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從豬仔到地下皇帝/九兩金 第93章

作者:是我老貓啊

  四大為首的利蘭·斯坦福,從一個雜貨店店主做起,當律師,淘金熱期間向礦工高價出售物資賺了錢,一番咦鲹渭又葜蓍L,利用政治地位為自己的公司爭取政策支援,後任中央太平洋總裁,主導西段建設。財富瘋狂增值,這背後的邏輯他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覺得自己能幹的更好,可是沒有足夠的錢沒有政客支援,又如何開始第一步?

  連一個小小的鐵路承包商傅列秘都有加州參議員的關係,而他在那些政客眼中,只不過是鐵路公司的一條狗...

  如果不是從陳九等人身上看到了一線曙光,他絕不會輕易地暴露自己的野望。

  霍華德撫平心中的鬱結,緩緩開口。

  “抓捕傅列秘的指令是霍普金斯親筆簽發的。”

  “那個耶魯小子和那個鐵路承包商串聯了三個議員,差點捅出我們給國會山的’特別佣金’…”他做了個割喉手勢,“平克頓的獵犬在薩克拉門託折了十四條,最後靠燃燒彈才把兩人抓捕。”

  “不得不說,你們請的保鏢戰鬥力是真的厲害。”

  “他們向我請示,不敢殺了這兩個人,於是轉叩搅酥ゼ痈纾瑏K放出風聲說是兩人遠走尋求更多的政治支援,剛好,芝加哥那裡確實有一些天真的報社和政客支援清國勞工,一切都順理成章。”

  “你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上來就暴露自己的目的。現在,你殺了我,永遠也別想救人。”

  “我提醒你,芝加哥沒有一個你們清國人,你們這麼多人能湊出多少合法的勞工憑證、移民檔案?芝加哥可不是聖佛朗西斯科和薩克拉門託,那裡將是你們的墳場。”

  “接下來是我的條件。”

  “我直白點說,新任總統上臺後,現在是賄賂的黃金時代,幾乎所有的人都難保清廉,幾乎一切神聖的原則都被踐踏。”

  “而此時,只要足夠多的錢,就可以以最簡單的方式完成資本和權利積累。”

  “中央太平洋鐵路股東成立空殼建築公司,透過虛增建設成本套取聯邦補貼。鐵路實際造價五千多萬美元,但向政府申報費用達九千四百萬美元,利潤你自己算。”

  “鐵路公司的董事向至少13名國會議員低價出售股票,換取立法支援。”

  說完,他又自嘲的笑笑,料想這些黃皮也聽不懂。

  他示意陳九掏出他隨身的雪茄,由劉景仁親手點燃,放在了他的嘴上。

  “我告訴你這些,就是要讓你明白我想做什麼....”

  “我知道工業區的金庫在哪裡,裡面有準備收購薩克拉門託河谷鐵路公司的錢,還有工人的工資,至少五十萬美元現金,墨西哥鷹洋兩百二十萬,你們要是早來幾天,這個錢至少翻幾倍,前幾天剛剛支付了向英國公司進口鋼軌的款項。”

  “那些銀幣你們隨意,其他現金,我全都要。”

  “金庫的大門你們負責炸開,炸藥我來提供。”

  “第二件事,所有的賬目都在會計主管的辦公室。”霍華德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虛增成本、偽造賬目、土地和股票贈予的違規記錄我都要。”

  “這些是我換取政治庇護的根本。”

  “還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事成之後,我要你們把這些東西送到我指定的地方放我離開。”

  陳九盯著他,沉默了整整一刻,才轉身問道:“如果我拒絕呢?”

  霍華德聳聳肩,笑容冷酷:“那你們就永遠別想見到耶魯小子和傅列秘了。”

  “還有,我還沒完全猜透你們的計劃,但是你想死多少人?有我,你們的傷亡會至少減少一半,逃跑也更從容,你仔細考慮。”

  “平克頓的人不會殺他們。”劉景仁忍不住插嘴,“一個是白人企業家,一個是耶魯畢業生,他們不敢!”

