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芒果西瓜汁
袁術心頭一凜,面色凝重,知道這次叔父所託非同小可。
隨後袁術沉默片刻,隨即正了正衣襟,朝袁隗拱手一拜,聲音中帶著幾分肅然道:“侄兒明白,必不辱命。”
說罷,袁術毫不拖延,轉身推門而出,腳步堅定地走出書房。
走出庭院後,袁術站在石階前,神情微斂,轉頭喚來侍候在外的家僕:“你,過來。”
“公子有何吩咐?”
奴僕連忙上前,低眉順眼。
“你知道太平道嗎?”
袁術眯起眼眸,語氣冷淡,帶著上位者慣有的壓迫感。
“太平道?小人知道一些。”
奴僕聞言,恭敬地低聲回應著。
“那你說說……”
袁術抬手負在身後,邊踱步邊問道:“他們如今都在哪?尤其是那個叫蘇想的,把你知道的,全都說出來。”
“是。”
奴僕稍作回憶,低聲答道:“太平道的門人如今常駐在洛陽城外的一處太平觀中,那裡是他們設下的道場,常年治病施粥,救濟窮苦。”
“而那位蘇想,據說便是太平觀的觀主。年紀不大,但醫術極高,曾救活數位疑難病患,就連華佗路過時都對他讚不絕口。”
“太平道這些年藉由施粥、祛病等舉措,在民間積攢了不小的聲望,尤其在底層百姓之間,可謂是活神仙一般的存在。”
“哦?”袁
術聞言挑了挑眉,輕哼一聲,出聲說道:“經常施粥治人?這樣還能是六品武者?看來這確實有些門道。”
袁術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隨後語氣淡然道:“那便帶我過去走一趟。”
“是!”
奴僕趕緊領命,快步轉身牽來馬車。
袁術登上馬車,掀開簾子直接坐了進去。
“蘇想……太平觀……”
落座之後,袁術低聲喃喃道:“讓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值得本公子出面之人。”
馬鞭一揮,車輪轉動,直奔洛陽城外的太平觀而去。
太平觀坐落在洛陽南郊的一片翠林之中,道觀依山而建,掩映在竹林之間。
道觀本身不大,卻打理得井井有條,青磚灰瓦,竹籬小院,幾株梅樹靜立牆邊,偶有落花飄入院內石縫,增添幾分幽致之意。
而在道觀正門之前,一塊丈餘高的青石立於古松之下,石上太平觀三字筆走龍蛇,筆力雄勁蒼茫,隱隱透出一股壓抑不住的文氣,觀之如臨高山仰止,令人肅然起敬。
在道觀不遠處,還坐落著幾間灰白色的草屋,屋簷下懸著風鈴,風動聲清,屋前擺著曬藥的竹蓆,密密麻麻地鋪著處理過的草藥,氣味辛烈,直衝鼻腔。
遠遠望去,幾個身著布衣的窮苦百姓正協助道人們搬咚幉呐c大鍋中熬煮的藥湯,煙氣嫋嫋,瀰漫整片院落。
這等景象,於世家子弟而言,無疑是濁氣滿盈的所在。
馬車緩緩停在觀前,車簾掀開,一襲逡碌脑g踏步而下。
此時的袁術身披黑金織紋袍,腰束玉帶,佩劍寒光微露,一舉一動盡顯驕傲與矜貴。
袁術剛一下車,便皺起眉頭,鼻翼微動,聞著空氣中瀰漫的藥材混雜之味,面露不悅之色。
“嘖……什麼破地方。”
袁術低聲冷哼,目光掠過周圍這些衣衫襤褸的窮人和低頭搬藥的道人,眼底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蔑。
“簡直就是臭氣熏天,雜人成群。這種低賤之地,居然也值得叔父讓我親自前來接觸?可笑!”
袁術正欲抬腳踏入太平觀的前院,忽聽門內腳步聲傳來。
只見一名身著素灰道袍、頭髮以麻繩束成簡單道髻的中年道人緩緩走出。
道人站在院門前,目光平靜地打量了袁術一眼,便躬身問道:“請問這位貴客是何人?入我觀,有何要事?”
