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芒果西瓜汁
“我……才是……皇……帝……”
蘇宴嘴唇微動,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只剩下喉嚨中幾聲嘶啞喘息。
而那雙眼睛裡,寫滿了驚恐、不甘與後悔,但終究還是永久閉上了。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蘇宴這個大乾的天子,死在了玄武門。
當蘇宴徹底嚥氣之時,整個玄武門一片寂靜,彷彿眾人都被蘇想這一舉動所震懾到一般。
“昏君已除!爾等還不投降?!”
這時,蘇想身後的親將率先反應過來,一聲怒喝震徹雲霄!
緊接著,更多的將士高聲吶喊道:“昏君已除,爾等還不趕緊投降?!”
“棄械者不殺,冥頑者必誅!”
“昏君已死,天命已改!”
一時間,震耳欲聾的喊聲在玄武門內外迴盪,似洪水般席捲守軍的心神。
這些玄武門士卒此刻一個個面面相覷,握刀的手已經開始顫抖,額頭冷汗如雨。
片刻後,最前方的一名將軍終於長嘆一聲,來到蘇想馬前,單膝跪地道:“末將南門校尉王淵,參見……陛下!”
話音落下,如引千軍一般,身後無數將士也紛紛跪下,高聲喊道:“參見陛下!!”
鎧甲撞擊的聲音、馬蹄的嘶鳴、刀槍放地的碰撞聲接連響起,肅然成勢。
這一刻,玄武門前再無人心屬故主。
蘇想靜靜看著這一幕,神色平淡,輕輕開口,聲音不高,卻透澈全場:“爾等安守職守,未參與帜妫藜韧痪獭W源酥幔⿴熓剀姳M歸朕麾下。”
“謝陛下!”
王淵與眾將再度叩首山呼。
解決完蘇宴之後,蘇想俯視著那具再無生息的屍體,面無表情地道:“將這具屍體好好收殮,然後入城。”
五百輕騎中的兩人當即上前,將蘇宴的屍體收殮,而其餘輕騎則護在四周,護送著蘇想步入皇城。
皇宮之內,因蘇宴此前急返未曾釋出詔令,太監宮女惶然無措,見蘇想親率兵馬入宮,更是如驚弓之鳥四散奔逃。
“燕王殺進來了!”
“完了,宮裡要血流成河了!”
驚呼四起,太監宮女四散奔逃,有人甚至跪在地上哭求饒命,宛如末日將臨。
可讓所有人震驚的是,蘇想並沒有下殺令,而是派人安撫宮人,封鎖出入,並且護住藏書、御印與玉璽。
如今蘇宴已死,再加上蘇宴無子、無儲、無遺詔,皇宮乃至京城之中並無有威望者可成為繼統之人,當然,就算是有,在蘇想二十五萬大軍面前,也不敢冒出來。
僅僅一個時辰後,太監總管李福便親自將象徵帝王正統的傳國玉璽雙手奉上,跪於金鑾殿前,顫聲道:“陛下龍威蓋世,乃民心所向。”
聽著太監總管的恭維,蘇想直接將傳國玉璽拿了過來,仔細端詳了一番,看著上面‘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大字,笑著搖了搖腦袋,隨後十分隨意的將其放到了一邊。
這種東西,在自己的手中是傳國玉璽,可在旁人手中,不過是一階死物罷了。
當日下午,蘇想正式遷入皇城,暫居乾元殿,簡短髮號施令,命兵馬清點庫藏、安撫百姓、巡街肅亂,一切井然有序。
不到半日,整座京城便已安穩如昔,甚至比蘇宴在位時還要清明。
而至於住在皇城各苑的其餘諸王,多是宗室旁支。
雖然有一些王爺的年齡與蘇想相仿,並且在朝中有些名望,但他們手中無兵、無將,如今面對手握二十五萬大軍的蘇想,一個個如泥塑木雕,不敢有絲毫動作。
當然,期間也有不怕死的人試圖詢問皇權歸屬,卻在當天便被送到蘇宴的墓地旁邊為其守靈,其他宗室旁支看到這一情況後,紛紛噤聲,不敢有絲毫言語。
處理完皇宮與京城的政務後,蘇想正打算回殿中歇息,忽然靈光一閃。
“夏以萱那女人……還沒處置。”
“蘇宴都已經死在我手裡,難道你還能活得比他久?”
