價”傳單的電箱。
左右環顧了一下，確認周圍沒有巡邏無人機和流浪幫派份子，蘇想這才悄然掀開了路燈的底蓋。
“想要找人……還是得從監控入手。”
話音落下，蘇想左手的義體指尖輕輕一彈，小指指尖便自動彈出一個小巧的資料插頭，隨後蘇想便將插頭精準地插進路燈電路暴露出來的主控口。
“連線成功。”
“啟動入侵協議。”
“黑入中……正在模擬城市基礎許可權。”
在蓋文星人蘇想留下的超高速演算演算法、以及戰隊蘇想對於電路和訊號的精密理解加持下，蘇想的腦內介面如同萬花筒般飛速咿D。
不到十秒，聖多明戈區部分街道的監控資料便盡數展現在他的義體視界上。
此時蘇想的眼前彈出一個個多視窗實時畫面，每個角落的監控攝像頭所見之物都在眼中暴露無遺。
蘇想飛速地鎖定莫蘭的特徵——橙色大衣、墨鏡、褐色皮膚，還有眼角那兩道明顯的縱向疤痕，看起來簡直比清道夫還像清道夫。
“莫蘭……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隨著搜尋程式不斷篩查影象，一個視窗中的畫面突然定格，同時蘇想的目光也頓時一凝。
“找到了。”
畫面中，一輛改裝的救護車正在主幹道上疾馳。
透過駭入系統調出的車載監控畫面，蘇想看得清清楚楚。
後艙狹窄空間中，一名膚色白皙、留著銀白短髮的女人正抱臂坐在車廂角落，一臉笑意的看著前方。
在女人面前的擔架上，躺著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左右的年輕男孩，制服還沾著血，臉上掛著尚未褪去的迷茫與傷痕。
“這是……露西，還有大衛？”
看著這樣的組合，一下子就讓蘇想想起了賽博朋克邊緣行者裡的大衛和露西。
而在露西和大衛的面前，莫蘭身穿橙色防汙外套，臉上戴著墨鏡，鼻樑兩側各一道猙獰的縱向疤痕，正坐在大衛對面，手中拿著資訊機像是在檢視著什麼。
下一秒，莫蘭忽然出手！
銀光一閃，手術刀抵在大衛脖頸的動脈上，槍口也轉向了露西的額頭。
氣氛頓時在狹小車廂內驟然繃緊。
看到莫蘭亮刀架在大衛脖頸上的那一瞬，蘇想眉頭緊緊皺起，右手不動聲色地抬起，指尖微微彈動。
一根細如髮絲的資料線自義體掌中彈出，宛如黑蛇一般，輕盈而精準地接入他手腕內嵌終端上的介面。
隨後蘇想的視網膜迅速彈出一連串資料流介面，虛擬鍵盤和程式碼飛快躍動，然後神經系統便接入了城市交通系統的邊緣節點。
“定位救護車訊號源……識別型號……連線中。”
蘇想的左眼義體中浮現出一輛急速飛馳的改裝救護車模型，其下方標註型號為“舊式TRAUMA-04急救改裝車”，帶有非法通訊模組和黑市音訊遮蔽器。
看著眼前的情況蘇想冷哼一聲，雙指併攏，像是彈奏虛空鋼琴般輕點兩下。
“偽裝解鎖序列，執行。”
蘇想直接呼叫了遠端干擾演算法。
“連結車載收音模組……已連線。”
只聽嘀的一聲微響，救護車監控畫面旁邊的音訊波段隨即開啟，模糊的聲波逐漸清晰起來，像是隔著一道電子幕布將車內的交談緩緩拉出水面。
“你居然淪落到跟清道夫合作？”
看著面前的莫蘭，露西先是一愣，隨後像是看到什麼好笑的事情一般，強忍著笑意說著。
“這傢伙身上的義體可值不少錢，你只需要坐在這裡就行了，我要是不高興，連你的義體體也照搶不誤！”
莫蘭粗暴的聲音隨之傳來，背景裡隱約還能聽見大衛虛弱的喘息聲與車輪摩擦地面的低沉共鳴。
“……嘖。”
蘇想站在街角，看著監聽器裡傳出的怒罵與咒罵，直接從城市節點中拔出插頭，耳中還回響著露西試圖與莫蘭周旋的冷靜聲音。
“維克托……看來你要少一個朋友了。”
蘇想說完這句，嘴角勾起一道冷冽的弧度，目光如刀鋒般掃向路邊停靠的一輛紅黑相間的“疾風”型號摩托。
這是街頭典型的半合法走私機車，搭載了超載渦輪引擎和自組燃油系統。