雖語氣客氣,但字字穩重,沒有半分奴態。
袁術輕蔑地斜睨一眼,沒打算自報家門,但一想到這是接觸蘇想的第一步,不得不暫時收起傲慢,裝出幾分公子哥的世故,抬手理了理衣角,淡然出聲道:“我乃四世三公的袁家之後,袁術是也。”
話音一頓,袁術又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出聲說道:“近來體內氣血浮動、胸悶易怒,聽聞貴觀道法高明、醫術尤精,特來尋醫問道。”
“詢醫啊……”
聽得此言,那名灰袍道人眉頭一皺,臉上閃過一絲難色。
四世三公的袁家,名聲如雷貫耳,道觀中自然無人不知。
以袁家的地位與財富,自有宮中御醫、名門良醫相伴左右,何須千里迢迢來到這偏僻之地、草屋寒觀求醫問病?
此舉實在不合情理。
更何況袁術這般衣鍙垞P,眼中傲色未收分毫,一看便非心存敬意的訪客,極大機率是過來找麻煩的。
此刻道人心中已隱隱起了戒備之意,暗自思索如何婉拒此人,避免節外生枝。
可他話還未出口,便見一道身影自觀內小跑而來。
那是一位年僅十二三歲的小童,頭束雙髻,穿著洗得發白的道衣。
小童快步走至袁術面前,規規矩矩地拱手一禮,奶聲奶氣卻不失禮數地說道:“袁居士,我們觀主已知您來訪,請您隨我入內。”
“哼,還算識相。”
聽著這句“觀主有請”,袁術神情一緩,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意。
對於居士這個稱謂,袁術雖不太滿意,卻也未多言,只是抖了抖袍角,邁步而入。
袁術身後那兩個奴僕對視一眼,默默跟上。
穿過前院迴廊,袁術終於踏入了蘇想靜修之所,清風堂。
堂中佈置極為簡樸,幾張竹蓆,陳設清雅而無半分富貴之氣,卻自有一股寧靜清和之意,如山林之風拂過心頭。
而在堂中正中,靜立著一位年輕道人。
而這個年輕道人,便是從宮中回來的蘇想。
“觀主,袁居士已帶到。”
那兩個道人在門前站定,行了一禮,輕聲說著。
蘇想微微點頭,目光從文案上收回,緩緩看向袁術。
此時的袁術迮塾駧В袂楦甙粒加钪g盡是桀驁不馴之氣。
雖尚年輕,但鋒芒畢露,宛如洛陽最張揚的遊俠一般。
此時在蘇想的眼中,如今的袁術,已經隱隱約約有著日後幾分骷髏王的風采了。
“袁居士,此次前來太平觀,是為何事?”
蘇想見狀,輕輕揮手,示意堂中兩位道人退下,只留下自己與袁術面對面。
袁術微微一笑,那笑意中卻透著倨傲與輕蔑,邊打量蘇想,邊隨口說道:“自然是為尋醫而來。”
袁術語氣漫不經心,彷彿不是在尋醫,而是在市井中與人寒暄。
隨後袁術便將之前的那一套說辭又重複了一遍:“近來氣血浮動,胸悶易怒……特來尋醫問道。”
“原來如此。”
蘇想點了點頭,抬手指向一旁的青石木桌,語氣溫和道:“那便請袁居士伸腕。”
袁術卻冷笑一聲,嘴角一挑,似是不屑,似是威脅道:“蘇觀主,我醜話說在前,若你真有本事治好我,自當重謝,不僅金銀管夠,我袁術還與你結為朋友。”
“但若你治不好,哼……”
袁術頓了頓,眼神微沉道:“我可不管你什麼道觀清修,還請自保周全,別怪我拆你這處破觀!”