  “沒錯。”霍華德點頭,“但他們可以讓這兩個人生不如死。”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像一把刀,緩緩刺進眾人的心臟。

  “芝加哥太遠,那裡有很多’意外’。”

  “咱們如果合作,你可以在薩克拉門託多一個永遠的朋友,很多你們清國人不方便做的事,我們都可以合作。”

  ”有了這些錢和證據,兩三年時間我就能爬上加州的高層,你會有今天根本想象不到的助力!”

  “另外,我附贈一條訊息,鐵路公司的董事和聖佛朗西斯科的共和黨領袖達成了協議,他們會訓練一批武裝交給鐵路公司,以後你們這種人會更難以生存,沒有人在背後給你們打點關係,你們將會死無葬身之地。”

  “而咱們建立合作關係,你們也可以是我的合法武裝,而我,就是站在你們背後的資本家。”

  “相信我,在美國,沒有人會不想和一個大資本家搞好關係。”

  “這對你們百利而無一害。”

  “感謝我教你們怎麼玩這場遊戲吧,清國人。”

  “我已經說得足夠多,展現了我的找猓酉聛恚蝗痪徒o我個痛快….”

  “要不然,我要看你的底牌,這位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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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深夜,工業區對面的沿河街道空曠而寂靜。

  陳九蜷在馬車廂的陰影裡,後背緊貼著座椅的皮革紋路,還在仔細縷清腦海裡紛亂如麻的思緒。車廂空間不大,足足擠了四個人。

  劉景仁和陳九擠在一起,王崇和坐在在霍華德身側,給他留出了最大的空間。

  工業區花崗岩圍牆的輪廓已經近在眼前。瞭望塔上的煤氣燈昏黃如豆,守衛抱著步槍歪在欄杆上,遠遠看去只是一個小小的黑影。

  陳九手搭在腰間,從窗簾縫隙打量著工業區這個龐然大物,掌心汗津津的。霍華德就坐在他對面,偶爾開合一下懷錶的蓋子,越到近前,這個白皮胖子反而更加平靜,倒是陳九幾人心跳如雷。

  今夜的事,遠遠超出了一個漁民頭領的掌控。

  原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不是一句空話,是真的有人貪婪到可以把生死置之度外,反而利用起這夥綁匪。

  霍華德說的很多東西他不是特別明白,但這個胖子的胃口之大讓陳九遍體生寒,比起他只想踏實帶人吃飽飯的目標,這個白人已經開始準備攀爬這個國家的統治階層。

  這讓他恐懼,也讓他下意識地想要拒絕。

  可是他沒有,經過大屠殺事件還有全美的報紙報道,他已經深刻的意識到,單憑華人的力量已經遠遠無法左右局勢,哪怕他們再能殺,也不過就是一紙命令,一道駐軍的衝鋒就可以輕易解決。

  就僅僅因為他們是黃皮膚而已。

  沒有統治階層的背書,他們頭上永遠懸著利刃,惶惶不可終日。這也是他為什麼如此想念菲德爾的原因,哪怕他是一個混雜雜種,哪怕他什麼都不是,沒有一分錢, 陳九也有把握靠著金錢、刀槍開路,把菲德爾推到臺前,作為他們捕鯨廠的保護傘。

  而眼下與這頭餓狼交易,已經是這短暫的喘息內唯一能做的事。

  以後的事,只能以後再說了.....

  陳九思索間,他能感覺到馬車在輕微搖晃,襲擊的隊伍正屏息跟在半條街外。這些扮成勞工的漢子排成兩隊,最前面的穿著湊來的歐洲移民粗布工裝,空著雙手,後面的才是重頭戲,帶著砍刀與槍,蟄伏在人群后的陰影裡。

  “到了。"王崇和突然打斷,刀鞘挑起窗簾。月光潑進來,照亮霍華德的臉。這鬼佬連被槍指著都能談笑風生,彷彿他們才是落入陷阱的獵物。

  鐵門“吱呀”開啟,持槍守衛揉著眼睛過來,看著這輛熟悉的馬車。駕車的陳桂新特意換上了馬伕的衣服,藍暱制服的胸前還有一大片血,他索性敞開懷,露出裡面的白色內襯。

  領頭的小隊長靴跟還沒踩實,霍華德已經推門下車。

  他知道陳九手裡的槍管就在背後指著他脊椎,可他整理領結的動作優雅得像赴宴。

  “霍華德先生,這麼晚.....”