蘇想快步走過去，手指一翻，義體掌中彈出電磁解鎖針。
“授權覆寫中……正在植入控制指令……”
幾秒鐘後，摩托車轟然啟動。
引擎聲如野獸怒吼，氙氣大燈在夜霧中拉出一道銳利的光刃。
蘇想跨上摩托，接入本地街區交通訊號，獲取救護車的實時座標，同時GPS資料在視網膜上浮現為三維地圖，實時提醒著蘇想與莫蘭之間的距離。
做完準備工作後，蘇想擰動油門，黑色摩托如風般竄出街口。
而此時，面對莫蘭的威脅，露西沒有多餘的言語，只在剎那之間，猛地一腳踢在大衛所躺的手術擔架底部。
砰！
擔架被她全力踹出，如同一道金屬衝擊波般狠狠撞在莫蘭的腹部。
莫蘭本能地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撞得後仰，手中手術刀應聲滑落，落在車廂地板上發出尖銳的碰撞聲。
露西趁他重心不穩的瞬間，身形一躍，另一條腿猛然橫掃。
砰！地一聲將救護車側門的門框直接踹開。
鉸鏈當即斷裂，車門如破布般被踹飛出去，砸在街邊護欄上濺起一片火花。
露西沒給莫蘭任何喘息時間，轉身撲上擔架，一手護著大衛的胸口，一手扯住擔架邊緣的固定鎖，猛地一扯。
咔噠……咚！
擔架在慣性的帶動下從車內猛地滑出，整個車身在急速行駛中被拉出一道殘影，擔架落地的瞬間，車輪與水泥路面接觸，頓時爆出熾熱的火花，拖出一條刺眼的火線。
街道上的霓虹光與金屬碰撞的火星交織，夜之城的混亂節奏開始加速。
而車廂內的莫蘭已經爬起，眼中怒火幾乎要燒穿眼球，一手抹掉嘴角的血跡，暴怒地咆哮一聲：“該死的賤人！！”
莫蘭的手一抬，快速舉起手槍。
砰砰砰——！
連續三聲槍響，子彈帶著殘酷的旋轉在夜色中呼嘯而出。
但露西的反應早已超出常人極限。
只見露西跪坐在擔架上，雙腳踏著兩側金屬支架，在都市車流與槍火中不住調整姿勢，彷彿一名在鋼索上起舞的特技演員。
只見露西身體一沉，擔架猛然向右側一偏，一顆子彈便從她頭髮邊緣擦過，火星迸濺。
“別死，聽到了嗎？”
露西低聲對大衛說了一句，雙目緊盯前方，手指猛地一按擔架側邊的緊急制動。
刺啦！！
鋼輪劇烈摩擦，金屬刺耳地尖叫，擔架開始斜斜打滑，帶著露西與大衛滑入了一條分支的輔道，而莫蘭的救護車還未來得及剎住，轟然衝過了他們頭頂上方的立交橋。
與此同時，在街角盡頭的高架陰影下，駕馭著搶來的重型摩托的蘇想，冷冷注視著上方衝出的救護車，雙眼義體瞳孔中閃爍出紅光瞄準線。
蘇想嘴角勾起冷意：“……終於逮住你了，莫蘭。”
只見蘇想一把抽出腰側電磁脈衝手槍，右臂義體微微開闔，肌肉縫隙中噴出微光蒸汽，增強模式啟動。
隨後蘇想在急速行駛中微微起身，抬手便是一發精準的子彈直奔救護車底部的控制核心。
砰！
子彈準確命中車輛引擎室，電子系統頓時陷入短暫癱瘓。
救護車發動機劇烈跳動，火花四濺，隨即猛地一頓，輪胎頓失控制。
莫蘭踉蹌摔下車，滾了兩圈才止住身形。
莫蘭止住身形，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一臉怒視的看著蘇想，厲聲吼道：“媽的，你是誰？為什麼要對我動手！”
莫蘭一邊罵的同時，舉起了手中的槍械，猛地朝蘇想連開三槍！
嘭！嘭！嘭！
子彈破空襲來，蘇想的義體輔助系統瞬間啟動，骨架強化帶動軀幹一個極限橫移，摩托在半秒內完成S型蛇行，火花從輪胎下爆開，子彈幾乎貼著他耳邊呼嘯而過。
“槍法這麼爛也敢拿出來獻醜？”
蘇想輕笑一聲，猛然一拉剎車把手，摩托車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甩尾，整車橫著滑向莫蘭的方向。
“該死！”
看著徑直朝著自己撞來的摩托，莫蘭怒罵一聲，連忙轉身躲避。