言語間,殺氣與傲氣並存,彷彿真把太平觀當成了任人欺凌之地。
說罷,袁術便走到蘇想跟前,直接伸出手腕放在了蘇想面前。
“那是自然。”
蘇想仍舊含笑點頭,彷彿未曾聽見袁術話中藏著的威脅,反倒語氣愈發溫和,輕輕搭上袁術的手腕,指尖微沉。
片刻之後,蘇想眉頭微皺,神色間似有些許遲疑與複雜,隨即又搖了搖頭,輕輕嘆息了一聲。
這一聲嘆息,倒像是秋風吹落樹葉一般,讓人心中莫名發涼。
看著蘇想的表現,袁術頓時眉頭一擰,語氣不善地道:“蘇觀主,你唉聲嘆氣個什麼勁?還是說說我的情況吧!”
蘇想這才收回手指,緩緩開口道:“袁居士這段時日,可有夜尿頻頻,睡眠不沉,醒後乏力,腰膝痠軟,頭重神倦之感?”
“你、你怎麼知道?”
袁術一愣,坐直了身子,臉上的傲色瞬間收斂,語氣也透出幾分驚異與狐疑。
這番症狀他從未對人提起,連家中僕醫也只敢隱晦幾句,而眼前這年紀不大的觀主竟然一語道破。
這一下子,就讓袁術感覺面前的蘇想,還真有兩把刷子。
“那我這是……什麼病?”
隨後袁術面色一正,連忙追問。
“腎虛。”
蘇想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如水,但這兩個字,卻如同驚雷一般在袁術耳畔炸響。
“放你孃的狗臭屁!”
袁術聞言,猛地一拍桌子,騰地站起,面色鐵青道:“我堂堂袁家嫡子,年方二十五,血氣方剛,怎麼可能腎虛!你這個個庸醫!”
面對袁術的怒吼,蘇想卻不慌不忙,輕聲說道:“我能治。”
短短三個字,就像一根釘子,瞬間就將袁術心頭的焦躁狠狠定住了。
袁術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猛地拱手,語氣一百八十度轉變,幾乎帶著點討好意味,出道:“蘇神醫,還請出手救我!”
這一刻,袁隗的交代、袁家弟子的風度、自己的傲氣,全被袁術丟擲了腦袋。
袁術滿腦子都是讓蘇想解救自己腎虛之事。
雖然袁術身為五品強者,但腎虛這種問題,還是深深困擾著他。
而他平時又無法與旁人訴說,如今好不容易看到治病的希望,袁術自然不想錯過。
第376章 袁紹與曹操
面對袁術如此急切的請求,蘇想微微一笑,神色不動,輕輕揮了揮袖袍,示意袁術重新坐下。
“莫急,袁居士請坐。”
袁術聞言,也不好再說什麼,強壓下內心的激動,重新坐回了蒲團上,但眼睛卻一直緊盯著蘇想的動作。
只見蘇想從一旁的抽屜中取出一張雪白的宣紙,鋪在几案之上,蘸墨提筆,行筆如風。
蘇想一邊寫,一邊開口道:“救命倒是不至於,但若想日後還能氣血旺盛、精力充沛,貧道倒是有一方妙藥,可助你打通肝腎之氣,調和陰陽,滋補元精。”
話音溫和,帶著幾分調侃,卻並不失莊重。
袁術眼睜睜看著那張紙在蘇想筆下逐漸豐滿,心跳也逐漸加快,彷彿這張紙就是他未來的命根子一般。
不到片刻,蘇想提筆收勢,將紙一翻,遞了過來。
“袁居士,這是藥方……”
蘇想遞過去的時候,同時開口解釋道:“你只需按照上面的藥材逐一抓取,熬湯煎服,日服三次,飯後溫服。三日之後,自然會有明顯效果。”
說到這裡,蘇想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若要根治,仍需後續辕熣{理。”
“三日就能見效?”
袁術聞言眼睛都亮了,接過藥方時的手指都有些顫抖。
此時袁術低頭仔細端詳著那張紙,彷彿看著什麼價值連城的寶物,連一根筆劃都不願放過。
片刻後,袁術猛地抬頭,滿臉豪氣地說道:“蘇觀主!只要這藥方真有奇效,以後在洛陽城裡,誰敢動你一根毫毛,你只需報我袁術的名字!”
說著,袁術一拍胸膛,語氣擲地有聲,整個人宛如一個黑道頭領,氣場洶湧,囂張中帶著幾分江湖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