想到這,蘇想忍不住冷笑一聲。
“你們可是說過的,一世一雙人。既然是一家人,那就應該整整齊齊上路。”
“畢竟我也不好打破你們的誓言。”
說罷,蘇想目光一掃,直接對一旁守在殿前的將領下令:“去,把夏以萱那女人給我帶上來。”
“是!”
將領抱拳領命,轉身匆匆離去。
可片刻之後,那名將領卻急匆匆折返回來,面色無比煞白。
而在將領的身後,還跟著十餘名士兵,一個個低頭跪地,渾身顫抖,臉上盡是驚惶之色。
“陛……陛下!”
將領撲通一聲跪下,聲音發顫的解釋道:“我們監管不力,讓那罪婦……跑了!”
“跑了?”
蘇想微微挑眉,語氣平靜,甚至唇角還浮現出一抹玩味的弧度,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
為首計程車兵連忙磕頭,趕緊解釋:“陛下,是……是一夥蠻人救的她。”
“蠻人?”
蘇想目光驟冷。
自己在北地抗擊了十多年的蠻人,沒想到這京城裡居然就有蠻人了。
“是!”
士兵低頭如搗蒜的解釋道:“就在咱們大軍入城之後,我們就一直看守那個罪婦,可到了方才,一隊蠻人裝作百姓,說是給將士們送水送食,我們沒多懷疑……結果……結果他們突然發難,將夏以萱劫走了!”
“我們當時就有追擊,可他們的速度極快,並且極其擅長馬術,所以我們只能眼睜睜的夏以萱被他們帶出了外城……朝著北地的方向跑去了!”
蘇想聞言,目光幽深地盯著那名為首稟報計程車兵,良久才微微點頭,輕聲開口:“北地蠻人嗎?”
“看來這個夏以萱的朋友……還真不少。”
說到這裡,蘇想嘴角微微翹起,笑得意味深長。
“死了的蘇宴、伏誅的陳正豪,還有還在牢裡苟延殘喘的李明知,如今又多了幾名敢劫囚犯的北地蠻人。”
這時,蘇想輕笑一聲,像是想到了什麼趣事一般。
蘇宴的綠帽子,還真是越戴越綠了啊。
過了片刻,蘇想收回笑意,目光一凜,看向面前跪著的那群士兵,語氣恢復了冷肅:“罪不在你們有錯,而在於你們太粗心大意。”
“監管不力,失職有責,按律應斬。”
聽到“應斬”二字,底下十幾名士兵齊刷刷抬起頭,臉色頓時慘白,幾人更是“砰砰”磕頭如搗蒜,額頭都磕出血來。
“不過……”
蘇想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下來,開口說道:“念在你們第一時間上報、態度尚眨薇悴慌c你們計較。”
“罰你們一年的俸祿,降半職,以儆效尤。”
“多謝陛下開恩!”
“謝主隆恩!”
聽著蘇想的命令,一眾士兵幾乎哭著磕頭謝恩,在他們眼裡,能夠逃脫一死,已是莫大恩典,如今更只是降半職,罰俸一年而已,簡直對他們格外開恩了。
隨後蘇想轉頭眺望著北方天際,低聲呢喃道:“不過……他們真以為跑去了北地,就安全無事了嗎?”
“正好,我還在為討伐北地苦無藉口,現在倒是送上門來了。”
說著,蘇想緩緩轉過身,看向在場諸將,開口道:“傳令下去,密調北地兵馬情報,調一批斥候,沿邊境往北方逐村查探。”
“還有,讓刑部把夏以萱的畫像發往各處驛站、官府、茶肆、道觀、寺院,務必將其蹤跡查得一清二楚。”
“就算她鑽進鼠洞,我也要把她揪出來。”
“是!”