  “懷特,董事會對修復進度很不滿。”

  白皮胖子語氣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神色,把守衛的話匆匆打斷,“讓我連夜召集人手,準備再派人去加快進度。”

  “把瞭望塔的人都叫下來,每人領五美元獎金——這是給你們加班的犒賞,一定要親自發到每個人手上。”

  “看見馬車後面那些勞工了嗎,等下讓他們進去到倉庫去領工具。”

  守衛隊長睏倦的眼神瞬間清明,盯住霍華德揮舞的美鈔。

  他越過馬車,看向後面跟著的黑黢黢的隊伍,有些遲疑,“霍華德先生,這麼多人,我沒有接到命令。”

  “等你接到命令,火車還開不開了?”

  “別廢話,一輛專門調撥的車列就在火車站月臺上等著,我還著急帶人去領工具。”

  “還是你想等董事親自過來問你?”

  守衛隊長笑著接過了錢,招呼手下的人拉開鐵柵欄門,和另一邊持槍巡邏的人抖了抖手裡的紙鈔,讓他們去喊人。

  瞭望塔下的銅鈴聲響,幾個守衛之間快而密的對話在夜色裡迴盪。

  不多時,守衛往下攀爬的空檔,名叫懷特的隊長看著遠處停下腳步的勞工隊伍,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前面低垂著腦袋的華工看不清面目,但是走近之後身形明顯比那群愛爾蘭人小一圈,人頭擠人頭的縫隙裡,他恍惚間看見了幾條辮子纏在脖子上。

  “霍華德先生,為什麼是一群華人,這不......”

  霍華德笑了笑,把他拉到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對著陳九比出一個割喉的手勢。

  “動手!”

第11章 邀請函

  馬車陰影裡,陳九的槍管瞄著霍華德的脊背。他的呼吸很輕,眼睛死死盯著懷特的後頸,像一頭蟄伏的狼。

  這群守衛穿著鐵路公司統一配發的制服,深灰色的厚外套,裡面是溕囊r衫,溗{色的寬鬆長筒褲,腰上掛了短匕首。步槍背在身後,露出長長的槍管和木製槍托。

  他們三三兩兩彙集而來,嘴上還在說笑,個頭很高大,有的是絡腮鬍,有的是八字鬍。

  王崇和悄悄下了馬車,站在兩匹黑馬的陰影裡。低垂著頭,辮子盤在脖子上,粗布工裝掩蓋不住他緊繃的肌肉。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指尖離腰間的馬刀只有一寸。

  懷特轉身的瞬間,霍華德突然鬆開他的衣領,後退半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動手。”

  王崇和暴起!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右手抽出馬刀,寒光一閃,刀鋒已經橫貫懷特的咽喉。懷特瞪大眼睛,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鮮血噴濺而出,灑在大門口的地上。他的手指抽搐著去摸槍,卻被王崇和一腳踹翻,馬刀再斬,直接切斷了頸骨。

  陳九從馬車車廂內閃出,匕首已經握在手上,低頭猛竄,一刀捅進了最近一名守衛的心窩,左手緊緊捂住了那人遍佈胡茬的嘴上。死亡前的嗚咽聲被悶在手指縫,僅僅露出了幾絲,但很快被淹沒在人群的腳步聲裡。

  門口執行暗殺任務的主力是太平軍的老兵和至公堂的武師。

  街面上不敢動槍,這群人都是近身搏殺絕對的好手。

  至公堂的武師趁著霍華德擋住懷特的間隙同時撲出,前者一記鐵山靠撞翻一名守衛,後者手中提著的近兩米的長棍如毒蛇吐信,一棍擊碎另一人的喉結。

  沒等身側另一個守衛的槍端起,長棍已經劃出半弧,直接敲在天靈蓋上,那個一米八的壯漢竟是一聲不吭地栽倒。

  王崇和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溝裡尋到一根並不趁手的長棍,竟讓他發揮出如此威勢!