但此時的蘇想已經來到了莫蘭的跟前，直接一肘肘向了莫蘭。
在恐怖的巨力下，莫蘭整個人直接飛了起來，在空中轉了十幾圈才重重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第399章 荒坂賴宣
看著摔倒在地、滿臉驚恐的莫蘭，蘇想徑直來到莫蘭面前，手槍穩穩指向莫蘭的額頭，槍口緩緩下壓，精準地頂在她的眉心前，彷彿一枚隨時都可能穿透金屬骨架的高壓電鑽一般。
莫蘭感受到那股冰冷得像凍屍房排風口的寒意，連忙高高舉起雙手，語氣近乎哀求，嘴角帶著偽裝出來的笑意：“嘿嘿……這位朋友，我是做了什麼事嗎？如果哪兒冒犯你了，我真盏氐狼福蹅冇性捄煤谜f，槍嘛……先挪一挪？”
“莫蘭。”
蘇想語氣冰冷，雙眼義體中紅光一閃，戰術瞄準系統還在不斷識別著莫蘭的生理反應資料，同時開口問道：“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跟清道夫那群人渣扯上關係的？”
莫蘭的眼神微微一顫，但隨即強撐著搖頭，一副無辜狀道：“清道夫？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跟那幫摘器官的瘋狗勾結？你是不是搞錯人了？”
“搞錯？”
蘇想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右臂義體的機體咔噠一聲彈出資料針，隨後抬起左手，投影出從救護車監控中提取出來的畫面，清晰地浮現在莫蘭面前。
在畫面中，莫蘭把手術刀抵在大衛喉嚨上的兇狠模樣一覽無遺，槍指露西的瞬間更是猙獰可怖，嘴裡叫囂著“連你的義體也照搶”的語音片段，經過回放處理，一遍又一遍地迴盪在大街上。
看著眼前這這一幕，莫蘭的臉色瞬間就僵住了，同時冷汗也從額角刷地冒了出來。
“這……我、我那是演戲！”
莫蘭嘴唇顫抖，但還是急忙給自己辯解道：“對，演戲！是他們僱我演的！要做個什麼……什麼街頭實驗影片！你懂的，現在的孩子都玩這些新潮的……”
“你把我當智障？”
蘇想冷冷出聲，一腳踩在莫蘭的肩頭，將其狠狠壓在地面上，義體膝蓋壓在莫蘭背上，發出低沉的咔噠聲。
莫蘭痛得一哆唆，繼續驚恐地說道：“你冷靜一點……我、我是真的沒打算摘他們的器官！就是……搶點東西，嚇嚇他們！”
明明自己都已經將監控影像調了出來，連音訊證據都甩到了面前，結果莫蘭這傢伙居然還滿嘴胡話、死不悔改，看到這裡，蘇想目光輕輕搖了搖頭，嘆息聲幾乎摻雜著一絲譏諷。
“還死不悔改啊……”
可就在這時，蘇想眼角的餘光猛地一閃——
咔嗒！
一抹寒芒自莫蘭的袖口中彈出，那是一根改裝過的高頻手術刀，刀鋒泛著幽藍電光，足以劃穿複合義體。
此時莫蘭臉上的驚恐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兇狠和扭曲，她就像只被逼入死角的老鼠一般，拼盡全力將手術刀朝著蘇想的後頸刺去。
然而蘇想根本沒有回頭。
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彷彿早已預料到莫蘭的動作一般。
只見蘇想手上槍械瞬間離開了莫蘭的額頭，然後反手一甩對準了莫蘭的手腕，動作流暢得像機械臂走位程式一樣精準。
砰！
短促的槍聲在狹窄巷道中炸響。
子彈化作一道火線，在空氣中劃出拋物軌跡，正中莫蘭持刀的右手手掌。
衝擊力極大的子彈瞬間破開肌膚、義體層、骨架連線區，將莫蘭的手腕直接打出一個灼燒焦黑的空洞，鮮血混合著義體潤滑液狂噴而出。
“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