諸將齊聲應諾,肅然離去。
最後,蘇想揮了揮手,示意餘人退下,獨自站在殿階前,仰頭望著皇宮高牆外的灰色天幕。
接下來,蘇想在皇宮內巡視了一圈,確認各處防務與佈置無誤後,便返回乾元殿,卸下披掛,獨自一人睡在張金龍雕紋的龍床上。
如今躺在這張龍床上,蘇想卻沒多少欣喜,反倒覺得比鐵榻更冷。
隨後蘇想緩緩閉上雙眼,剛欲入眠,耳邊卻忽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簌”聲。
幾乎是瞬間,蘇想的雙眼猛地睜開。
只見一道銀光劃破夜色,帶著森冷的殺意毫不留情的朝自己劈來。
砰!
蘇想一個翻身滾落龍床,銀刃緊貼著他原本躺著的枕邊掠過,直接將那枕頭斜斜斬裂,羽毛翻飛,彷彿白霧乍起。
“嘖,反應倒不慢。”
一道冷冽低沉的男聲在寢宮中響起,月色映照下,只見那來人一襲緊身黑衣,面容冷峻,發冠高束,身形如鬼似魅,一對眼睛在黑暗中泛著殺機。
蘇想緩緩站起身,盯著黑衣人沉聲問道:“殺手?你是何人?為何要殺我?”
“為何?”
黑衣人冷笑一聲,緩緩拔出長劍,劍身反射著銀白的月光,開口道:“你欺辱了萱兒,這一劍,是替她討回公道!”
話音未落,劍光再度襲來。
聽著黑衣人那句“你欺負了萱兒”,蘇想差點沒笑出聲來,一邊躲過黑衣人的攻擊,一邊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譏諷道:“又是夏以萱?這女人真是……陰魂不散啊。”
從夏以萱被自己抓住那一刻開始,蘇宴為她死,陳正豪為她擋,李明知為她屈膝,蠻人為了救她不惜衝進大軍之中,如今又來個黑衣殺手替她拼命。
一個個男人,前仆後繼。
“該不會,她背後還有個‘英雄殉情榜’吧?排隊送命的那種?”
蘇想心中忍不住吐槽。
隨後蘇想的目光落在眼前這個黑衣人身上,劍術不錯,身形極快,眼神堅定,明顯不是尋常死士,更像是……
“天下第一殺手?”
蘇想心中一動,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譏笑。
此刻,蘇想的腦海中已然構建出一套完整的劇情:這個殺手出身神秘,殺人無數,某次執行任務失敗,身負重傷,恰好被夏以萱撿回去精心照料。
水喂的,飯喂的,衣服親手洗的,夜裡還親自熬藥喂湯。
於是殺手心動了,從此心甘情願為她效死。
別人殺人為錢,而他殺人為“愛”。
“可惜啊。”
蘇想輕輕一嘆,繼續說道:“你以為你是她的救贖,可她當你是刀。”
“她轉頭就跑去北地,你卻替她留命送死,這種感情,也太廉價了吧?”
黑衣人眼神一寒,低吼一聲:“住口!你根本不懂她!”
“是,我不懂。”
蘇想繼續開口說道:“也懶得懂。”
“但有一點我很清楚,你這一劍,要不了我的命。”
話音剛落,蘇想竟是不閃不避,腳下一踏,身形如電般欺身而上,直撲黑衣人而去。
“找死!”
看著蘇想的動作,黑衣人眼神一凜,眼中殺意暴漲。
他怎麼也沒想到蘇想竟然敢空門大開地逼近自己,簡直是送死的行為。
長劍陡然劈出,破空之聲呼嘯而來,快若奔雷,直斬蘇想的脖頸、
可下一瞬。
啪!
一聲脆響傳來,蘇想反手一拍,竟精準無比地攔下了那柄劍鋒,隨後五指如鉗,猛地一扣,竟一把抓住了黑衣人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