  兩位武師來自同一家武館,滄州八極門,師承李大忠,李大忠師承八極拳第二代宗師吳鍾之女吳榮。

  其人名聲在南方不顯,在北地卻是聲名顯赫。

  王崇和自認自己得了真傳,幾乎不把同輩武師放在眼裡,今日卻見了真章,一人被豎肘撞飛,口吐鮮血不能起身,另外兩人更是瞬息斃命,好凶的殺法!

  “換衣服!快!”陳九低喝一聲,彎腰扒下懷特的制服,迅速套在自己身上。其他人也迅速行動,將屍體拖進陰影,換上守衛的制服和帽子。

  這些守衛的武器都是好槍,槍身修長,槍機部分外露,採用黃銅配件和深色木質槍托。

  摸了至少幾十把槍,陳九多少也懂了一點,熟練地摸到後膛蓋,掀開之後,裡面填了顆黃澄澄的銅殼彈。

  這跟捕鯨廠的“新錢”是一樣的貨色,都是單發裝填的後裝槍,威力很大。

  他順手拋給捕鯨廠的漢子,讓阿忠帶人分配。

  除了他從金山帶來的人手,其他慣常在鐵路做工的人都不怎麼會打槍,為了防止亂放浪費子彈,出發之前,專門挑出了當過當兵經歷的人。

  霍華德站在鐵門旁,冷眼看著這一切,彷彿這場殺戮與他無關。他掏出一塊懷錶,藉著煤氣燈的光掃了一眼,淡淡道:“還有三處崗哨,瞭望塔上九人,巡邏隊最少二十。”

  “在工棚休息的守衛還有一些,不過我不知道他們在哪,還要防著。”

  陳九繫上最後一顆紐扣,抬頭看向霍華德,眼神銳利如刀:“帶路。”

  霍華德嘴角微揚,轉身朝工業區內走去,皮鞋踩在血泊裡,發出黏膩的聲響。

  今夜,是我的舞臺啊!

  陳九、王崇和、陳桂新帶人跟在他身後,其餘華工則迅速分散,接管了鐵門和附近的武器。

  第二處崗哨在倉庫的拐角,幾名巡邏隊的守衛正靠著牆抽手卷煙,火星在黑暗中十分顯眼。

  霍華德大步走過去,語氣急促:“懷特呢?臨時電報,急召所有人去辦公樓!”

  守衛一愣,其中一人皺眉:“懷特隊長沒通知我們…..”

  話音未落,角落裡閃出來的王崇和的已經劈開他的顱骨,刀刃卡在頭骨裡,他猛地一腳踹開屍體,拔刀再斬,另一名守衛剛摸到槍,喉嚨已經被陳桂新的短刀割開。

  前後都被圍堵住,一夥人來不及反應就已經全滅。

  屍體被拖進倉庫陰影,血在地上蜿蜒成溪。

  第三處崗哨比較顯眼,在工業區後方,也單獨立起了一個瞭望塔,一名年輕守衛正抱著步槍打瞌睡,聽到腳步聲猛然驚醒。他眯起眼,看清了霍華德的臉,但目光很快落在陳九身上,他的制服不合身,袖口還沾著血跡。

  年輕守衛很敏銳,猛然意識到不對,手指扣上扳機:“你不是懷特的人!”

  陳九心頭一凜,但還未等他動作,身後的武師已經從懷裡掏出槍頭擲出!

  沉重的槍頭破空,寒光如電,直接貫穿年輕守衛的胸膛,將他釘在瞭望塔的木柱上。

  “來人!”

  “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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